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寻千山》我在找我的铁铲

141、三重磷分身

　　这个世界的擎华非同一般，智力远超晚月对她的认知。晚月每次想起她送自己捞历史时的表情就会怀念记忆里那个有本安静书就能玩一天的擎华，傻是傻了点，至少心不坏。

　　能在如今的擎华麾下做事的魔族，恐怕只有惯常见风使舵的常勒。让身为魔族的磷汇为擎华卖命根本不可能，但她却很得擎华的赏识，在擎华的团伙里地位甚至比常勒还要高。

　　传说她异常勤勉，一手抓工作一手抓学习两不耽误，目前在临煞渊高等学校专心学业。众人在百斩堂准备了一晚，决定让常勒留在百斩堂，一边看守张常勒一边注意擎华的动向。

　　在风和日丽的第二天，整装就绪的晚月一行人火速赶往临煞渊高等学校。战争在即，临煞渊大半的公共交通都已停运，幸亏在百斩堂的支持下借来了一辆车。

　　一路上都能听到擎华的声音，或是路边的大屏幕上或是路人的手机里，擎华冠冕堂皇的接管临煞渊创造新世界的口号始终萦绕在耳边。车子开到学校路口，就见一群人围在路中央阻碍前进，晚月下车查看，发现站在人群中央享受众星捧月的竟然是磷汇。

　　人们一个个不是记者胜似记者，争相拦住磷汇问问题。磷汇看上去非常不适应，一个路人拉住她的袖子说：“磷汇同学，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磷汇避之不及，另一人也道：“磷汇同学，你能跟擎华商量一下不要攻打我们镇子吗？”

　　又有人围上来：“磷汇同学，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有几个人还拿着手机在旁录像，磷汇挡住脸搪塞道：“抱歉，我还要去学校。”

　　有人问：“学校早就停课了，你还去那里做什么？”

　　“我是个学生，是学生就得去学校。”磷汇把袖子从抓住自己的那人手里拽出来，“我先走了，大家回家去吧。”

　　几个不死心的跟上她还想说些什么，磷汇却头也不回地走进学校里去了。见她没有再露面的意思，人群轰然而散，一下便让出了通往学校的道路。

　　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望着学校门口那块刻着校名的大石碑，晚月有感而发道：“磷汇也太想进步了吧，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自己学死的。”

　　黄帘发散思维：“反正我修道无望了，不如老老实实做人。我要回老家好好读书参加高考。”

　　“什么？”陈韵影和帘明同时嚷起来，陈韵影说，“你怎么能放弃修道呢？擎华前辈和天音前辈对我们寄予厚望，你这样做是辜负了她们的期许。”

　　“辜负她们又怎样？”黄帘明甩开她的手，“擎华前辈已经不是以前的擎华前辈了，她的期望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她对我们好也只是想利用我们解决晚月前辈而已，我一点也不想再听她的话！”

　　“帘明，你先冷静一下。”栖川拉住发飙的黄帘明，“你是我们的重要战力，未来是由自己决定的，只要你一步一个脚印努力修炼，冲破预言也不是不可能呀。”

　　“别碰我，我也不想听你的话。”黄帘明摔下背上背着的书包，一股脑将收集来的罐头全部倒进校门口的垃圾桶里，“我再也不修道了，再也不要努力了。”

　　栖川和陈韵影都想阻止，晚月拦住两人，扬声道：“好啊，既然你自暴自弃，就别怪我们不拿你当人看了。”大家都惊愕地看向晚月，晚月冷着脸说，“你不想修道不想战斗，就老实点滚去做后勤，没人有义务哄着你捧着你。”

　　栖川把晚月拉到一边，小声问：“你说什么呢，这样会刺激到帘明的。”

　　对帘明有些了解的晚月深知帘明是个不会轻易服软的人，遇到挫折时过度的鼓励并不使让她振作，激将法反而对她最有效力。想到这里，晚月严厉地朝黄帘明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们买面包去，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黄帘明吸吸鼻子，抱着书包转头就走。

　　晚月愣住：“你去哪？”

　　黄帘明背着身抹了把眼睛，说：“去给你们买面包。”

　　她说完就闷头跑走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晚月，晚月急忙解释道：“不是啊，我这不是想通过批评激起她的好胜心嘛，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相信她的话，不约而同无视晚月往教学楼里走。因为时局动荡，学校里空落落的，俨然是被废弃了。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磷汇，空旷的教学楼里甚至没有通电，楼道里一片黑暗。

　　楼梯扶手上积了一层薄灰，走廊里空无一人。众人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磷汇的踪迹，栖川瞧见远处一间停了电的教室里亮着火光，她凑到窗边一看，只见一撮火焰飘在空中，磷汇正坐在课桌边写作业。

　　教室里的磷汇也发现了她，飞快站起身喊道：“魔尊大人。”

　　她是擎华的帮手，栖川对她尚有警戒，磷汇疾步走过来说：“魔尊大人，还好你没事。碧血阁遇袭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我还托朋友到处找你呢。”

　　“是吗，”栖川勉强笑了笑，挥手汇报道，“我找到磷汇了，她在这里。”

　　空旷的走廊里只传来回音，只是一个晃神同伴们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栖川顶着磷汇疑惑的目光又喊了一声，已经跑到二楼的晚月往身后张望：“栖川好像没跟上。”

　　“可能她是去上厕所了吧，”李栖川随口说，“这么大个学校，找一个人就够费劲的了，她还要到处乱跑。”

　　她搬着睡晕过去的王晚月一点点往楼上挪，晚月帮着抬起王晚月的脚：“咱们谁都别说谁，你自己也有缺点。”

　　一道人影飘过走廊，晚月一眼就看出那是磷汇的身影。她当即撂下手里的王晚月追了上去，刚跑过转角，一只裹挟着火焰的拳头就迎头打来，吓得晚月尖叫一声。

　　楼下教室里的栖川闻声往门外走，磷汇一个箭步窜上前将她拦下：“魔尊大人，眼下情势危急，想要刺杀你的人会比往日多很多。”

　　还不知晚月她们遭遇了什么，栖川挤出笑来道：“没关系，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魔尊大人有恩于我，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磷汇将栖川挡在身后，“想伤害您的人必须先过我这关。”

　　她话音刚落，玻璃窗砰一声被撞得四分五裂，二楼窗台上就猛地翻下一个人来，晚月半边衣服被烧着，急得满地乱跑。窗外绿色的树影微微晃动，又一个人翻窗落地，栖川用力搓搓眼睛，才确认那个追着晚月打的人是磷汇。

　　身边是磷汇，远处也是磷汇。栖川正想去帮晚月，磷汇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魔尊大人，我掩护您逃走。”

　　眼看晚月就要气急攻心去打磷汇，栖川抢先一步说：“她不会伤害我，我们是一起来的。”

　　追逐晚月的磷汇站住脚，楼上众人姗姗来迟，一群人发现目标，呼啦一下子凑上来。看见拖着王晚月的李栖川，磷汇戒备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将一团火焰握在手里：“你们谁才是真正的魔尊大人？”

　　“非要说的话是这位，”栖川把李栖川推出来，“毕竟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

　　李栖川和磷汇对视一阵，哦一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0分。”

　　这个人的评分系统到底是什么原理……晚月正盼着磷汇一巴掌扇过去，磷汇却感动得流下眼泪来：“您还记得我，我就是那个0分的磷汇。”

　　“合着你们认识啊？”晚月道，“为什么会有两个磷汇，难道她也是被炎龙传送过来的？”

　　磷汇镇定自若：“有两个我很奇怪吗？”

　　陈韵影纠正道：“当然很奇怪啊，帘明知道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己的时候都震惊得晕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她一出声磷汇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拉住李栖川小声说：“这是那个和擎华袭击临煞渊的人类修士？”

　　李栖川拿手点着陈韵影和黄帘明说：“2分和3分。”

　　失魂落魄的黄帘明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陈韵影怒道：“住口，你没有资格嫌弃我们。”她拽住晚月的胳膊，堂而皇之地大声说，“磷汇是擎华的手下，我们不能相信她。”

　　“我替擎华做事的是为了帮助魔尊大人，”磷汇坚定地说，“我始终记得当年老师针对不上补习班的学生故意给我打0分，是魔尊大人帮我教训了坏老师，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魔尊大人的恩情。”

　　晚月赞赏道：“看不出来你还会做好事。”

　　“那个老师在学校不好好教课，把教学资源都转移到补习班，骗了很多学生的补习费，还因此成了一方富豪。”李栖川怀念地说，“我趁她走夜路把她打了一顿，转走了她银行里所有的钱，那些钱够我三个月游手好闲。”

　　栖川瞠目结舌：“这不是抢劫吗？”

　　“不是的，魔尊大人真真切切地帮到了我。”磷汇激动地抢过话头，“这些天我表面为擎华做事，实际上是为魔尊大人收集情报。根据可靠消息，擎华很快会前往黑煤山，做一件她必须做的大事。”

　　晚月不解地问：“她去黑煤山做什么？”

　　两个磷汇抢着说：“这就是擎华这些天所作所为的最终目的，”另一个道，“擎华想铲除魔尊大人的原因是她想占领临煞渊，”前头那个说话的补充，“尤其是黑煤山一带的土地，方便她行使那个不可告人的计划。”

　　她说得神秘兮兮，结果因为刻意制造的悬念太多搞得大家云里雾里。栖川说：“可是常勒说擎华仇视所有魔族，想把魔族赶到黑煤山去。”

　　“这就是擎华的可怕之处，谁也不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擎华精心伪装故意透露的假消息。”两个磷汇安静下来，其中一个严肃地说，“擎华可以说是世上最活得最久的生物，那些与她同时代的神都已死去，只有她活了下来。”

　　陈韵影惊恐地打断：“神也会死吗？”

　　“那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年她们都销声匿迹，擎华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她们的踪影？”磷汇翻开历史书，指着书上的插图说，“九重阙的前代首领座下有一只神龙为伴，在她死去之后，是那只神龙陪伴着擎华。”

　　“有一天神龙从太阳上坠落下来，掉进了黑煤山里，就此死掉了。它是擎华最亲近的朋友，”磷汇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挪到周围神色各异的人们脸上，“擎华占领黑煤山的目的就是使用术法，让死去的神龙重新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