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侠教数学》我的算子范数有限

2、我上面有人 还没来得及

　　小作斟酌之后，张轸决定把第二封奏折的内容集中在军事方面，虽然天下承平已久，但不管哪个朝代，哪个帝王，都一定会对武备非常重视，毕竟这是他们坐稳江山的底牌。如果他能让永泰帝觉得，自己的这套数学理论能极大加强大夏军队的武备，那他一定能获得更大程度的支持。

　　于是，张轸在奏折里提出了燧发枪、线膛枪炮以及榴弹，几样可以说是划时代武器的设计思路，并详细说明了哪些制造细节需要用到哪部分数学知识。比如膛线的设计涉及几何中曲线的构造，榴弹的核心是分析学中的极值分析。

　　此外，张轸还提到了如何改进军队中的加密通信体系。他设计了几套相对复杂的密码体系，还陈述了一些利用数学原理破译密码的大体思路。简单说，整篇奏折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皇帝觉得数学很重要，离开了数学会让他干不成很多事情。

　　在上书第二封奏折的三天后，张轸接到了让他进宫面圣的圣旨。虽然张轸已经事先预想到了，燧发枪、榴这些划时代的先进武器，多半会打动永泰帝，让他召见自己，并且也演练好了好几套说辞，烂熟于心。但在前往皇宫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的双脚打颤，紧张无比，连雄伟庄严的宫城建筑也无心观看。毕竟他将要面对的是全天下权柄最大的人，也是能对他一句话就生杀予夺的人。

　　在大约黄昏的时候，张轸四肢健全地从皇宫里平安归来。他不仅丝毫无恙，还带回了永泰帝对他的进一步封赏：在原来国子监助教的职权上，再封他为天工局锻造署参议，官正七品，可直接参与天工局的各项研究事务；此外，永泰帝还御赐了张轸一个表字—文远。要知道，这可是极大的殊荣，自从大夏立国以来，被皇帝赐姓赐名的大臣，统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位。

　　因此，张轸的老师和同学在知道以后，都争先来向他祝贺，恭贺他圣眷隆重，如此年轻便能担任朝廷要职，今后必当一飞冲天，位极人臣。

　　然而，当时张轸的内心，却是极其崩溃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皇宫里，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霉运。

　　原来近日有密报说，江南地区的前朝南越残党异常活跃，有所图谋，但这些前朝余孽又组织严密，行事小心，难以安插进卧底，探听到更详细的情报，永泰帝正发愁，不知该派谁去刺探详细情报。刚好这时候，张轸又上了一封奏折，里面提及了谍报密码的相关内容，这让永泰帝不禁眼前一亮，觉得张轸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心思如此缜密之人，非常适合去作秘谍。而且他又兼有国子监助教这一身份作为掩护，保证让任何人都联想不到，这么一个搞学问的年轻人竟会是朝廷的秘谍。

　　所以永泰帝想让张轸前往金陵开设数学馆，专门教习他所新创的数学，一边教书，一边打探情报。招收的学子很有讲究，一半择优录取，招收江南的算学英才；另一半从官宦勋戚人家的子弟中挑选。因为馆中多权臣家子弟，必定会有南越残党想方设法的混入其中，接近这些纨绔子弟，以期利用他们和通过他们结识江南官场上的实权人物。

　　永泰帝的打算就是，让张轸引诱这些前朝余孽入彀，然后从他们身上探听到重要情报。因为张轸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很容易麻痹南越残党。

　　此外，新设立的数学馆将隶属于国子监，在数学馆中就读的馆生们，将和京城的监生们毫无差别。所以此举也算是笼络江南士子的人心，给他们了一个进入国子监学习的额外机会。

　　同时，永泰帝还希望张轸在江南出力营造一个火器铸造基地，用以研发生产他提出的那些先进火器，加强东南军备，为日后可能出现的前朝残党叛乱或者其他可能的异变做足准备。

　　当然，永泰帝也知道，这件差事实在有些为难张轸这个，刚初出茅庐的国子监学子，所以为了补偿他，永泰帝又封他为天工局锻造署七品参议，让他可以直接参与天工局的各项具体生产营造的事务，亲自实践他的那一套数学理论；同时，永泰帝还亲自赐予了他表字，以示恩宠，还授予了张轸飞龙司玄铁令，可以直接调动飞龙司的总旗官及以下的所有人员。

　　要知道，飞龙司这一直属皇帝，可以先斩后奏，专司侦缉秘谍的特工组织，在整个大夏都有或明或暗的势力点，这块令牌实际上授予了张轸在整个大夏都能便宜行事的权力。

　　张轸本来想坚决推脱拒绝，但是永泰帝的语气很坚定，似乎这件差事非他不可了。在百般权衡之后，张轸还是不敢承担抗旨的风险，他深知，前几天皇帝能一句话让他前途光明，今天皇帝也能一句话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伴君如伴虎啊。

　　于是，张轸十分勉强地接下了差事，同时在心里大骂自己真是自作自受，要不是手贱写上了密码谍报通信的破玩意，怎么会害得自己要冒生命风险，去和那些不要命的前朝残党搞什么谍战。

　　在他读过的小说和历史文献里，朝廷秘探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被人唾骂，还要遭受敌人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想想就冷汗直冒。但无奈，有句话讲得好，叫“作茧自缚”，现在就应到他身上了。

　　回忆完三个月前的大起大落的经历，张轸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怪自己太贪心不知足，当时谋到国子监助教的职位还不满足，竟然手贱又写了一封奏折，害得自己现在被“发配”来江南，干着秘谍的高危职业。他真的只想当他的国子监助教，招几个聪明的学生，讲一讲数学，时不时再去天工局那里，掏几个公式出来装逼，安然无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张轸在不停地叹气，但他周围的围观群众，却没有一个搭理他的。他们都被那张新奇的告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在各种讨论与交流着。有人在猜测这位张助教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被皇上派来江南，宣扬文教，代天巡狩；也有人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因为告示上说了，未来将要建立的数学馆隶属于国子监，馆生一切待遇均同国子监生，觉得这是一个进入国子监的捷径。

　　正当周围人群嘈杂热议之时，张轸的目光突然被围观人群中的一位女子吸引。那女子一身青色劲装，身背一口剑，身型修长，矫健有力，典型的行走江湖的女侠装扮。再看她的脸，眉眼如丹杏，顾盼可生姿，但眼神却锐利无比，全身上下透着英气。仔细再看，却又发现她那锐利十足的眼神里，仿佛藏着几分怅然。

　　奇怪的是，此时此刻，这位女侠的锐利双眼不是盯着敌人，而是盯着街角墙上那张数学馆招生的告示在看，一边专注读着一边还若有所思，这让张轸不禁好奇心顿起：难道是自己落伍了，这年头打打杀杀的女侠，也精通数学，想入自己的数学馆做学问？

　　张轸思来想后，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于是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径直朝那女侠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我看你对这数学馆的告示如此感兴趣，是不是你也精通算学，想入这数学馆，跟随张大人学习呀？”张轸脸上带着努力装出来的和煦，对着那位青衣女侠，温文尔雅地问道。那女侠听闻身后有人搭话，转头来看，却发现是一个年轻的白衣公子。大概那女侠是觉得，又是哪家纨绔子弟来搭讪了，就轻描淡写地回了张轸一句：“怎么，难道你有法子，让我想进就能进？”

　　张轸听闻此言，得意地说到：“正是，我想让谁进，就能让谁进，我可是……”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说出“我可是主考官”这句话时，张轸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脑子急转，胡乱编了句话，接上了自己的说辞：“我可是金陵城王大少爷的知己好友，王大少爷你知道吧，那在金陵城，可是手眼通天，交结甚广，就连告示上说的这位京城来的张大人，也要卖他几分薄面。”

　　女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哦？可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张轸忙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可是王大少爷的知己好友，我请他办的事，他从来都是一口答应，并且每件事都办的妥妥帖帖。总之一句话，我上面有人！”

　　听闻此言，那女侠似乎有所触动，思索了起来。张轸见自己胡诌的话，好像骗过了她，赶紧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这位姑娘，意下如何？你要是真的精通算学，并且感兴趣，想入这数学馆，我打包票，能让你心意顺遂。你不用问我为什么如此热心，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我投缘。我张文远，平生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为有缘人排忧解难，鼎力相助。”说罢，张轸还烧包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折扇，摆了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造型。

　　青衣女侠似乎犹豫了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选择相信张轸的话。于是她对张轸说道：“既然兄台如此义气，那我就不客气了。那条小巷子里有一家上好的酒肆，我们去那里详谈吧。”然后拔腿就走向了东边的一条小巷子。

　　张轸见状，也赶紧跟上，同时心里暗喜，自己终于能搞明白，这位来历神秘的女侠，到底为何想要加入自己的数学馆了，以及她是不是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文武双修，既武艺高强，又精通算学。想着困扰自己的问题，马上就要有结果了，张轸喜形于色，步履轻快，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走进的小巷子，空无一人，四下寂静，完全不像是有酒肆的样子。

　　突然之间，张轸感觉有人朝自己的脖子砍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他最后一刻的意识告诉他，他倒在了一个女子的肩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