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屿夕》秋六

16、第 16 章

　　送走了苏瞳冉，陆念朝的目光仍旧停在陆尔安身上

　　陆尔安察觉到了，抬眸看他：“怎么了”

　　陆念朝吸了吸鼻子，语气玩味：“陆尔安，你掉垃圾桶了？”

　　陆尔安神色忽的一变

　　低头嗅了嗅自己

　　没有闻到过于浓烈的味道，疑惑的问：“我怎么没有闻到”

　　陆念朝抬手将她手腕处的灰土拍掉，那是刚刚不小心在巷口蹭到的

　　陆尔安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却见陆念朝朝她伸手

　　“要什么？”

　　“钱夹”

　　陆尔安不疑有他，乖乖的递上

　　只见陆念朝拿着钱夹，左右翻看了一下，然后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你做什么？”

　　陆尔安说着就要去捡，被陆念朝拽住手腕

　　“脏了的东西就不要了”

　　陆尔安疑惑，脑海中有猜想闪过，但很快抹除

　　她神情的变化分秒不差的落在陆念朝眼里

　　只听他说：“以后不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给我们制造独处机会了”

　　他指的是这个，他在生气，所以扔掉钱夹泄愤，陆尔安松了口气

　　她也不在执着的去捡垃圾桶里的钱夹，笑着回他：“好，都听你的”

　　陆念朝闻言拍了拍她肩膀转身离开。以示对她回答的满意

　　她却不依不饶的缠上：“你们刚刚？”

　　“嗯？”陆念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陆尔安欲言又止，算了，她也不想知道那些细节

　　僵硬的拐了个话题“你们刚刚的咖啡好喝吗？”

　　“还不错”

　　陆念朝回复很利索，似乎没有发现她话题拐的生硬

　　随后她又问：“今天没事？”

　　“嗯，告一段落了”

　　“那准备做什么？”

　　“陪你”

　　陆念朝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然后那一个假期，他就真的在陪她

　　早上拉着她去跑步，中午和她在家睡大觉，晚上她在客厅追剧，他在一旁看书

　　偶尔晨跑也能碰到苏瞳冉，但陆念朝始终态度淡淡

　　所以某人最近睡觉都是笑着的

　　后来，跨年夜的时候，陆念朝叫了一屋子的人来家里吃饭

　　沈桢嵘、江宁，陈甫仝、苏瞳冉都来了

　　沈桢嵘还破格将檀月居的两个前台一块抓来

　　美名其曰：‘陪陆尔安玩’

　　实际上却是他一整晚缠着陆念朝喝酒

　　原本两人的家里霎时热闹起来，陆念朝叫了私厨上门，几人在露台玩游戏打发时间

　　依旧是摇骰子，但由于某些人之前的囧状，陆念朝很快否决了这个游戏

　　不让玩

　　于是几人开始打牌

　　没几局下来，陆尔安几乎把把赢

　　把在场几个比她大的，输的有些挂不住

　　陈甫仝适时出声：“安安，是不是出老千？”

　　陆尔安嗤笑一声：“你瞧不起我？”

　　江宁更是输的两眼发黑

　　“安安，不是瞧不起你，是你有些过于变态了”

　　沈桢嵘已经玩急眼，将牌扔了，苏瞳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有陆念朝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知道，这对她来说只是冰山一角，她的厉害他早就领教过了

　　早在他把她带回嵘园时，他就发现了，看过一眼的东西她几乎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天才吗？不，是带点变态的过目不忘

　　陆尔安没有玩过瘾，依旧招呼着众人洗牌

　　沈桢嵘面色抵触，看了看一旁的陆念朝，低低说了声：“最后一把”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纷纷峁足了劲

　　这里坐的除了江宁，哪个不是顶级学府出来的

　　怎么能在打牌这种小事上，丢了排场

　　然而开始有多激动，结束就有多么偃旗息鼓

　　陆尔安毫无意外的又赢了

　　这下众人可算看清了，小姑娘不仅手快，脑子也飞快

　　几乎在洗牌的时候，就已经大约估摸到谁手里拿着什么牌

　　然后再根据出牌顺序，记牌，算牌

　　大家几乎都在跟着她的节奏走，她不赢才怪

　　陈甫仝泄气的将牌一扔：“陆尔安学习怎么样？”全名都叫上了

　　这个时候江宁有话语权了

　　“壹颂的黑马，数理化满分的怪胎”

　　陆尔安讪讪的笑了笑，扑闪着大眼问：“还玩吗？”

　　众人出奇的一致沉默

　　恰好这时私厨也走来说道：“饭好了”

　　陆念朝起身迎着人去餐厅：“大家先吃饭吧”

　　于是大家纷纷逃一样走了，离开这个让人膈应的牌桌

　　陆念朝看着陆尔安，笑了笑：“走吧，小天才”嘲讽拉满

　　陆尔安站起来泄愤是的又用头顶了一下陆念朝

　　陆念朝揉揉被顶的胸脯，笑着跟了上去

　　随着众人落座，酒杯碰响的那一刻，窗外很有氛围的飘起了雪

　　“新年快乐”

　　众人举杯饮尽，但陆尔安仅仅抿了一小口，就被身旁陆念朝一个眼刀飞过

　　悻悻的放下

　　江宁适时帮腔：“朝哥，没事啦，今天在家呢”

　　陆念朝看她一眼，好像在说：“再多说一句，你也别喝了”

　　江宁只得乖乖闭上眼睛，闷头赶紧将自己杯子里的一饮而尽，生怕陆念朝也不让她喝了

　　陈甫仝和苏瞳冉则端着酒杯与陆念朝相碰：“感谢陆总招待”

　　“陆总？”苏瞳冉问

　　“奥，我们随便乱叫”

　　苏瞳冉没有再问，灯光下，陆念朝举起酒杯与她示意，两人抬头饮尽

　　而这一互动很明显落到了陆尔安眼里，她低着头不说话，只顾着吃饭

　　偶尔江宁与她聊天，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一句，心不在焉

　　她拿叉子挑了一块肉放进盘子，却在入口时，看到了旁边的香菜

　　于是又将其放下，准备将那片香菜拨开

　　却不想旁边伸来一只大手，给她重新拿了一块，然后又顺手将她盘子里带着香菜的肉叉走

　　放进嘴里，动作自然娴熟

　　陆念朝吃完后，继续与身旁人交谈

　　苏瞳冉看着餐桌上两人的一举一动

　　脑中隐隐响起那天陆尔安说过的话：“他有洁癖”

　　从陆念朝的举止看来，陆尔安说的是真的

　　那这又算什么呢

　　他们是兄妹，苏瞳冉安慰自己，一个合理又不错的借口

　　不对，理由

　　一餐下来众人喝的有点多了，沈桢嵘和陈甫仝拉着喋喋不休，几个女生无聊，就坐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女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江宁又是活泼的性子，一会拉着苏瞳冉，一会拉着前台的两个女生

　　苏瞳冉今日也颇有兴致，端着高脚杯与几个女生聊着

　　陆尔安还是偷着喝了不少，她就像好斗的牛，不知道在跟谁比，就是想喝

　　她不抵触酒精的味道，甚至有些贪恋

　　后来雪越来越大，跨年夜的钟声响起，不远处放起了烟花

　　几人纷纷跑抬头望去，五彩斑斓的绽放在嵘园的天空，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天际

　　陆尔安走出去呆呆的看着

　　屋内众人已经喝的四仰八叉，她没能叫动

　　于是就自己傻傻的站在露台上看，烟花持续了很久，看的出来，花了大价钱

　　“好看吗？”是陆念朝的声音

　　下一秒宽大的披肩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暖意袭来，和他这个人一样

　　陆尔安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好看”嘴角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陆念朝喝了不少，被她纯粹的笑容吸引，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的头

　　雪花飞舞，陆尔安站在露台上与陆念朝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所有，喜欢一切，还有...”她没有再说

　　这是她有记忆里来，过的第一个新年，她清楚的知道，他是为了她，叫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让她有归属感，他没有家人，但他让她体验到了烟火人间

　　即使这群人不全是为她而来

　　他不言语，却懂她

　　屋内人影错落，屋外星河璀璨，她感谢他为她做的一切

　　所有

　　她要谢的实在太多了

　　在这个落雪的跨年夜，陆尔安心里某处在肆意生长，她几乎差点被夺了理智

　　沉溺在他温柔的眸子里

　　苏瞳冉从沙发坐起时，似乎又看到了窗外交叠的人影

　　在这个角度看

　　他们好像抱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却被沈桢嵘捂住了嘴

　　“苏同学，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