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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泽希与宁栀 ...

  •   “叮铃铃……”在这寂静的夜晚,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令人不寒而栗,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摄像头闪着诡异的红灯。凌乱的脚步声和聒噪的哭喊声由远及近,引起了少年的注意,怀着好奇心,他从自己的空间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有一对夫妇跟在几个工作人员身后,女人不停的啜泣着,嘴里嚷嚷着这是多么不公平,双手就没有从脸上拿下来过,而她身旁的男人虽然没有出声,但从他泛红的眼眶和扶着妻子的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也是极其悲痛的。在夫妻俩前面是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被盖住了白布的人,即便看不见,但少年一眼就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因为骨架看着十分的小巧。
      在这儿待久了,这样的事少年已经司空见惯了,恰巧此时的他无事可做,便背着手悠闲的跟在大部队的后面。一路上只有声控灯不断地亮起,四周除了女人的啜泣,再没人发出声响。穿过了长廊,在一处拐角,由于许久未修缮的地砖裂了,病床在裂口处一阵颠簸,就是这么一瞬间,床上女孩的手滑落,那只手沾满了鲜血,但不难看出其中手指的纤秀、白嫩。
      少年本是无心一瞥,下一秒目光似不敢相信般的再次向女孩的手望去,一串圆润剔透的玉珠手链悬挂在那摇摇欲坠的手腕,还未凝结的血液从上面划过,留下点点红印,少年的眼眶不知不觉的蓄满了泪水,消失的记忆在此刻席卷了他的大脑。
      少年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也不知为何他自己从来走不出这栋破旧的老房子,他没有了过往所有的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泽希,因此只能一直在这无所事事的飘荡,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内心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他需要在这等一个人,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这是他们的约定。可少年怎样都无法记起到底是谁,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枯燥的生活。
      现在看到那串滴血的手链,一切记忆都回笼了,那是他朝朝暮暮的念想,是他从前想要细心呵护的女孩啊,现如今她却了无声息的躺在这冰冷的病床上,再也不会像他露出那样明媚的微笑了。
      泽希怎么也不会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见到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女孩,那个名叫宁栀的女孩。麻木的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又一个长廊,他猛然顿住,他在这呆了这么久,对这里的规则制度了如指掌,一般躺着来这里的人,在第二天就会被带走焚烧。
      不,不能让他们带走她,为什么要将她带走,她生前很爱美,她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在火中慢慢的萎缩,发黑,最后化为一片灰烬,心里一直这么想,泽希决定在今晚就秘密地将女孩转移,不能让女孩受到那样的伤害。
      夜深人静之时,泽希反复确定了周围没人,小心翼翼地将宁栀所在的病床推出了房间,他急切地想要保护女孩,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以前的他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和人,而现在他却能推着女孩的病床逃离。
      在决定带着宁栀逃跑的时候,泽希就已经筛选出了一处无人发现的地方,那是他们两个的秘密基地,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个地方的所在。
      雨越下越大,世界都仿佛披上了一层薄雾,泽希的目光被糊成了一团乱麻,尽管他自己全身暴露在雨中,他仍然记得为宁栀盖上一件件雨衣,他不忍女孩被雨淋湿。
      可惜老天并不明白少年的心,暴雨侵袭,狂风怒吼,像是要掀翻这两个渺小的人类,天空雷声大作,仿佛在嘲笑少年的不自量力。然而泽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带女孩走,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住他,可渐渐的,他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开始寸步难行,几次都差点失手放开,斟酌再三,泽希将宁栀从床上抱下,将她严严实实的用衣服包裹怀抱在自己的胸前,顶着狂风暴雨,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目标地点走去。
      昏暗的世界,泽希只身一人在雨中穿梭,无视了上天的嘲弄,在他的身后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大雨冲刷,仿佛这儿从来没有人经过一般,只有那突兀的病床见证这一切。
      到达了目的地,泽希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熟练的打开了大门,将怀中的女孩紧紧的拢了拢,走进了这个温暖的避风港。温柔得将宁栀身上的衣物褪尽后,泽希来到沐浴间,调好水温,换上了女孩从前最喜欢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在轻柔地将女孩放入水中,细致的为女孩清洗身上的血污,那满身的鲜血深深地刺痛了少年的心,换了好几次水,宁栀才终于恢复到了从前那般明亮耀眼的模样。
      泽希为女孩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轻轻的将她放到床上,拉上素净的被子,确保女孩被完美地包裹住,能够好好的休息,他才退出房间,将他们来时留下的雨水和污泥打扫干净,忙前忙后将这许久没住人地房子收拾出了些许人间烟火味。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泽希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宁栀的床边,他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打扰了女孩的好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坐在女孩身旁。宁栀的脸庞一如从前那般细腻,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只是此时少了平日的血色,多了几分苍白。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亮了大半个房间,宁栀脸上的细绒在晨光的辉映下清晰可见,泛着微微光亮,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光影将房间分割,宁栀沐浴在阳光之中,泽希隐匿在黑暗之中,这多么像他们的从前呐,从前的宁栀也是这样,发着光闯入了他暗无天日的深渊,让他得以窥见他世界没有的色彩和温暖,只是他明白,自己这样卑微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旁,因为她是那么的美好,他不希望她明亮的生活中出现他这样的污点,况且会有更多更好的人来守护她,他们能给她更好的,而他只是那可有可无的尘埃,只配站在黑暗中。
      “宁栀啊,真没想到还可以再次见到你……”说完泽希一愣,自己的声音怎么这么沙哑,随即又了然,也是,这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怎么可能还会像从前那般。
      “宁栀,我一直都在等你,只是没想到再见时你会变成如今这样,我不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毕竟我离开你太久了,错过了你的许多……”泽希说着说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泽希,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哭呀,看看,眼泪都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来抱抱吧,我可是超级无敌美少女,我的怀抱可是有魔力的,抱一下就可以消灭不开心哟!”脑海里宁栀的声音渐渐清晰,泽希迅速擦干眼泪,红红的眼眶望向床上的人,目光触及那毫无生气的人儿,才发觉现在她已经不能再和他说话了。
      眼泪在眼眶蓄满,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可泽希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将眼泪擦掉,回头又是满脸笑容的看向宁栀,是啊,宁栀从前就说过喜欢他的笑容,不喜欢他哭,自己怎么能够在她的面前哭成这样。
      沐浴在阳光下的宁栀好像被渡上了一层圣光,整个人都变得愈发圣洁,看着这如同天使般的女孩,泽希的眼眸柔情似水,他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定格,永远定格在这温暖舒心的一刻,就算只是简简单单的注视着,他也心满意足了。
      太阳从天边升起又滑落,房间里也从明亮到昏暗,可泽希就好像没有察觉般一直坐在床边,自始至终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宁栀,周遭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就如同空气一样可以被忽略。直到太阳完全下山,月亮也爬上了树梢,没有灯光的房间里泽希再也看不清宁栀的脸,这时他才意识到,一天已经过去了,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宁栀一整天,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
      记忆中的宁栀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善良,心思又细腻,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变成向日葵围着她转。心细的宁栀总会注意到别人的小情绪,也总会在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的安慰,她也会注意到角落里很少说话的泽希。那时的泽希每天都是盯着地板度过,根本不敢抬头,他也从来不与人交流,渐渐的他就变成了小透明,只有在考试结束的年级榜上出现他的名字时,大家才会记起还有这一号人。
      在所有人都在忽略自己的日子里,宁栀是唯一一个发现并热情地上来说要跟他做朋友的人,自此,泽希黑暗的世界被人撕出了一个缺口,透出了些许光亮。开始他并不敢触碰那丝光亮,只想着躲避,可光一直追在他的身后,怎么都摆脱不掉,于是他试着小心翼翼的接触,慢慢的他发现了那束光的不同,他开始贪恋那束光所带来的温暖,他决定要追随她,并保护她,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她。
      回过神来的泽希看着宁栀那苍白的唇色,却想不明白了,宁栀从来都是与人和善,从不与人交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遭受如此重创,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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