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魂》苗锋

13、DNA与指纹

　　13.DNA与指纹

　　党建华与罗小燕究竟是不是双胞胎？只凭收养时的时间、地点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确实的证据，其实只要作一个DNA鉴定就可以知道了。DNA是一种长链聚合物，英文名称为deoxyribonucleic acid，中文叫脱氧核糖核酸，其组成单位称为四种脱氧核苷酸，也叫碱基（即 A-腺嘌呤G-鸟嘌呤C-胞嘧啶T-胸腺嘧啶） ，而糖类（五碳糖）与磷酸分子借由酯键相连，组成其长链骨架，排列在外侧，四种碱基排列在内侧。每个糖分子都与四种碱基里的其中一种相连，这些碱基沿着DNA长链所排列而成的序列，可组成遗传密码，指导蛋白质的合成。
　　1984年英国莱斯特大学的遗传学家Jefferys及其合作者首次将分离的人源小卫星DNA用作基因探针，同人体核DNA的酶切片段杂交，获得了由多个位点上的等位基因组成的长度不等的杂交带图纹，这种图纹极少有两个人完全相同，故称为“DNA指纹"，意思是它同人的指纹一样是每个人所特有的。
　　由于DNA 指纹图谱具有多位点性、高变异性、简单而稳定的遗传性，因而自其诞生就引起了人们的重视，表现出巨大的实用价值。DNA 指纹图谱的高变异性和体细胞稳定性可用于鉴定个体，这对法医学上鉴别犯罪分子和确定个体间的血缘关系极有价值。此外，其简单的遗传性可用来鉴定亲子关系，其多位点性可用来检测目标基因组的病变及治疗等过程中的改变情况，等等。
　　提取了罗小燕留在喝水杯子上唾液中的DNA后，与从党建华遗物上提取的DNA相对比，发现两者竟然完全相同，并且，党建华的性染色体也是46XY，男性，这就证明了党建华与罗小燕是同卵双胞胎兄弟，不是异卵双胞胎兄妹。
　　既然是同卵双胞胎兄弟，党建华当年的尸检也证明，党建华与罗小燕一样，也是□□官发育异常。这就可以解释党建华为什么从来不交女朋友的原因了。由于□□官发育异常，党建华内心里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虽然有许多女性喜欢他，但他却不敢与任何女性单独接触，不敢与女性深入交往。
　　令顾亚男不解的是，罗小燕指纹鉴定的结果与当年刺死党建华刀柄上的指纹完全相同，也就是说，罗小燕的指纹与党建华的指纹完全相同。既然罗小燕与党建华的DNA完全相同，指纹也完全相同，那么，究竟谁才是杀害党建华的真正凶手呢？党建华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呢？
　　带着这一疑问，顾亚男一行拜访了某大学生物研究中心的刘主任，刘主任告诉她们说，
　　我们都知道，指纹是独一无二的，并且它们的复杂度足以提供用于鉴别的足够特征。指纹除了具有唯一性外，还具有遗传性和不变性。
　　指纹是人类手指末端指腹上由凹凸的皮肤所形成的纹路。指纹能使手在接触物件时增加摩擦力，从而更容易发力及抓紧物件。是人类进化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目前尚未发现有不同的人拥有相同的指纹，所以每个人的指纹也是独一无二。由于指纹是每个人独有的标记，近几百年来，罪犯在犯案现场留下的指纹，均成为警方追捕疑犯的重要线索。现今鉴别指纹方法已经电脑化，使鉴别程序更快更准。
　　由于每个人的遗传基因均不同，所以指纹也不同。然而，指纹的形成虽然主要受到遗传影响，但也有环境因素，当胎儿在母体内发育三至四个月时，指纹就已经形成，但儿童在成长期间指纹会略有改变，直到青春期14岁左右时才会定型。在皮肤发育过程中，虽然表皮、真皮，以及基质层都在共同成长，但柔软的皮下组织长得比相对坚硬的表皮快，因此会对表皮产生源源不断的上顶压力，迫使长得较慢的表皮向内层组织收缩塌陷，逐渐变弯打皱，以减轻皮下组织施加给它的压力。如此一来，一方面使劲向上攻，一方面被迫往下撤，导致表皮长得曲曲弯弯，坑洼不平，形成纹路。这种变弯打皱的过程随着内层组织产生的上层压力的变化而波动起伏，形成凹凸不平的脊纹或皱褶，直到发育过程中止，最终定型为至死不变的指纹。有人说骨髓移植后指纹会改变，那是不对的。除非是植皮或者深达基底层的损伤，否则指纹是不会变的。
　　“既然指纹是独一无二的，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的，这个我们懂。但是，我们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罗小燕与党建华的指纹却是一模一样呢？”顾亚男不解地问道。
　　“这对我们也是一个难题，”刘主任回答说，“这样吧，我先给你们讲一个案子。这个案子与你们的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
　　接着，刘主任讲述了这样一个案子：
　　在某地曾经有一个12岁的小女孩被奸杀，警方在被害人身上提取到的DNA直指邻家一对双胞胎兄弟，而这对兄弟竟然是同卵双胞胎（一般双胞胎都是异卵双胞胎），也就是说，他们是由同一个卵子受精发育而成。他们不仅外貌高度近似，细胞核内的DNA也是完全相同的，当然，指纹也完全相同。区分同性同卵双生一直是一个世界难题。那么，他们之中到底谁是凶手呢？
　　我们也有法医，也有DNA检测手段，但是他们弟兄俩是同卵双胞胎，DNA链完全一致，如何把他们俩区分开，以确定谁是真凶，目前我们警方的技术手段无法达到。
　　作为专门的DNA分型科研机构，这也是我们首次接触这种案例，虽然区分同卵双生的DNA是一个世界难题，但经过中心科研人员的集体研究，还是决定将这个课题接下来。
　　在查阅大量文献的基础上，我们决定采用两种方式，试图找出兄弟俩的DNA的不同之处。首先考虑的是“抗体库基因差异”法。人一旦出生后，总是生活在一定的环境中，即便是同卵双胞胎的“先天条件”一致，但他们后天生活的环境一定会有所差异，在这样的不同的生活环境中，个人将随着环境形成自己特有的抗体库基因。“人体会针对不同的抗原，比如花粉、灰尘等，经过基因重排，产生不同的抗体。”刘主任说，可以采集弟兄俩的血样，找出两人抗体库基因的差异，然后再从作案现场留下的物证中提取相应的□□，看现场□□到底和谁的抗体库基因相吻合，这样就可以找出凶手。
　　另外还可以采取“甲基化修饰差异”法。刘主任说，“甲基化修饰”广泛存在于人体细胞的基因组的各个片段，从而决定这个基因的表达情况。“打个比方吧，如果把这对双胞胎兄弟的身体看成是同单元、同户型的两栋房子，他们先天方面完全一致，但是后期‘主人’对自己房子的装修会和他人截然不同。”他说，“甲基化修饰”正是造物主这个“主人”对他们兄弟俩的身体使用了不同的“装修材料”。“同卵双胞胎也存在表型差异，一个能喝酒，另一个可能喝点酒就醉；一个爱说爱笑，另一个可能比较沉默……这些都是基因片段表达情况的不同造成的。”刘主任说，其中的影响因素之一就是“甲基化修饰”。所以可以通过对全基因组甲基化修饰情况进行一个扫描，在一种特殊芯片技术的帮助下，基因位点的甲基化修饰情况就可以通过大量的光点明暗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如果确定了两兄弟各自特异的甲基化修饰“光点”，然后针对这个光点去分析现场遗留物的生物物证，进而可以区分这对同卵双胞胎。
　　刘主任说，我们用这两种方法，分析了罗小燕与党建华的指纹。表面看来，两人的指纹完全相同，就连专业人士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仔细分析对比两人基因组的各个片段，还是能够看出两人指纹的极微小的差异，这是因为两人的后天环境不同造成的。
　　“我们在对罗小燕与党建华的DNA做仔细分析时，惊讶地发现罗小燕的其中一个DNA基因座出现了三带型嵌合突变。”刘主任说，这种突变出现在受精卵首次分裂之后、胚层形成之前。据统计，在人群中出现的几率在万分之一左右。同卵双生子中，VWA这个基因座的三带嵌合体突变，这个发现在国际上尚属首次。
　　罗小燕这个基因座的突变，也使得检测变得更为简单，“我们经过对比发现，在党建华的DNA中，这个基因座没有发生突变。”刘主任说，经过仔细核查辨认，最后确定了留在刀柄上的指纹是罗小燕的指纹，不是党建华自己的指纹。
　　问题很清楚了，党建华死于他杀，是罗小燕杀死了党建华。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从当年现场勘察的情况看，现场的脚印中除党建华自己和同室同事的脚印外，并未发现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也没有发现门窗有被破坏的迹象，那么，罗小燕是如何进入，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不管怎样，有了指纹的认定，就是有了铁的证据。顾亚男一行依法对罗小燕的住室进行了搜查。结果，在罗小燕的衣箱中找到了党建华的骨灰盒。
　　顾亚男指着党建华的骨灰盒问罗小燕：“你杀死了党建华。可是，党建华是你的亲哥哥呀！你为什么要杀死党建华？”
　　罗小燕不觉已泪流满面，他（她）痛苦地回忆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