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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步林 上 竹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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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路道丛生,幽深小道,两边却挂了数道白骨。
“好生奇怪。”褚多宝不敢贸然踏进去。
那些白骨像是被黏在空气中,姿态迥异,痛苦之态,即使是白骨,也清晰可感。
自进来,竹林两边云雾由重,可视距离不足数十步远,不见消散,凝重滞留。
靠近竹林,伸出剑鞘搅合了搅合那云雾,见没有什么什么机关,便伸手去看看,傀师瞥见,正要阻止,褚多宝已经触及那竹林,立即见血,赶紧撤手,已来不及,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住手臂,瞬间切割进衣,拉伤手臂。
“傀师!”褚多宝强忍泪水打转。
傀师双手纵线,如钢直插土壤,护在褚多宝旁边,卡住了那紧往肉里钻的丝线。
“奇门遁甲,千丝结,吾替你卡住了,汝看能不能脱身。”
褚多宝右手抽出短刃,去割,纹丝不动,“不行啊,这些看不见的丝线割不断。”
傀师纵线,感受机动那条主线,缓缓锁紧,压迫右手食指的那条定是。
傀师供血入丝线,显现那条纵线。
“血线其上是主线,汝仔细看,汝后压主线,可脱身。”
褚多宝废了一番功夫,终于将手抽了出来,数层厚捻的牛皮护腕,居然视无物,幸好傀师出手及时,未能让丝线卡入血肉,只是手背上留了个入骨的八字痕。
“多谢,本少爷欠你一个人情,险些废了一条胳膊。方才我明明试过了,毫无阻碍。”褚多宝疼的咧嘴龇牙。
“千丝结于活体才动,汝若是怕疼,滴上清心草汁,能暂时摒痛。”傀师取下褚多宝别在衣襟上的清心草,挤出些许汁水直接滴在伤口里。
顿时整条手臂卸力,傀师点上手臂封穴,放置药效弥漫,切下里衣袖袍,替褚多宝简单包扎了些。
褚多宝试着动了动左手,毫无知觉,“想不到这清心草有“如此药效。”
“清心草常做麻沸散和迷药,用多了会有依赖”,五感不灵。汝受伤了,还要继续吗?”傀师道。
褚多宝吸了吸鼻子,视死如归道:“大侠风范,就应遇险而上,见危不惧。走!”
傀师手抵着唇淹着笑,后道:“吾先助你卡住千丝结。”说着拿出一个灰青色的无釉瓷制人偶,也是无脸,约摸眼睛的地方,有两道鲜艳的朱色飞红。
腾手翻转间,人偶仿佛有了生命,越入竹林,这般精妙的阵法,只有一条主机动线,就能引导千千万万丝线同绞而动,属实奇巧。
人偶坚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别着了主线,趁着阵法瘫痪,二人点足直接从小道踏了过去,原本看不出的丝线全都绷直,显现于地面,原来经过的人,都得留下性命。
十步林,十步内留下一命。
“你的武功好生特别,我从未见那家哪派有如此招式,你到底师承何派?”褚多宝好奇问道。
“无名无派,只是个卖艺的罢了,算不得吾师父的师父,死了都有些年头了。倒是汝,放着富贵日子不要,少爷不做,来创什么江湖。”傀师揶揄道。
“侠者,为国为民,乃是大义,本少爷要行侠仗义,执剑江湖,成为不可一世的大侠!让我爹好好瞧着!”褚多宝神色得意,谈及其父,又一脸懊恼,道:“我爹不让我入江湖,他胆小,他不让,我偏去。”
傀师继而接道:“汝父十分真理,汝早些改行才是。”笑着越走,前他几分。
褚多宝跳脚气恼。
不稍多会,小道绝径,圆弧般的竹林有合抱之势。
傀师黑裘袍一挥,将矮自己两个头的小鸡崽拢在怀里。
褚多宝急恼去问:“你做甚么?”
傀师伸手按下褚多宝探出的脑袋道:“吾感有杀气,此雾有凝滞内力的作用,恐带毒,汝勿动。”
褚多宝听话的躲在里面,这个奇怪的人,有时候确实挺靠谱,小命要紧。
是阵法就一定有可见阵眼,动者静,静者动;脚底云雾的流动方向,看似随意糅杂,右手食指纵线却清晰感觉是东南,生门所在。
褚多宝被揽腰而带,傀师贴着他耳边悄声道:“有人在吾等其后,恐螳螂捕蝉,不过吾等可做黄雀。”
“杀气也是那人吗?”褚多宝敏锐问道。
“对。非友。”
数行百步,前方有一圆弧状的竹屋,造型奇特。
篱笆院内有一小桌,陶罐碗碟,灰尘层积。推门入屋,积灰扑面,一番呛鼻。屋内陈设简单,一书案,一屏风,一竹床,一香案。
褚多宝捡起一张字画,文字扭曲,不像是中原字,叠起放怀里;再观香案,供奉的神像不见踪影,倒是有个雕花精致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带着花纹的圆珠子,约摸手掌刚握起的样子。
照着光亮处瞧了瞧,棉絮物太多,不怎么透光,看着不像玉。
刹那间,躲在暗处的黑影,突然竄出,剑指褚多宝,直奔珠子。
傀师早有预料,寻了把地上的白玉萧抵了上去,一掌击在那人手腕,拉开距离。
“珠子,给我。不给,死。”那人汉话生硬,也戴着大兜帽,下半张脸还带着半张面具,看不清模样。
傀师双手张开,纵线直驱。
“人偶术!?”那人反手转了个剑花,躲过丝线,继续道:“羌人,朋友,珠子,给我。”
褚多宝揶揄道:“你看,你兜帽,他兜帽,多像啊,指不定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傀师应道:“汝个没心没肺的小鸡崽。”
褚多宝站了出来道:“你让我问三个问题,我就把珠子给你。”
“真?”那人疑道。
“真!这珠子我也不知道干什么,你要就拿去,江湖中人,不会不讲信用。”褚多宝将手里的珠子丢了过去。
那人接过,揣在怀里,剑却未收,任然警觉道:“问。”
“你是哪里人?这珠子是什么?你要珠子做什么?”褚多宝一连发问。
那人思索一会,答道:“月族,钥匙,开门。”那人回答完,挽剑而去。
“汝就这么给他了?”傀师抱臂道。
“不然呢,看他比较需要,本少爷向来不夺人所爱”褚多宝摊摊手。
“悬赏令的珠子没了,汝空手而归。”
“本少爷随遇而安,说不定丢了珠子,还有其他所得呢。”褚多宝四处探索。
绕到院后,七八块青石板散落在土地上,形成一条小道,上面有着些许明辨不清的花纹,踏着石板向前,脚下一空。
还没来的急惊呼,就跌落下去。
褚多宝单手撑着石壁起来,是一条地下甬道,前面略见天光,直行,路面多有老骨,发黑发白,死了有百年。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头挂满各色蕃条,一棵像被人劈开似的中空树木,立在地洞中央。树洞中央有一香案。沿着香案一圈,是一层层相叠的白骨,褚多宝挪步上前,才看清那些白骨挣的是香案上那个盒子。
同竹屋那个装着珠子的盒子一模一样。
打开一看,是空的。
惊骇地,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活物,不知道傀师发现自己掉入这地洞了没有。
野兽般的气喘声越来越清晰,褚多宝拔剑警觉。
耳边侧风,嗖的一下,一种浑身长毛,黑黢黢的兽物飞奔而来,四肢着地,咧嘴嘶吼,尖牙外露,但却是人的模样,怎会有如此怪物,刚才那一下冲击,撞碎了些岩石,可见力道不小。
“傀师!”褚多宝一个人可对付不了这般怪物,要是双手俱在还行,这独臂,多少有点硬抗。
也不知道他是否听得见,不会自己刚初入江湖就要死在这里了吧,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真是倒霉的紧!
傀师背手,看着院外幽深的竹林神游,就这般找个地方隐居也落个清闲,只是总觉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先解决了,才能心安的感觉真是不好。
褚多宝已经被那怪物抓了个遍体鳞伤,连叫几声傀师都没人应,那家伙该不会真寮下自己跑路了吧。
那怪物没有神智,不痛不伤,自己捅了那几剑也不见血,剑刺出来都是黑糊糊还扭曲的活物一般,也没细看,赶紧挽剑甩了这恶心的肮臜。
力不从心,褚多宝大口喘着粗气,腹部也被抓伤,疼的直不起腰,再来一下恐怕要魂归老天了。
傀师心脏骤停,刺痛,命蛊发作,说明小鸡崽危在旦夕,一点杀意和声响都不曾听见,这小鸡崽怎么就突然命悬一线。
只要距离不远,找到小鸡崽不成问题。
傀师掏出怀里一个漆木色的小木偶,操纵血线,人偶自动感知,寻找另一半命蛊。
到达青石板所在地,寻不到何处机关,傀师一掌劈开,跳入甬道。
赶到地洞,正瞧见那怪物与褚多宝僵持,压在褚多宝身上正要扯他的脑袋,被褚多宝一脚卡在那怪物的脖颈上,拉开距离。
傀师反手纵线,缠住那怪人关节十处,运气拉扯,控偶术,世间万物,不论是死是活,缠上人偶丝,都得乖乖听话。
传真气入线,即可走于全身,爆体而亡,但是这样的术法对此怪物却丝毫无用,只能先压制控着去找褚多宝。
“汝要死了吗?”傀师探了探鼻息。
褚多宝一把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道:“本少爷...就知道,你故意...现在才来,好继承我的万贯家财.......失策了吧,本少爷,福大命大.......”
“胡言乱语。”傀师扶他起来,道:“汝的家财,还不如吾绑了你换的多。”
褚多宝无力同他辩上一辩,右手撑着剑鞘跛足走到那怪物旁边,用剑鞘撩了撩那怪物遮面的长发,属实不能用人来形容,双眼是无数扭曲的黑色蠕虫在活动,面皮之下恐怕都是这种虫子在操纵身躯。
“是虫子!”好恶心,褚多宝赶紧自己能许多天都可以辟谷了。
傀师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道:“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