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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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嘿，好久不见。”
清脆的青年音传入耳畔，霍然低头，便瞧见披着斗篷的奇怪白毛睁着好看的蔚蓝色眼睛看着自己。
“上次我们搭话还是在毕业典礼的时候，那时可不像现在这样……” 青年不知所谓地大声宣扬着，引得旁人侧目观察。
倚靠在路灯上的黑皮外国人皱了皱眉头，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放在特制腰带的卡扣处。
似乎是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青年捂着脸咳嗽起来，随后压低声音道：
“抱歉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到对面的那对夫妇了吗？我打算通过套话得到我目标的信息，但他们警惕心有些重，最终我获得了一次失败的尝试。”
标准的美式英语。
白毛青年凝重地叹气，他那好看的眼眸也似乎黯淡了些。
“所以和我在这儿站一会，我就有把握套出上面需要的东西。拜托了，调查没有结果我回去会被挨骂的！”
据芙宁娜所见，这位外国人大概率是FBI分派在东京的眼线，以同僚的身份搭话更可能成功。
当然，猜错也没关系，她不是一天两天扮演中二病了。
气氛沉静了会，身材高大的先生面无表情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灰。无言中，他回想起以往被上司斥责的片刻。
脸上带疤的上司拧着额头、表情阴沉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记忆深刻地仿佛发生在昨日。
确实是FBI的男人手一抖，无意将已点燃半根的烟落到了地上。他重新拣了起来，随后答道：“.....能帮忙总归是好的。”
他呆在这米花町快闲得长蘑菇了。
见芙宁娜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FBI先生搭话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不记得单位里有这么.....高调的人物。
因为斗篷的遮掩，对方暂且看不出性别特征，尽管声音偏向男性，但出众的外貌仍模糊了性向。
白发、男性、善于情报搜集。既然是同事，他肯定会在任务开始前见过，却迟迟没有印象。
“没有哦。” 青年笑着摇头，“哪怕没看定位，我也大概能猜到了。说实话，你真应该拿个东西伪装一下自己。”
在对方有疑惑时，就最好把苗头掐灭在摇篮里。芙宁娜想。
虽说得云里雾里，但这倒是实话了。
黑皮的日本人全米花町找不出第二个。况且别小瞧了她的观察能力，对方无意识按耳机的动作可不假。
反正特工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优秀的外表会为交流带来更好的效果，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自己创造条件。”青年摊开手。
把对方的思想引导到易容上，解释为何不认识自己的问题。
而且，即使后来暴露，自己的嫌疑也会因此下降些。毕竟白发真的是很显眼的外貌特征。
“伙计，你有打听到贝尔.....嗷，我是说莎朗女士的额外消息吗？” 芙宁娜歪头。
见到男子否定的答案，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这可能由于双方的不信任，也可能是因为芙宁娜先前的猜测——
——“很遗憾，我没有参加那个任务。” FBI先生开口。
黑皮的外国人不再挨着路灯，他站直身子，如猎豹般微微眯起眼睛。这位调查员似乎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而白发青年不在意地侧过头，远处红日缓缓飘下，清风调皮地拂过她拢在肩上的暗色斗篷。恍然间，隐藏在斗篷下的晶石闪烁出海的光芒。
“多谢。”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片刻后，青年的身影从一旁离开。
*
这并非是柠檬气泡水浅尝的第一口，在气体彻底散去后、余下的柠檬气息足够使她感到甘甜。
永远能在欧庇克莱歌剧院高处座位上遥望见的、热衷于观赏每一场审判的芙宁娜小姐揭开了她的第一幕。
“我会给罪人烙印下正义的枷锁。” 芙宁娜笑吟吟地答道，“水神的眼线遍布世界的任何角落，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嗯？”
店主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位法国的美丽小姐似乎有点太‘文质彬彬’了。
“亲爱的小莎士比亚，我觉得那些警员看样子不像是日本本土人哦。如果你遇到危险了一定要告诉我。”
所谓警员，指的是不久前店主值班时期遇到的两位警察。以追踪逃犯为理由，要求查询了便利店的监控。
那大概率是抓捕贝尔摩德的FBI。
根据先前打听到的消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那群家伙确实在东京有场行动。但他们聚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芙宁娜点了点头。她大可以直接询问知情者之一，例如此时还在东京乱转的贝尔摩德。
但如何找到贝尔摩德就成了问题。
啊，是的。虽然FBI顺着贝尔摩德的脚印调查到了这，但依据店长的描述，他们不会在一张名为芙宁娜的身份证件上花费太多时间。
毕竟她一路来都是有迹可查的。
芙宁娜不是很想参与组织和红方势力之间的周旋，那些渴望从狩猎中咬下一块肉的老鼠往往都成为了土地下的尸骨。
但别说，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
不算晴朗的早晨。从窗内向外望去，便可以看见大片阑珊的乌云笼罩着远方的天空。
东京仍维持着繁杂而喧嚣的面貌。招牌上雕刻着“黑死馆”的宾馆内却被异常安静的氛围包裹着。
芙宁娜提着手提箱，从宾馆的楼梯走下来。她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
虽然芙楠当初就想批判、关于她上司选择的宾馆叫做黑死馆这件事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她倒是听说过《黑死馆杀人事件》的推理小说。
哪怕负责取名的人投入这本书的热枕真的炽烈到骨髓里……但单从字面上看，这名字似乎没什么好寓意。
不可否认，在柯学背景下的日本，生命逝去成为了一种常见的现象。
日本文坛普遍赞誉如樱花般灿烂片刻便凋零的文化，这放在即使文豪稀少的世界里也仍是如此。
或许日本死亡率高的问题出在他们的文化教育上？
“嗯，我要退房。” 芙宁娜将自己的身份证件推到客服面前，在办理手续之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无论黑死馆接下来是作为大使馆，博物馆，还是在某个军事犯人摧残后轰然倒塌，都与芙宁娜没有关系了。
她不觉得自己会再来到这里。
无趣的等待时间中，芙宁娜随手把散落的白发撩到耳畔后，无意间瞥见了倒映于窗户上白发少女的身影。
一如来时所见，两束长发扎在她颈后的发梢处，并着装了那套繁杂的礼服。
以常服而言太过于惹眼，但卸去了多余的小装饰，习惯之后其实也还好。
“.....办理好了？唔，谢谢。”
扶了扶帽檐，芙宁娜礼貌地朝前台女士轻声道一句再见，随即带着装行李的黑色手提箱转身离开。
调查完自己的情况前，芙宁娜还会在日本停留几个月，宾馆的开销对于她而言较于昂贵。她计划租一间更廉价的住所。
“各位，现在请不要出去！不要惊慌，很快就有警察封锁现场！”
芙宁娜走出大门的动作霍然停下来，她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恰恰瞥见高中生侦探注视的蓝色眼眸。
每当她感到些异样的情绪，芙楠的个人习惯总会使她下意识封闭自己的表情，此时却闲得不近人情的冰冷。
若非是芙宁娜早有预料查找过关键人物的资料信息，也许不会认出眼前的高中生就是某个连载多年漫画的主角。
自己应该是卷进了一场普通的杀人案事件，有某位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在，想必很快就会结束。
惊讶片刻，抑制住即刻转身离开的想法，芙宁娜噙着笑往回走，门扉吱呀的噪声打破了宾馆霎时肃静的氛围。
“真是有意思，难道你在玩侦探游戏吗？”芙宁娜话音一转，装作恼怒地指责道，“这种事不需要别人参与，要么就请真正的掌权者下达命令。”
宛如投掷进水面的石子，又或是敲碎了玻璃的拐杖，先前被压制下来的细碎杂音重新浮现在人与人交谈的口中。
“案件已经毋庸置疑的发生了，而揪出幕后真凶之前，每个人都无法彻底洗脱嫌疑。”
黑发的年轻侦探神色严肃，思考后默默将芙宁娜列到嫌疑人的名单中。
“如果有疑惑，等到警察赶来再询问也不迟。”
“.....命运，真是令人可笑。” 轻声发出莫名其妙的感概，芙宁娜无视旁人观察的目光，径直走到宾馆大厅的等候区域坐下。
“那个家伙，我记得是经常报道在新闻上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吧。” 窃窃私语无意间传入耳畔。
是啊、名侦探，一个似乎比她更适合当正义之神的家伙。
芙宁娜将礼帽搁置在竹制的桌面上。这里有点茶的优质服务，命案当下，倒也没有人有闲心去喝茶。
“我将这称为‘黑死馆杀人事件’。” 芙宁娜笑了笑，不过在坐各位没有人懂得她的幽默。
她不会特别在意陌生人的逝去，死亡乃人之常情，只是在恶意弥漫下促成了更多的悲哀。
巡视大厅，芙宁娜很轻松就发现了死者的位置，毕竟现场除了那个侦探还有谁愿意在尸体旁打转？
失去生息的中年男子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放在桌面，面前放置的咖啡甚至没有完全冰冷，他凝重的仿佛是一座雕像。
观察到死者踮起脚尖的坐姿和椅子倾斜的状态，芙宁娜默不作声地敲了敲竹桌。
没有外力的支撑，这种短暂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随着窗户外吹来的一阵冷风，摇晃之下尸体轰然跌落到地面上，引起旁人的惊呼声。
“糟糕....！这里的监控是坏的啊....”隐隐听见某位名侦探发出痛苦的悲鸣。
我有种预感，这起案件会变得很麻烦。芙宁娜无奈摇头。
在无聊的等待时间后，警察很快就带着专业的工具赶到现场，并紧密有序地完成了一系列工作。
当专业人员惯例对尸体进行检查，宾馆中的宿客也全部被请下楼询问。
“……是的，我和死者没有任何交集，即使是其活着的时候。” 芙宁娜回答。
“听说发现死者的时候，您正准备离开现场，这是否属实？”
“这完全是巧合，先生。” 芙宁娜笑了笑，口语清晰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法料到什么时候会死人，就算我有嫌疑，您也不应因此定罪吧。”
老警察收回录音笔，他面色平静地答道：“按例检测。您之后也请勿离开现场，这是所有知情者都需要遵守的。”
“当然，我明白的。”
目送警察离开，芙宁娜摇了摇头，对自己接下来的前进方向感到无聊。
探查真相是侦探该做的事情，作为名毫无关联的围观群众，不扰乱现场就是她为办案做出的最大贡献。
环顾四周，少女突然咦了一声，她眨了眨眼，目光凝固在不远处一个高挑人影上。
戴着针织帽的黑发男性被警察盘问，身上背着似乎是装乐器的盒子，此时正不得不放下它接受警察的搜查。
这家伙.....赤井秀一？他还在组织里卧底吗？既然这位FBI王牌都来日本了，那么距离这瓶威士忌叛逃的时间也不远。
想到这类人对他人视线总是很敏感，在那墨绿色眼睛看过来之前，芙宁娜已经离开了原地。
“警察同志，工藤侦探拜托我问一个人的信息，请问能麻烦您告诉我吗？” 道着，芙宁娜指了指黑麦威士忌的位置。
通过调查案件的幌子，获得对方的身份线索。芙楠很擅长隐瞒真相与欺骗，她早就习惯了愧疚。
获得了对方如今的姓名与身份，芙宁娜笑着说了声谢谢，随后迅速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入住在黑死馆的房客诸星大，这是美妙的巧合还是被缜密计划的阴谋？
假设是后者，赤井秀一处在这里的身份到底是FBI、又或是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死者是他们的目标吗？
一场FBI与组织的交锋。
大概的思路浮现在芙宁娜脑海中，她不确定这是否有差错。乌鸦的羽毛中空中落下，鬓狗隐匿在屋檐下虎视眈眈，痕迹已经出现，那必定有其因果。
芙宁娜可能成为道路上人们无意踩过的水潭，她想，也可以是扰乱了整个局势的倾盆大雨。
卫生间内，她看着镜面中的自己，名为芙宁娜的神灵也给予回望。
她整理好领巾，不紧不慢地将深蓝色西装的褶皱抚平，挂起淡淡笑意，宛如着装起假面般刹那间有了神秘优雅的气质。
卸去额外装饰后的礼服会更加简便，但不改其繁杂华丽的纹路，仍是能够随时登上舞台的状态。
芙宁娜为自己戴上手套，旋转一周，静谧的环境中响起高跟皮鞋与轻轻地板碰撞的声音。她仿佛是要参加一场宴会。
“别担心，我将会给你们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惊喜。”
芙宁娜笑着将食指竖在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芙宁娜不是很想参与组织和红方势力之间的周旋，那些渴望从狩猎中咬下一块肉的老鼠往往都成为了土地下的尸骨。
但现在，一个念头浮现在眼前。
她有了想要获得的事物，芙宁娜想。为了真相，为何而成为神灵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