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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波 ...

  •   此时二楼转角处没人的一隅,一男一女正热火朝天地缠绵着。

      男人痴迷的眼神里盛满了欲望,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汗津津的脖颈上挂着一双白嫩的手臂。他粗糙的手在女人香艳的肌肤上滑动,嘴唇厮磨间,热气在两人身体间滚动,像被大火烧燎过一般。

      从他脚下衣物上的纹样依稀可以辨认出,此人的身份绝不似外表那样寻常。

      “怎么突然停了?”男人喘着热气看着眼前的女子。青文蓦地从他颈间挪开,喉间仍带着似有若无的娇嗔,一双灼热的眼睛盯得他简直快要疯魔:“听闻世子近来对宋家的姑娘颇感兴趣?”

      这幅艳景的男主人公,正是近日方来云中办差的,荣国公陈检道的嫡子——陈丰。

      陈检道,这是自先帝驾崩以后,整个上梁境内最令人战栗的名字。

      时人皆道,陈太后在皇城之内翻云覆雨,她的这位兄长陈相国则在皇城之外只手遮天,统管着全天下的大事。至于皇宫里真正的那位“王”,其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近几年圣上似乎有意回转这一局面,他一刻不停地与皇宫内的宦官报团取暖。而这些宦官确实也没让他失望,他们在宫内为圣上撑起一片天地,在宫外更是与陈家公然对抗。是以如今的上梁,渐渐演变成这样二虎共立山头的局面。

      “你派人盯我?”陈丰眉头一拧,炯炯地注视着青文,眼里因这突如其来的试探而露出一丝凶光。不愧是陈相国的世子,确实足够警惕。

      “奴家哪有什么人可派啊,不过是听采莲他们说起,心中感伤罢了。”青文并未被他这样的神情震慑住,兀自将一双手重新环上他脖间,“世子这样天仙似的人物果然不值托,这几天奴家日日惦念着您,您却转头就要去寻别的乐子了。”

      陈丰眉眼里的探究意味这才散了一些,他伸手重新将青文按入怀里:“她可算不上什么乐子,顶多是枚废棋。”

      “那世子还会来找奴家玩儿吗?”青文伸出一根手指,勾住陈丰亵裤边缘,拉着他往最尽头的厢房走去。

      陈丰显然被她这一举动重新勾起了情欲,脚下不自觉地跟上去:“哟!小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呀?”

      “自然是带您去玩儿最好的了,那间屋里花样多,世子瞧了一准儿喜欢。”青文魅惑的嗓音在廊内回荡,将陈丰一颗心勾得都要震颤了:“还是青文最懂本世子!”

      -
      宋涔顺着台阶上来,穿过一条连廊后走到一排厢房边。

      这些厢房里头的灯都很昏暗,宋涔经过的时候,里面时不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女人不满的娇嗔。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她忽然后悔跟过来了,左右不过是刘义从背着她偷腥的场面,亲眼看到又能怎样呢,况且她根本不想做什么捉奸之人。

      想到这儿,她掉头开始往回走。然而经过转角那间厢房时,她却依稀听见一阵不寻常的巨响。宋涔愣了一下,走近几步仔细又听了一阵儿,里面却再没了动静。

      停下来从外面打量了几眼后,宋涔发现这间屋子确实怪异得紧,屋内灯火通明且安静地出奇,和方才经过的那些全然不同。不过她并不准备一探究竟,撞破一些奇怪的情景。

      她正欲抬脚离开,却忽然觉得脖颈后面一凉,猛得挨了一掌后,很快她便失去了意识,瘫软着身体倒下来。

      伏班一把将她接住,推开那间宋涔打量了许久的厢房,将她拎起来扔到榻上。

      他看了看屋内杵着的两个人,又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陈丰,最后指着榻上的宋涔,眼神冰冷地看向青文:“她是谁?”

      方才一身宽袖纱袍的青文此时已摇身一变换上一身劲装。她看了眼伏班,面露难色:“好像是…宋都护家的二姑娘,属下也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门外。”

      “宋征?”伏班诧异地往宋涔那边瞥一眼,若有所思道,“外面有人跟着她,陈丰的人?”

      青文点头:“应该没错,方才采莲着人来过,说是陈丰手下的人跟着一个女子进来了。”

      “你从后面先走,带她去天音寺。告诉采莲,跟着她的那个人,杀了。”伏班略加思忖吩咐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方才所说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是。”青文拱手举礼后将宋涔背到背上。正欲离开时,身后之人又补了一句:“今晚寸步不离守着她,明日一早送回去。”

      青文点头答应,带着宋涔从后门上了马车,没入熙攘人潮之中。

      处理完宋涔后,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元铎这才走上前,将陈丰扛到肩上,和伏班一同也从后门离开了。

      等到陈丰的随从发现异常上来查看时,房间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为首的侍卫扑了个空,顿时大怒,几步冲下楼,朝采莲吼道:“那个叫青文的!人呢?”采莲只当没听懂,一脸谄媚迎上前:“这位爷消消怒,青文今日要陪世子,已不再接客了。”

      侍卫一把抓住她衣领:“少跟我装蒜!我是来找世子的,不是来找她的!你说她陪着世子,那为何现下两人都不知所踪?”

      “什么?”采莲做出诧异状,“世子和青文不在厢房内吗?”

      侍卫没有耐心和她继续耍花招,猛地抽刀架在她脖子上:“快将世子交出来!否则我今日就拆了你们这座环仙院!”

      “这位爷请息怒,奴家是真的不知世子为何不在,不如你们先坐下喝杯酒,我遣人去寻他们可好?”采莲小心避开刀锋,试探地安抚他的情绪,尽力为元铎他们拖延时间。那侍卫眼睛一瞪,刀刃又往她脖子逼近两寸:“等着你们去找,世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来人,给我守住环仙院,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进出!”他一把将采莲推倒在地,朝周围的手下吼道,“剩下的,跟我去找人!”

      一行人出了环仙院后分成四路各自寻找,在拐出东市时,方才那位为首的侍卫从腰间扯下一块银牌递给身边一个手下:“你拿着牌子去都护府找宋征,让他加派人手一起找。”

      这夜,云中城里兵荒马乱,四处皆可见“哒哒”的马蹄声与纵马飞奔的骑兵。

      这厢宋渊带着人从都护府刚刚出动,那厢陈丰就已被伏班带入了西市内的奇异阁。

      伏班和元铎二人骑着快马出了东市后,便循小道一路疾行,径直向城西方向驶去。

      到了地方将马勒停后,元铎抬手将马背上的陈丰扔给早已等在门口的暗卫,用手语向伏班比划:“我去把他们引开。”
      伏班翻身下马: “引出城便可,无需缠斗。”

      元铎点点头,随即夹着马腹调转方向,向城门方向再一次疾驰而去。

      -
      城南的十字大街上,高芙焦急在人潮中四处张望。迎面走来一个白衣的男子,她来不及躲闪,重重地撞到来人的肩上。

      今晚干的都是体力活,是以伏班难得放了褚俞一次假。他闲来无事,便也跟着人群上街凑一凑这个热闹。被高芙撞到前,他正满意地欣赏手中新买的花灯,这一下没拿稳,花灯被撞到地上,只一瞬便被汹涌的人潮踩得稀烂。

      “姑娘没事儿吧?”褚俞将撞她的姑娘从地上扶起来。高芙吃痛地揉了下额头,屈膝向他赔罪:“抱歉公子,我方才太着急,失礼了。这灯我赔公子吧。”

      抬头时,褚俞的视线猝不及防和眼前的女子对上。灯影憧憧将她的眼眸照得透亮,那里面荡漾着一泓清水,照射出世间所有的星辰。

      街道上混乱不堪,可那一瞬,褚俞却觉得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眼前的姑娘。

      高芙瞧他目光呆愣,疑惑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公子?”褚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坏了便坏了吧。”

      高芙急着找宋涔,慌忙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却又被方才那人叫住:“人多物杂,姑娘务必当心。”她莫名其妙地点点头,转身拉着小五走了,却不知身后有一人远远目送了许久。

      在唱台处不见了宋涔后,高芙和小五一路寻遍整个东市也未找到她,于是她继续顺着回都护府的方向沿途找过来,这一晚上又累又急,早已是筋疲力竭。

      “已经一个时辰了,阿涔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高芙正焦头烂额,忽然看见不远处策马路过的宋渊。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顾不上其他,径直将他拦下来。简单说明了情况,高芙急忙问他:“阿涔回府了吗?”

      听完她一连串的叙述,宋渊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到他这样的反应,高芙心中已经了然,这下完了,阿涔没有回府,她是真的不见了。

      这时宋渊旁边的一名侍卫突然不耐烦地催促起来:“烦请大人快些,世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宋都护也难辞其咎。”

      宋渊冷脸瞥他一眼,他的直觉告诉他,宋涔的失踪,多半也和陈丰有关。

      “你带人随他们去寻世子,我去找阿涔。”他并未理睬那个侍卫,转头嘱咐朱亭一声,随即沿着宽阔的官道,策马扬长而去。

      -
      西市奇异阁的暗牢内。

      陈丰被铁环死死固定在一面墙上,浑身仅有的亵裤上此时已布满了血污,赤裸的上身被一条条鞭痕覆盖,凌乱的头发混着血丝黏在他脸上。

      他痛苦地呻吟着,意识即将模糊,喉咙里的血沫顺着嘴角流出,将地上的蓬草都染上了颜色。

      伏班坐在离他两丈外的地方,一言不发地撇了撇手,随即便有人将一桶冰水从陈丰头顶浇灌而下。他霎时清醒过来,接连打了几个哆嗦,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冰水触碰到伤口后又迅速凝结,将早已缓和的疼痛尽数唤醒。他咬紧了牙关,疼得浑身都在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犹如雨下。

      “世子,现在清醒了吗?”

      幽静的暗牢内,一阵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平静,却足以震慑人心。

      “你到底是谁?”陈丰抬头看向对面,再次重复起与先前同样的问题。

      晦暗的烛光里,他看到伏班正凛眉直视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审视的意味,看似是在安静地等待,实则指尖落在桌案发出的一下一下的敲击声,早已向所有人宣告过他的不耐。

      “很好,你错过了最后一个机会。”

      伏班终于拍拍衣裳从桌案前起身,他一脚踢开地上早已生锈的索链,绕过火盆走到一面墙前。那是一面放满了刑器的墙。上下打量几眼后,他挑了把最短的匕首,不疾不徐走到陈丰跟前。

      “世子可听说过凌迟吗?”
      “在陈相国手上凌迟而死的人可一点也不少,你应当是最熟悉不过的。”

      当匕首贴到脸上,刀光在眼角一闪而过时,陈丰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他颤抖着声音怒视伏班:“你到底要做什么?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下一个受凌迟之刑的必定是你!”

      “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伏班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手起刀落之时,陈丰的腰上已被割下一小块肉。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伏班将绢布抖落开,擦了擦手上留下的血。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整个暗牢之时,陈丰的腹部又挨了一刀。

      这牢房的地面比外面的城壕都要低上许多,因为地势极低,所以狭小而逼仄的一间房内满是潮湿的雾气,也将他的嘶吼再度放大、归荡。

      陈丰内心的防线被伏班的阴晴不定彻底击溃,他视线紧紧跟随着伏班再度抬起的手,在匕首落下前的一瞬间,他终于崩溃大叫:“我说!我说!”

      伏班举起的手停在原地。

      他满意地轻哂一声,慢条斯理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在陈丰身上,眼神晦暗地看着他:“说。”

      “是南越…良马卖去了南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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