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来一局 ...

  •   景川钎:“走吧。”
      神仙儿:“嗯,走。”
      “对了,蝴蝶。”神仙儿抬眼,望向石壁,利落地一拔,将插在红布最左上方的弯刀拔了下来,她动作连贯,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立马,在转念间,把弯刀放到景川钎腰后的弯刀刀鞘中。
      景川钎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侧着身子,待神仙儿把弯刀蝴蝶插到华贵的刀鞘之中,他侧着眸子,用余光瞥向一侧的红布。
      因一角缺了弯刀的镇守,红布往下垂了一半,露出了壁画中大半的旖旎风光。
      景川钎眉眼间稍稍一急,见神仙儿侧目张望着什么,想到了身后的画卷,连忙挡了挡那些不宜入目的东西。
      很快,景川钎拿定了主意,他长腿一迈,行云流水地起身一跃,拔下插在壁画右上方的弯刀龙渊,一个反手,将刀插到自己腰后。
      龙渊已经入了鞘,一切尘埃落地。
      红布没了支撑,“唰”的一下从壁画上掉了下来,彻彻底底地掉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神仙儿瞧见落地的红布,往上一瞄,试图窥探一二,昨夜的光线没有白日里的亮堂,不知白日见一见这春宫图,会不会有什么奇特的发现。
      神仙儿如此思忖着,也便如此做了。
      景川钎急着一挡,英挺如松的身姿挡在神仙儿面前,“别看他们了,看我吧。”
      神仙儿点了点头,用手捂了捂唇,忍不住哂笑道:“好好好,怕是景将军羞了。”
      “我不看成了吧。”神仙儿笑着,伸手,去够景川钎的肩,踮了踮脚,一手搭在景川钎的肩上,学着景川钎往日里的风轻云淡,讲道:“景将军,咱们走吧。”
      景川钎微微愣神,一仰一俯间,无奈地摇了摇头,侧身,眼底笑意不浅,歪着头,扬着迷死人的笑,这一笑,山间的各色都失了光彩。
      神仙儿趁着景川钎一愣的工夫,夺过景川钎手上的那把红纸伞。
      “啪”的一下,红伞开了。
      雨下得淅淅沥沥的,给这小城添了朦胧。
      红伞开,走得缓。
      不多时,两人就过了竹林,入了一片巷子。
      走的不是来时的断桥,来时的路和回去的路是两条道。
      神仙儿在心底露了浅浅一笑。想必,新郎背新娘子,只来一回便可。
      余下的,该换新娘子给新郎撑伞了。
      神仙儿如此想着,放眼望去,青石巷尽头依旧是青石板,依旧是白墙墨瓦绿柳。
      伞下二人走得不急,仿佛这样就能走很久很久。
      神仙儿侧眸,看着景川钎,道:“景将军,这巷子倒是惬意。”
      “这般惬意,好像能走很久似的。”神仙儿撑着伞的手晃了晃,朝景川钎那侧倒了倒。
      “嗯。”景川钎懒懒应道,瞥了眼神仙儿。女子身量没男子高也属正常,神仙儿使劲地抬了抬手,也只将伞顶撑得高过景川钎一寸罢了。
      但若是她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到。这伞就要扎到景川钎了。
      神仙儿抬了抬手,伞也往上凑了凑。
      景川钎抿唇笑了笑,忍不住开口道:“累吗?要不我来吧。”
      “不累。”神仙儿轻轻地摇了摇头。
      神仙儿盯着景川钎脸上的笑意,温声道:“该我来撑伞的,不能坏了规矩的。”
      隔日,换上新娘子撑伞,这算是千寿节上的一大习俗了。
      她可没想着无缘无故地因为这些扫了大家的兴致。
      景川钎嗤笑一声,摊开手,懒懒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还是我来吧!”说着,接过了伞。
      神仙儿先是神情一晃,很快,抬眸望着景川钎,眼见着他低着的头稍稍一昂,抬着的伞往上送了送,神仙儿便没好意思地笑了笑。
      风渐起,秋未至,但微凉之意顺着手腕,吹进袖子里头。
      神仙儿低眉,瞄了一眼景川钎的腕,不沾俗物的腕此时沾住了清晨的霜露。
      巷子里头很静很静,雨下得越来越小了,满巷子的紫藤萝开着,从一个巷口开到另一个巷口。
      刹那间,天光乍现,微亮还带着阴沉的天边,炸出了第一道烟花,紧随而来,就是第二声,第三声。
      待三声完毕,空中升起了孔明灯。
      神仙儿出了巷尾,景川钎也收了伞。
      “两位将军啊,来这,来这。”一位老妇人满心欢喜地朝神仙儿和景川钎招了招手,“来这,来瞻望台看。”
      风不动,孔明灯则飘得自在逍遥。
      进瞻望台前,神仙儿还仰头,瞧了一眼台前的题词——
      山河锦绣,国土丹青。万民安康,诸事顺遂。
      神仙儿戳了戳景川钎的腕,景川钎抬眼望去,笑而不语。

      瞻望台上的风光确实是不错的。
      一盏盏红了天的孔明灯升起,然后,在慢慢地飞往远方。
      灯上的祝愿和祈求的福泽混在这万千盏明灯之中,逐渐辨不出你我。
      神仙儿静静地立着,景川钎也站了会儿,站累了,就倚在旁边的的木柱上边,用腰后的龙渊和蝴蝶抵着,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慢悠悠地支起一只手,拂走飘到脸上的发丝。
      瞻望台后头,有一栋缠着紫藤萝花的钟楼,钟楼高高的,顶楼上坐着一男一女。
      女子着将军袍,男子温文尔雅,手持折扇,神色自然而然地有些许泛红。
      这二人正是柳絮轻和温锦裴。
      柳絮轻抬眸,拉开帘子,往窗外看去,湛蓝的天上升了太多绚丽的红,平白间,添了彩。
      温锦裴顺着柳絮轻的视线往外看去,不过,只是一瞬之间,他的目光便挪开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柳絮轻姣好的面容上。
      外头喧嚣又让人心头一静,钟楼里头却是别样的一番光景。
      整张桌子上边东倒西歪地叠满了酒壶。
      喝尽了的与为未喝尽的放于一处,显得酣畅淋漓一场,昨夜的光景还真是难忘。
      温锦裴晃了晃手边空了大半的酒杯,神色迷离,但是目光中透出来的光亮却异常的清醒。
      他晃悠着的酒壶没停,温声道:“大抵正午过后,就得回营了。”
      “青云将军,你也得启程回盛京了吧。”温锦裴说着,目光中透出来的光有过一丝的悲凉,“这光阴匆匆啊。”
      柳絮轻收回向外看去的目光,眼眸中的火光顷刻间划过,便藏匿在英气十足的眼眸中。
      柳絮轻捏了捏酒杯,目光犀利又深邃,这目光在温锦裴脸上留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露了笑,“锦裴,天涯何处不相逢。”
      “会再见的。”柳絮轻抬了抬手上的酒杯,爽快道,“来,再喝一杯。”
      温锦裴拿起手上的酒壶,抬手,撞上流柳絮轻捏在手上的酒杯,杯中酒因这碰撞,锃出圈圈涟漪。
      温锦裴瞧着杯中荡漾开来的水纹,出声道:“絮轻,来日方长,若是得了空,我回了京,一定要去你的将军府上讨杯酒喝。”
      柳絮轻:“那是一定的。”
      “待来日,备上好酒,絮轻在将军府恭迎温军师到访。”柳絮轻满脸的意气风发,常年握兵器的手却抖了抖。
      温锦裴低眉,烈酒熏着眼睛,饮入口中,呛得心胸为之一振。
      温锦裴笑不及眼底,道:“就是有点可惜了。“
      柳絮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眉心微微挑起,道:“可惜?”
      “温军师出了名的谋士,冠以锦绣军师之称,又与景将军合为军中双绝。”
      “就连久居京中竹林的敛宜帝师,论心性自在,也比不得你。”
      温锦裴自豪道:“确实,心性自在,佛熄那老头可是比不得我。”
      “那温军师还有什么遗憾呢?”柳絮轻下意识地用着指腹摩挲在桌上置着的剑柄上,仿佛只要温锦裴一说,她就会仗义相助。
      “青云将军你来了海梁州这些时日,你我之间没什么机会……”温锦裴折扇一开,打在胸口上。
      柳絮轻眼底含笑,心底如明镜一般。
      柳絮轻道:“嗯?什么机会?”
      温锦裴话到嘴边,话锋一转,讪讪道:“还差一局。”
      “行了。早就知道你的心思。”柳絮轻在剑柄上打转的指尖一拧,门外候着的女将便推门进来。
      “放这吧。”柳絮轻故作正色,眼底的惬意却不容作假。
      持剑于腰间的女将把棋盘放于桌上,示意后,推门离开。
      柳絮轻扬了扬手:“请吧,温军师。”
      霎时间,温锦裴眸中闪出经久不息的微光,他直勾勾地盯着柳絮轻,同时,手上动作熟练,不用低头去看,他就把棋罐摆好了。
      温锦裴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青云将军,当真可谓是温某的百年知己。”
      “得温军师这般的知己,是絮轻之幸。”柳絮轻抬起酒杯,温锦裴放下手上的酒壶,收起酒后失意的模样,爽快地举起盛了酒水的酒杯,迎了上去。
      酒杯碰撞,发出悠扬婉转的声音,如古老国度的颂歌,载满惬意。
      温锦裴扬了扬袖子,眉眼间是比知己难得还要更甚一分的欣喜。
      温锦裴笑道:“青云将军,您先请。”
      说着,他将盛着黑子的棋罐推到柳絮轻的手边,不多不少,刚刚好够柳絮轻收放自如。
      “恭敬不如从命。”柳絮轻看着温锦裴熟练地把她的轻风剑挪到旁边的架子上,又用心地拿了块白帕子抵在下边,怕弄脏了似的。
      柳絮轻宽心一笑,腹语道,不愧是锦绣军师,这心思玲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