《虹色暮霭》泠龙

14、怆痛 □

　　□□的伤口可以愈合，而精神的伤痕却要等到何时才能消弭，要怎样才能治愈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暮伦缓缓睁开了眼睛，努力眨了眨，好让周围的一切清晰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Andy握着暮伦的手，坐在她的旁边。
　　“这是，救护车上？”她看见床榻的另一边坐着一个警察和一个护士。
　　“恩，马上就到医院了，已经和你家里人联系了，他们马上就回来，有没有哪里还痛？”
　　暮伦轻轻摇了摇头，“我妈，她去欧洲度假了……”她的声音很小，甚至不能确定周围的人能不能听得清，就又昏睡过去。
　　“belle，belle！”Andy又紧张地叫暮伦的名字。
　　“没关系，她只是太累了。让她休息吧。”护士说道。

　　Phoenix刚听完Mary阿姨慌慌张张打来的电话，就急忙开车往医院赶。

　　“我让你吓唬吓唬他，又没让你真的置他于死地。”James气愤地质问着电话那边的人“现在我女朋友躺在医院还没醒过来，这事你想怎么向我交代？”
　　“算了，我快要到医院了，道歉也是徒劳，我会把这次事情当做一次失误。”他挂断了电话，心中的恼怒却难消，谁能想到belle会去救那个碍眼的混蛋，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如果不是那个混蛋要抢走Mirabelle，她今天就不会受伤了。
　　在病房门口，警察正在和Andy录笔录，James就当做没看见直接走进了病房，Anne和Mary阿姨已经到了，他看着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Mirabelle，不禁心生怜惜，对他心中的罪魁祸首的憎恨自然就多了一分。
　　看到Phoenix来了，Mary站了起来准备给他搬椅子，“没关系，Mary阿姨，belle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哎，还没有呢，医生说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额头的擦伤不是特别深，但是手臂上的伤口倒是很深，不过还好没伤到筋骨，缝了十多针，可能……会留疤，我已经打电话给夫人了，告诉她不用她担心，belle小姐很快就会好了。”
　　“恩，辛苦你了，Mary阿姨，Anne，请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好的，放心。”

　　“咦？你们怎么都来了……”暮伦的声音很沙哑，她看到James，Anne，坐在沙发上，Mary坐在床边削苹果，“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belle？”“belle你醒了？”“太好了，我去找医生。”Mary阿姨走出了病房。苏暮伦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不用愁眉苦脸的，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他呢？”Phoenix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明显的阴沉。“在录笔录，我去帮你叫他。”Anne也走出了房间。
　　“怎么会弄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Phoenix问道。
　　“没什么……”暮伦有些支支吾吾，“就是个，意外，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好了。”
　　是啊，只是那个叫Andy Carter那个始作俑者带来的“意外”。

　　Anne看到Andy在的走廊的窗户口边吸烟，她走近问“Carter先生，为什么不进去呢？”
　　“我……刚才是Phoenix来了对吧，如果我进去，会比较尴尬吧。”他把抽了一半的香烟熄灭扔进了垃圾箱。
　　“可是她在找你呢，她醒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Anne。”Andy转身向病房快步走去……

　　Anne往着窗外的纷纷落雪，心中也是有很多欣慰的，其实凭借她对belle的了解，在看到两个人的伤势，就基本能判断当时的场景。
　　祝福你，真心的祈祷你能找到幸福，亲爱的belle，Anne默默地想着。

　　“请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暮伦的样子有些可怜兮兮。
　　“这个，应该很快，但是目前还是观察几天比较好。”主治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妇人。她在记录上写了些什么，扶了扶眼镜。“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谢谢医生。”
　　暮伦扭头看着连着左手的吊瓶，和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右臂，满脸无奈。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住在医院。”她嘟着嘴。
　　“还是听医生的话吧，而且你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不是吗？”James试着安慰她。
　　“医院的东西很难吃。”暮伦依旧不甘愿。
　　“我会给你煮东西吃带来的，belle小姐。”Mary阿姨说
　　“可是会落下功课。”她像个顽固的小孩子。
　　“Anne会帮你补习，不用担心，我也会帮你。”James Phoenix是长她一年的学长。
　　找不到借口的暮伦像一只泄了气的球，病怏怏地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真的是很罕见的天气，十一月的落雪……

　　“belle。”是Andy的声音。
　　暮伦转过头去，看到他暖暖的微笑，和仿佛更加柔和的神情。在窗外白雪的显映下，有一种玲珑的美。
　　“对了，我去楼下看看能不能再买些吃的用的。你们慢慢聊。”Mary阿姨穿起了外套，拿起了包。
　　“我们也去帮忙吧。”Anne拽着Phoenix往外走。
　　“什么？”Phoenix还没有反应过来。
　　“快走，别磨蹭。”Anne低声说，拉着没回过神的Phoenix离开。

　　“呵呵，真是奇怪啊，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暮伦笑得有些尴尬。“坐啊。”
　　“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刚才Mary阿姨削的一个苹果。你怎么样？”
　　Andy举起了绑着绷带的左手，“没关系，只缝了几针。”
　　“不会影响你弹琴吧。”暮伦显得有些担心。
　　“当然不会。”
　　“那太好了，你有打电话找人来接你吗？”
　　“恩，刚才给Alex打了一个电话，没关系，一会儿他会来接我。”
　　暮伦在努力想着问题，尽量不要让男人有对她提问的机会……
　　“哦，对了，hyde怎么样，还好吗？长大了吗？”
　　“恩，他长得挺快的。”Andy的笑容中含有希冀，“为什么要救我？”
　　“啊，什么啊……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装傻，装傻，只有装傻才能逃避，暮伦告诉自己。
　　“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不是你的话现在就是我躺在这里了……你答应我了？”对于自己的表白，Andy始终心存希望。
　　“什么答应不答应的，完全不知道你讲的是什么……呵呵呵呵。”装傻不成就傻笑吧……
　　“生日快乐。呵呵。”继续傻笑中……
　　“谢谢。”果然她还是不愿意回应，Andy心中难免失望，可是能怎么办呢，自己明明没有办法逼迫她做出什么决定，所有能做的，就只有慢慢来……
　　一阵急促的电话响起，打破了两人都如履薄冰一样的心境。
　　“Hi，Alex……”
　　他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Andy他的声音充满了讶异，甚至恐惧，暮伦能明显的看到他脸色的变化，和他颤抖的双手。
　　“Andy……”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Andy,怎么了？”暮伦也莫名的觉得紧张。
　　“我妈妈，她自杀了……”Andy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杀”这个词吐出口的。“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我得……走了。”他的嘴唇泛白，全身都在颤抖，Andy扶着墙，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暮伦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想要下地，“我和你去。”
　　“不行，”Andy走到床边，跪在暮伦的面前，“你别去，答应我……好好休息，我改天来看你。”他的声音压抑而且在不断地颤抖，他在不断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泪不要留下来，可是好像还是徒劳。
　　暮伦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冰凉的手轻轻拭去了他的泪水，“不要哭，一切都会好的，我在这里……一切都会好的……”她实在想不出在这种时候有什么语言能给他哪怕一丝的安慰。
　　“傻子，明明是你在哭吧。”Andy双手捧着女孩的脸，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爱你，belle。”

　　他起身离开了，为什么他的背影都是落寞的……苏暮伦的泪水再次涌出，此情此景，就和当年一样，在医院里，独自任泪水滂沱，而自己，也和当年一样无力，任凭着眼前悲剧的发展却回天乏术，看着身边的人一点点离自己远去却束手无策。为什么要再一次经历历史的重演……她回头望着窗外的茸茸雪花，果然是天空的眼泪，和那天的瓢泼大雨一样，这无声的挽歌。命运何必要人承受这么沉重的灾难，生日是母亲的忌日……为什么，非要如此不可……

　　她想站起来，走到窗边试着能不能找到男人的背影。但是在她站起来，手刚刚离开床，就眼前一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