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霜雪霁寒宵》烈酒者也

5、什么是天上地下

　　沈雪霁知道玄真上仙下界驻守人族一事已是傍晚。

　　那时她刚从苍天院回来，路过无尘宫，看到许多仙长正收拾东西，心里疑惑，便走近询问：“仙长，玄真上仙要移宫吗？”

　　那仙长认得她，看着她的模样定是还不知道今日拂云宫发生的事。“沈姑娘，今日天帝下旨，派玄真上仙明日下界驻守人族，上仙已经领命了…哎，沈姑娘！”

　　仙长话音未落，沈雪霁已经跑远了，她又气又难过，这臭老头什么事都不跟她商量。

　　“师父！”沈雪霁跑到漪兰殿已经气喘吁吁，看着安安静静坐在门口台阶上的玄真上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玄真听到呼喊，抬头看到沈雪霁哭花了的一张脸，心疼的站起身哄着：“哎呦，小丫头不是最坚强了吗？怎么哭成这样了？”

　　“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是不是？”沈雪霁抬手拂去脸上的泪珠。

　　“徒儿，你要知道，驻守人族是为师要求的，如今魔族重现三界，人族没有法术傍身，最为危险，为师是为了天下苍生啊，你应该为为师感到骄傲才是。”玄真笑呵呵的，他总是这样，仿佛什么事都无所谓。

　　“师父，您一走，徒儿在神族就真的没有亲人了。”沈雪霁挽着玄真的手臂，想到今天经历的事情，连带着不委屈也委屈了。

　　“为师肯定不放心小雪一个人，所以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为师不在，他会照顾你。”

　　“谁啊？”

　　“回头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寅时，玄真上仙带领一众天兵前往人族驻守仙人台，临走时去漪兰殿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沈雪霁，留下一块玉珏，随后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的噬魂幽谷，冥王正斜靠在王座之上，听着手下禀告外界发生的事情。

　　“神族派人驻守人族？”

　　祁夜从王座上直起身来，眉头微蹙。

　　“是，派的是玄真上仙，已经在仙人台待下了。”魑悔站在万魂殿中，恭恭敬敬的汇报潜伏与人族的魔兵传来的消息。

　　祁夜狭长的眼眸微眯，噙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那承桑寒宵呢？本王记得他前几日便突破了九层塔。”

　　“属下并未听说有承桑寒宵的消息。”魑悔对承桑寒宵有印象，当年魔族与神族一战，承桑寒宵的仙力便已是上乘，如今突破了九层塔，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无碍，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祁夜端起桌上的酒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漪兰殿。

　　沈雪霁睁开眼睛，刚想撑着手臂坐起来，突然感觉手里有什么东西，揉了揉迷糊的双眼，举起手中的东西，嗯？一块玉珏？沈雪霁拿着玉珏左看右看，看着眼熟的很。

　　“真？”她看到玉珏上的小字，猛然想到，“这是师父的！”

　　沈雪霁本就哭的红肿的眼睛酸涩起来，指尖无意识的攥紧玉佩，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向上，她仰头望着窗外依旧湛蓝的天，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风一吹，便顺着眼角滑进鬓发，留下一道凉丝丝的痕，喉头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紧发涩。

　　“罢了，好好在天界学习仙术，有本事了，下界去看师父！”沈雪霁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便到了苍天院。

　　刚进到苍天院内，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沈雪霁走上前，寻了一位仙子搭话：“你们在聊什么呢？”

　　女仙回头，看到沈雪霁，一副难受的模样：“听说，今天下午要进行仙术测试，你也抓紧练习吧。”

　　“什么？这么突然？”沈雪霁愣住了，她肉体凡胎的，学习仙术自然没有神族那般顺手，就算她再努力，上课也才几天，怎么能跟身为神族的人比。

　　“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突然的考核，强者何时都是强者。”

　　沈雪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都不用转头，就能肯定这阴阳怪气的话出自柳向汝。

　　柳向汝腰板挺得直直的，一路走到众人中间：“诸位同僚，仙师上午时间就不来了，各位好好修炼，下午的测试最后一名会被苍天院除名，希望大家竭尽全力、各凭本事。”

　　“什么？”

　　“苍天院之前没有这个规矩啊！”

　　“这么突然，还这么残酷？”

　　一瞬间，院内的仙人纷纷叫苦连天，唯有沈雪霁默不作声，她虽然对于仙术施法口诀和手势熟记于心，可她仙力不足，不足以支撑她施展足够的仙术。

　　沈雪霁默默叹了口气，翻开书简，只祈求下午的考核自己能通过。

　　临华殿内，承桑寒宵正在处理神族事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毛笔，脑海中浮现出昨日与玄真上仙的对话。

　　“仙君，我玄真不贪生怕死，也不怕为和平牺牲，只是如今有了放心不下的人，所以有一事想求于仙君。”

　　“玄真上仙言重了，有何事本君可以为您分忧，但说无妨。”

　　“我有一徒弟，名为沈雪霁，是本仙下界之时捡的娃娃，这些年一直当亲闺女养，她这些年来没有什么朋友，我怕我这一走，她就没有靠山了，只求仙君替玄真照拂一二。”

　　“…好。”

　　“万钧。”承桑寒宵意识回笼。

　　“仙君有何吩咐？”万钓一路小跑来到承桑寒宵跟前，看着仙君欲言又止的模样，摆出一副我都懂的神情，“仙君，是不是想问沈姑娘的事？”

　　“你又知道了？”承桑寒宵抬起眼皮，冷冷的给了万钧一个眼神。

　　“呸呸呸，是万钧多嘴了，仙君吩咐。”万钧跟了承桑寒宵几千年，造就了一身即使仙君冷脸，他也能稳如泰山的嬉皮笑脸，

　　“你去找找她在哪，然后回来告诉本君。”

　　“是。”

　　沈雪霁埋头苦学了一上午，此时站在苍天院中，只祈求能拿个倒数第二就好，她也不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随着仙师的一声锣鼓，测试开始。

　　让沈雪霁没有想到的是，测试方法居然是擂台比武。

　　“本次测试，采取两两对战，点到为止，于擂台上比试，先掉落者，败。现在来抽签选取对手。”柳仙师站在擂台上，手边有一个木箱，眼神扫视台下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柳向汝身上。

　　“那我先来吧。”柳向汝收到视线，嘴角噙笑，走上擂台，从木箱中抽取名字。

　　柳向汝冷静地抽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真是不好意思了，沈，雪，霁。”

　　沈雪霁心里一沉，她承认，今天运气确实不太好，碰上柳向汝这样的对手。心中感叹命运无常，身体已经走上了台。

　　“沈雪霁，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天上地下。”柳向汝话音刚落，便掐了一个剑尘诀，一瞬间利剑向着沈雪霁刺去，她一个后翻堪堪躲过，可柳向汝显然没想放过她，双手掐诀灵力从掌心泄出，沈雪霁迅速反应伸手施法挡住，可她的仙力显然抵不过柳向汝，于是她迅速后撤，险些没有躲过。

　　柳向汝趁着沈雪霁没有站稳，找准时机，瞬间施了一个剑诀，直直的向着对方刺去。仙师反应过来时，光剑已经到了沈雪霁身前，而沈雪霁也没有想到她会下如此狠手，来不及反应，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被刺伤时，一道金光先于光剑在沈雪霁面前形成了护盾，光剑触碰到金罩后便破碎了。

　　“不是点到为止吗，柳仙子这招可是要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