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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险境 ...

  •   “您说话啊!”
      “晾着我等众将士?”
      为首的紫袍男子喊得面红耳赤,同时,围在他周边的将士们也是义愤填膺的,唯独看台上的那位讨伐对象淡定地喝着茶,余光都没往下放一眼,红豆上前来倒了杯茶,然后,景川钎淡然随性地举杯,低头一抿。
      “什么意思?楼兰王!”
      “插手我东国事务,你就不怕被女帝知晓了?”
      ……

      景川钎眯了眯眸子,唇角微张,神仙儿站在远处,依稀能够辨别出他的口型,说的大抵是——红豆,你瞧瞧他们,真的好吵啊……
      果然,不出神仙儿所料。但她的眸子还是下意识地闪了闪。
      台下,为首的那一帮子身着紫色铠甲的将士们听到了,张口便是怒骂道:“景川钎!你莫要太过猖狂了。”
      景川钎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耳廓,无所畏惧道:“论猖狂,还是你们比较猖狂,一连七日,堵这吵吵嚷嚷的,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楼兰人?”
      “你们家侯爷让你们来这堵着我,影响我军中将士们操练,不就已经笃定我是了嘛,”景川钎摊了摊手,道,“知道了,还问,真是烦人。”
      身着紫色铠甲的男子气道:“你——”
      哄闹之中,云暗鸣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朝看台款款走来,脸上含笑,仪态绝佳,完全一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与看台上景川钎不羁放荡又散漫,支起一条腿,睥睨看着台下的模样形成了两个极致的反差。
      云暗鸣嘴角扬着一个完美的弧度,他一字一句道:“景将军,若我唤你一声楼兰王,景将军应还是不应?”
      “应啊,怎么不应。”景川钎眉头轻挑,抬眸,一脸的傲然。
      云暗鸣也没想到景川钎打太极一样,跟他徘徊了那么久,突然就承认了,于是,面色一愣,一动不动地盯着景川钎,镇定地攥了攥拳头。
      突然——
      神仙儿身后的海东青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砰”的一下,如万箭齐发,直冲向天际,在顷刻间,往看台飞去。
      它们一齐猛飞向人群,看台下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海东青给吓到了,瞪大目光,一时间被这群海东青拨散开来,在这紧急的情况下,下意识的,被震住了,竟没发一言。
      这群海东青绕着看台张扬地绕了三圈,长鸣不止。
      待三声长鸣过后,台下的众将士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望着台上景川钎,景川钎的身后飞着一群海东青,黑压压的,无形间,在景川钎原本不羁飞扬的俊脸上,添加了更为强大的气势。
      景川钎用余光扫了那群啼叫着的海东青,微微蹙眉,嘴角勾着的弧度往下垂了垂,他懒洋洋道,“阮阮!”
      阮阮停在神仙儿的左肩上,听到了熟悉的喊声,淡淡地一颤,旋即,神仙儿感受到肩上一轻,很快,阮阮就朝景川钎飞过去了。
      看台上,景川钎明显注意到阮阮飞来的方向,他眯了眯眸子,待锁定是神仙儿后,眉心一蹙,不羁的姿态迅速收起,原本倚在摇椅上的后背一直,他朝神仙儿的方向一凝,然后,摇了摇头。
      神仙儿没想到这种紧迫的形势下,景川钎还——
      她步子往回撤了撤,迈了几步,身贴于一棵古树后,眸子睁得很大,认真地观察起如今的形势。
      看台下围着里三圈,外三圈的将士们,惊骇于突然出现的海东青,倒没察觉到古树后的神仙儿,除了一身月白袍子的云暗鸣。
      云暗鸣清了清嗓子,一副讨伐的样子,他喊道,“景将军,你如此精心谋划,若是被福润女帝知道了,该如何?”
      “堂堂楼兰古国的一国之君,跑来海梁州,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你当真就不担心……”
      景川钎看似很难办地咂了咂舌,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好像真的在思考云暗鸣话中深意。
      云暗鸣嘴角势在必得地一挑,余光往神仙儿那侧瞧了一眼。
      神仙儿抿了抿唇,反反复复有关楼兰的字眼从台下将士们的口中蹦出,她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景川钎……
      景川钎位于上座,眼底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往后仰了仰,以更好的姿态去观看台下的人,想到了什么,不免讥笑一声。
      台下的“紫衣铠甲”黑压压的,云暗鸣招了招手,着紫色铠甲的将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原本就堵塞的台子,更为水泄不通。
      “景将军,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紫色铠甲在身,位于云暗鸣身后的部下又开始叫嚣起来,“怕不等侯爷回了盛京,这天大的消息,就要传到皇宫中了。”
      景川钎眸子又眯了眯,听到这,一股子危险的气息在他的眼眸中绽开来。
      景川钎勾了勾手,停在景川钎右肩上的阮阮弹起,以它为首的一众海东青齐刷刷地冲了下去,以极为震撼的规模,俯冲下去。
      鹰嘴尖尖的,好似一下子就能将人的脖子叼断。
      这海东青充满了灵性,果断地瞄准目标,避开暗红铠甲在身的军中将士,也避开来观望的将士们,直逼向正在叫嚣的紫衣铠甲将士。
      “这都几日了,又来这招。”一个紫衣男子将手中持着的剑挡在面前,海东青绕开剑,直直地冲向众人的剑眉。
      眉毛被挡着了,就啄嘴碎之人的发根。
      这一连操作之下,紫衣将士们的发冠乱了,眉毛也叼走了几根。
      如此严肃的场面,景川钎这一弄,倒是叫神仙儿啼笑皆非。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恢复了严肃和认真,听着云暗鸣手下的紫衣军将士们的气愤骂声,实在看不下去了,别过头去。
      “景将军,你的立场究竟在哪边,真如安宁候所言吗?”台下原本还在等待,在坚守的将士出声道。这将士身上的暗红云纹铠甲与小麦,红豆身上的铠甲如出一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营中的将士。
      这名将士脸上的纠结和犹豫没有藏匿起来,反而暴露无疑。周边同样着暗红铠甲的营中将士也是将苦闷和纠结的情绪刻在脸上。
      云暗鸣站在人群最中央,众星拱月般地被包围住。而看台上的景川钎一脸的孤高贵气,与云暗鸣想比,一时间,少了些应和。
      神仙儿别开的脸转了回来,一动不动地往台上看去。
      景川钎一袭蓝粉色的锦袍,眼神中投射出的气焰浓重,听到台下暗红衣装将士的发话,懒懒的姿态一收,眼底的阴翳渐渐敛起。他站了起来,往下走了几格阶梯。
      台下的海东青拿捏着紫衣军将士们,偏偏这些个海东青认景川钎为主,身形灵活,众将们动不了它们。并且,论景川钎为将的功勋,大家嘴上虽群起发愤,但局势未定,大家也不能轻举妄动。
      景川钎招了招手,喊道:“阮阮!”
      他眸子亮亮的,指尖在蓝粉锦服上摩挲片刻,继续道:“都回来吧。”
      “别吓着诸位了。”
      黑压压的海东青朝看台上飞去,紫衣军将士们听到景川钎的话,一个个眉头蹙得都能硬生生地夹死飞过来的蚊子。
      偏偏他们的眉毛被那些个海东青拽走了,一下子剩下了稀疏的几根,看起来莫名的滑稽。
      站在云暗鸣身侧的几个紫衣军将士们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自然地压低嗓音,用着彼此之间能听得到的声音,抱怨道:“冠冕堂皇。都这样了,吓完人再讲出这番话,真是虚伪。”
      紫衣军将士:“虚伪至极!”
      “这帮海梁州的将,怎么受得了的。”紫衣军将士们几乎在景川钎话音落地之时,转头看向海梁州的暗红云纹铠甲将士。
      同时,一众人也在等,等景川钎的回应。

      海东青飞了一圈,又重新绕到景川钎的身后,像是护法一样,死死守住景川钎,不容他人靠近它们的王半步。
      红豆和小麦对视了一眼,最后,坚定地把目光落在金川钎的背上。
      暗红云纹铠甲的海梁州将士抱剑,继续说道:“景将军——”
      “景将军,只要您说,我们就信。”
      景川钎垂在衣摆上的手稍稍一松,他道,“我的事,无须安宁候回去找女帝禀告,我自会说。”
      他转眸,看向台下自己营帐出来的将士们,形成一面暗红的城墙,挡在那一众紫衣将士面前,他眸光泛着微光,继续道,“我的立场与福润女帝的立场不谋而合,所以,才会在海梁州一呆就呆那么多年。”
      景川钎:“大家信我好,不信也……”
      “末将自然是相信将军。”
      “末将也相信将军!”
      “有将军这番话就够了。”
      ……
      暗红衣装的将士们仿佛有了底气,同仇敌忾地一致向外,瞪了瞪那身后那群紫衣将士们。
      至于最外圈那群衣着不一,从周边几个小州赶来看热闹,赶来观望的小将们也是对视一眼,继续看着。

      云暗鸣笑了笑,儒雅至极,温润至极,那身月白色的铠甲在晚霞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契合。他的眼睛绕了一圈,从景川钎的身上挪过,落到前边的暗红色人墙上,再落到身侧的紫衣将士们,最后,定在古树旁的神仙而身上。
      云暗鸣恭敬地朝神仙儿躬了躬身,扬声道:“忠勇将军——”
      神仙儿眸光一颤,贴着古树的暗红绛紫百鸟裙摆沾上了树杈上的枝枝叶叶。
      神仙儿拍了拍背上和衣裙上的枝叶,垂着的双手一攥,步履款款地朝看台的方向走去。
      景川钎狭长的眸子沉重一眯,余光一瞥,又很快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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