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铁窗泪 ...
-
走廊中,邱枣抬起手看着时间,距离许榆被叫去做笔录已经快到半夜,她总是平静的面容露出了焦虑的表情,她在笔录室外走来走去。
‘叮’的一声,手机响起,邱枣打开手机屏幕,医院同一时间里几位产妇出现情况不一的难产,医院人手不够,紧急通知邱枣回医院准备手术。
邱枣无奈给许榆发了短信解释,她捞起外套往外跑去,下楼梯时一着急不小心崴了脚身体重心往前一扑,差一点就和大地母亲亲上,好在她摔倒时顺手拉了个垫背的。
身下男人痛苦地‘嘶’了声,邱枣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将人压在身下,她自己倒是一点伤都没受,身下的人似乎疼得不轻。
邱枣慌忙站起身,她一脸歉意地向男人伸出手,将他拉起后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身姿挺拔,穿得单薄的纯白色衬衣,两只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结实又修长的手臂,他的头发极短仅有一寸,皮肤是较深的古铜色。
邱枣下意识地看向了男人的脸,男人长相很是俊朗,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剑眉星目,让她一时忘记移开视线,发愣似的盯着看了许久。
“女士?”男人挥了挥手,他188cm的个子比邱枣还要高出一个头的样子,微微弯腰才能与邱枣对视,他的眸子很干净,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抱歉。”邱枣回过神想起医院还急着找她回去做手术,她绕过男人往外走,可是方才下楼梯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腕,她刚踏出一步就差点再次摔倒,慌不择忙下她抬手扶住了男人的——腹肌。
紧实有力的腹肌倏然颤抖,男人比邱枣还要慌张,他既担心邱枣再次摔跤,又想维护一下自己的贞操,于是他扶住邱枣的手臂,他说道:“你的脚腕好像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去市中心医院吧,麻烦了。”邱枣没和他客气。
“可是这里离第二人民医院更近,只要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这里离市中心医院可要大半小时呢,男人没好意思说。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邱枣,是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的一名医生,医院今晚手术缺人,我必须赶回去。”邱枣试着动了动脚腕,伤得并不是太严重,用冰袋敷一敷就能好,“麻烦你送我过去一下,现在有些不好搭车。”
临近十二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警察局外路灯闪烁,偶有几辆车辆飞驰而过,男人将邱枣扶上车。
“我叫文野。”男人站在车门外,车门还没关上,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伸向邱枣,“是一名特警,很高兴认识你。”
一名认识文野的警察路过,他一脸惊奇看着多年“守身如玉”的人站在一个女人面前,灯光昏暗,他看不清车内女人的面容,他没有丝毫恶意地打趣道:“猎豹,你这个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猎豹?”友善地握上文野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手心中又厚厚一层老茧,她听着车外人的话语,有些好奇地问道。
文野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工作上的代号,年少中二时取的,你别在意他说的话,我先送你去医院。”
一路上,两个刚认识的人沉默着,文野不是个活泼的性子,邱枣更不可能是,她手撑着窗户看向窗外,夜晚的风将她的发丝吹乱。
文野在等红绿灯时偷偷向邱枣瞥向几眼,他觉得邱枣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冥冥之中将他吸引。
将人送到医院门口,文野站在车前向邱枣挥挥手,他唇角微扬,笑道:“邱枣医生,再见。”
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相见。
---
许榆比许承泽要先出来,她先回复了邱枣的信息,后坐在警察厅冰冷的凳子上昏睡过去。
夜晚的温度降了很多,许榆睡得迷迷糊糊,她偏着头将自己双手环抱着,睡着睡着她的脑袋垂了下去将自己惊醒,下一瞬又换了个方面睡了过去。
许承泽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在他心中如神祗般的表姐此刻看上去有些落魄,察觉到许榆的不适,他脱下外衣搭在她身上,动作极轻,唯恐将许榆吵醒。
许承泽坐在许榆的身侧发呆,一日之间,他的父亲成为了杀人犯,这是他无论无何也没有料想到的,而且父亲杀害的人竟然是他很敬重的大爸大妈。
许志越和姜蓉去世的时候,许承泽才四岁,都说小孩子没记忆,可许承泽还记得。
许承泽从未感受过父爱,许志耀不喜欢他和妈妈,他们俩在一起时总是争吵,许志耀也从未向父亲般亲近过许承泽,母亲有时候受了委屈还会将气发在他身上。可大爸大妈不一样,他们待他极好,将他当作亲儿子一般宠爱,表姐有礼物收的时候许承泽也从未被落下过。
年幼时的他曾想过,如果他是大爸大妈的孩子就好了。
大爸大妈意外离世时许承泽偷偷哭了很久,可现在现实告诉他,大爸大妈的死亡竟然是他父亲一手操作,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阿泽?”许榆睡得不安稳,她惊醒后看到许承泽在偷偷捂着脸哭泣,这让她感到十分担忧。
“表姐。”许承泽才二十三的年纪,许家少爷的身份让他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此刻的他撅着嘴忍耐着哭泣,可他心底又十分难受,两只眼睛憋得通红。
“想哭就哭吧。”
许承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脊背,许承泽再也忍受不住,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少年觉得有些丢脸,他胡乱地抹干眼泪,瓮声瓮气道:“表姐,我现在不难受了。”
“阿泽,你怪我吗?”阿泽是很好的帮手,可让他这般伤心,许榆很是不忍,她伸出手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永远不会怪表姐。”许承泽坚定地摇头。
“小傻子,可是表姐害你伤心了。”
“表姐一个人默默承受真相这么多年才傻。”许承泽吸了吸鼻子,他哭得太厉害有些缺氧,“如果表姐将真相早些告诉我,我也能早点帮表姐分担一些。”
“表姐是不是嫌我笨?”不想氛围太过悲伤,许承泽故意开着玩笑。
“是啊。”许榆叹出一口气,“当年的小笨蛋都长大了。”
---
“许榆女士。”方才帮许榆做笔录的小女警走上前,忙碌了一整天,她的警服都已经变得皱巴巴,不过她还是很有精神,说话中气十足,“省厅刚回复我们,说此事性质极为恶劣,在整理好所有证据资料后会尽快开庭处理,届时会通知你,可能会需要你作为证人出场指证。”
许榆点点头:“我明白的,我随时都做好着准备。”
“那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辛苦了。”
“你们也辛苦了。”
“许榆女士!”看着许榆两人的背影,小女警情不自禁地喊住她,“噩梦终会散去,恶徒也终会被绳之以法,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幸福的。”
许榆直愣愣地看着小女警,半响后她用力地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
拘留所中,许志耀被单独关在一间,房子四周是灰白的墙壁,脚下踩着粗糙的水泥地,房间里没有窗户,梅雨季节过去不久,狭小的空间生出一股子霉味,许志耀坐在铁床架上不复以往的光鲜亮丽。
拘留所里开关灯时间是固定的,早在傍晚九点的时候整个拘留所就熄了灯,拘留所一片漆黑,住在隔壁屋子里的犯人早早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这让许志耀忽然回想起年少时狭小的网吧里,他带着劣质的耳机打着游戏,坐在旁边熬不住夜的兄弟们趴着睡觉,鼾声透过破旧的耳机钻入他的耳朵,吵得他连开几枪都没能将敌方瞄准。
当年的好友早就失去了联系,或许他们之中有人在看到许志耀的地位后企图与他联系,可许志耀没有给过机会,他不容许那些不入流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志耀睡不着,他神情恍惚着,昨日的这个时间点他还是早早在上的许氏集团老总,怎么今天就成了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目光下垂,许志耀敛住森然的眸光,他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心慈手软,如果他再狠一点,就不会有人撼动的了他的地位,许榆再恨他也只能依附于他,是他对许榆过于放纵,才让她有机会蛰伏多年。
想起她与姜蓉那张过于相似的脸庞,许志耀的嘴角扯起冷意,面色带上几分阴桀,意味不明道:“榆榆真是太不乖了,和她妈一样的不乖,不乖的小孩就应该被锁起来。”
许志耀承认自己是无耻之徒,他可以残暴无耻谋害别人性命,可他绝不能容忍自己被人暗算,尤其是他最“爱”的人。
食指在铁架床上有规律地敲响,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