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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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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家呆着这些年里,许榆偷着去学了格斗、散打、泰拳,总之一切能够强化自己力量的课程,她全盘接收。
起初操练时,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天生细皮嫩肉、软弱无骨的许榆总是带着满身青黑的伤,稍微触碰一下就疼得她呲牙咧嘴,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
教练们也不看好她,时常劝她放弃挣扎,说她这小身子骨不如改行去学跳舞。
所有人都说许榆是天生的舞蹈料子,可许榆偏不放弃,她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多年的筹备就是为了今夜,许榆始终铭记着自己和陆时宴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在外人眼中陆家是花团锦簇的堡垒,可谁知城堡里毒蛇吐信,随时都有可能咬短他们的脖颈。
许榆大臂的肌肉紧绷,她握着刀抬到下颌处,刀刃对准了陆圩。
陆圩是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许榆曾在书柜中见到过一份基因报告——XYY超雄综合症,基因报告的主人就是陆圩。
她在互联网上搜索了不少关于超雄的信息。
身材高大,是了。陆圩的亲爹亲妈都不到一米七,偏生他长到了一米九的样子,肩宽堪比双开门冰箱。
面部存在不对称,是了。陆圩右半边脸整体比左半边脸高出一截,尤其是他如毛毛虫一般的粗眉,眉尾一侧下压,一侧高扬。
性格暴躁,存在攻击性,是了。陆圩不是存在攻击性,他是直接以虐杀动物为乐趣。
林林总总,在陆老太和林玥禾多年无底线的宠爱下,陆圩不仅意识不到自己的不正常,还越发的猖狂起来。
陆圩轻蔑地站在许榆面前,他颇为闲暇地端起玻璃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壶放了半夜,瓶中的水早已冰冷,陆圩舌根下压,囫囵地将冰水咽下。
随手抹了把唇边的水迹,陆圩语气轻飘飘的:“将刀尖对准爸爸的,不是好女儿。”
许榆呛声道:“将拳头对准妻子的,是人渣;将虐杀对准动物的,是变态!”
陆圩“砰”的一声将玻璃杯搁在饭桌上,他松散颈骨,脖子微倾,撇了撇嘴:“你这么说爸爸,真是让爸爸心寒。”
话音落,陆圩捏拳挥向许榆,许榆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在他动起来的瞬间往一侧偏身,手中的刀对准了陆圩,没有丝毫留情地刺过去。
陆圩没料想到许榆会这么猛然地拿刀刺过来,他慌乱地张开手,硬生生接住了刀。
刀刃在他掌心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踊跃而出,将刀刃染得通红。
陆圩被许榆激怒,他没有松开手,掌心的剧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刀往内侧拉。
小个子的体魄敌不过陆圩的手劲,许榆的身体向着陆圩倾倒,手中的刀被轻而易举地夺走。
手腕震得发麻,许榆快速调整身体倒向的角度,借助双手的力量,她向着陆圩一个倒身抬脚,一脚下去踢到陆圩的鼻梁处。
陆圩闷哼一声。
等许榆站稳身子,才发现他的鼻梁似乎是断裂了,鼻血顺着往下流,表情看起来恐怖阴森。
陆圩将五官扭成一团,后槽牙都快被咬碎,鼻梁骨断的声音似乎还在他的大脑回荡,陆圩用力甩了甩头,抬手将鼻血抹开,身体因为愤怒剧烈颤抖起来。
许榆想趁陆圩还未反应过来的机会夺回刀刃,可惜她低估了陆圩这个疯子。
拳风呼啸擦着陆圩的脸颊而过,他反应极快地抓住许榆的手腕,用力一掐,再往下一压,许榆顿时感到手腕骨头错位,她来不及抽回手,陆圩直接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地下一地的碎片径直插入许榆后背,濡湿的液体瞬间打湿她的后背,将她纯白的睡衣染红。
陆圩右手受伤握不稳刀,他换了只手拿刀,右手大咧咧地往许榆脸上抹。
腥臭的味道扑鼻,许榆抬脚对准陆圩的□□就是一脚,陆圩猝不及防,疼得他弯腰捂身,脖颈的青筋扭曲的暴出。
但陆圩□□的疼痛非常短暂,林玥禾给的药物中有镇定的成分,陆圩吃一把的药,极大的削弱了下|体的痛感。
许榆也没有料想到林玥禾的药会让陆圩成为“不败之身”,她吃惊地看着陆圩再次逼近,他的左手不太熟练地握着刀,刀尖逐渐靠近。
“小榆!”陆时宴惊呼地扑倒在许榆的身前,他闷哼一声,身体徒然倒下。
许榆愣愣地接住陆时宴的身体,少年不轻,压得许榆往后仰,后背的碎片刺的更深了。她来不及顾及自己后背的疼痛,左手拉住陆时宴的小臂企图支撑起他的身体,错位的右手无力却又执拗地往他的后背摸去。
鲜血汩汩往下流去,许榆的右手摸到一片濡湿,她的手顺着往上,摸到半截的刀柄,锋利的刀刃全部插|进了陆时宴的后背。
陆时宴下来的着急,没有来得及去开耳蜗的开关,他听不见许榆着急地呼唤他,她声音破碎,悲恸之极,一遍又一遍喊着“陆时宴!不准睡!不准睡!”
陆时宴漂亮的眸子瞳孔逐渐放大,他想抬起头再看一眼许榆的脸,可血液快速流失后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指尖微微抽动,却只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凉。
他想,以后再也不能握住小榆的手了,好可惜。
陆圩看到陆时宴倒下的场面神色疯狂,他哈哈大笑地看着地上原本倔强的少女,看着她的脸从茫然到悲痛。
陆圩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太美了,值得他回味一生,就算现在要他去死,他也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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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林玥禾睁开了眼睛,入眼就看到陆时宴倒在血泊之中,身下的少女慌乱地捂住他的伤口,可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溢。
恍惚之中,林玥禾好像看到了自己。
十五年前的某个夜里,林玥禾也倒在相同的地方,只是那时仅有她一个人。她的肚子很大、很圆,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要临盆,就要迎接她的新生命,那个早就取好名字叫做陆时宴的小生命。
她的脸早就变得又红又肿,可是林玥禾不敢抬手去遮挡,她两只手都护在自己的肚子上,尽量地蜷着身躯。
陆圩喝多了酒,醉醺醺的,步子站不稳,脚步漂浮着,可他下手却又狠又准,拳脚相加次次都能落在林玥禾的身体上。
林玥禾记不住那日陆圩施加的拳脚有多痛了,她只记得自己身下突然淌出了血,下腹的疼痛不断收紧,她害怕的将手按在肚皮上,往日总是活泼好动的肚子变得无比安静。
林玥禾慌了,她大喊陆圩的名字,企图将醉酒的人唤醒。
可惜最后还是她一个人赶去了医院。
等她赶到医院时,医院的医生病人被她一身的血吓住,随后医生护士快速反应过来将快要昏迷的林玥禾送进了抢救室。
等到再醒来时,白炽灯刺眼、消毒水刺鼻,林玥禾孤零零地躺在了病床上,她习惯性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肚皮。
“林女士,很抱歉,您赶到医院时孩子在肚子里已经不行了,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小护士露出了怜悯的眼神,蓝色口罩下她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说出了这一句。
林玥禾空洞的眸子看向小护士,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嘴唇不断颤抖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活泼健康,他不可能说没就没!”
“你们是不是偷走了他!”
小护士上前将情绪激动的林玥禾按住,可林玥禾挣扎地太厉害,手背的针管不断回血,小护士无奈按响了护士铃。
几个护士一同赶来才将林玥禾压制住。
记忆太过久远,远到都有些模糊,可是丧子之痛如剜心剔骨,林玥禾不说,可她没有一分一秒不恨陆圩。
“去死吧!去死吧!”撑着一口气,林玥禾爬起身从厨房里随后拿了一把刀,她悄无声息地走近,等到尖刀刺进陆圩心脏的瞬间才将自己的心声大喊出来,“陆圩你去地下陪我们的儿子吧!”
陆圩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死的时候瞪着眼,似乎是没有料想到林玥禾会有胆子在他后背捅刀。
“哈哈哈哈。”林玥禾颓然大笑,这一刀并不解她的恨,所以将刀拔出再刺,反反复复,几乎将陆圩的身体捅成了筛子,她一边捅一边还念叨着,“陆圩,你应该没想到吧,竟然会是我杀掉了你!”
“你最不放在眼里的我,最后竟然能够亲手将你送进地狱。”
“陆圩,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你,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被毁掉?”
直到警方来到陆家时,林玥禾都在不断捅杀着陆圩的尸体,她跪坐在地上,裸|露在外的小腿全部被血迹染红。
警察将她铐住,路过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陆老太时,林玥禾冲着她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
“阿圩。”陆老太风风火火的从陆家老宅赶了过来,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任谁看到也不会料想到这就是陆家一把手的陆老太。
陆老太一只脚赤着,她被警方围在事发现场外,只能远远看到陆圩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头晕目眩,陆老太强撑着身体吃了一粒降压药,她扶着院中的树喘了许久,最后摇摇头叹了声:“罢了,我早知道他总归会有这一天的。”
这一句话不知道是宽慰自己还是陆老太真的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