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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千年以前 施明仪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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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仪是在一片树林里醒来的,醒时徒身一人,清风拂面,除了听见鸟儿鸣啼,还有小孩子的嚎啕哭声。
施明仪捶了捶仍然作痛的脑袋,循着哭声而去。
一条一丈宽的小河出现在面前,河边草地上坐着一个黄衣小姑娘,大概七八岁,哭得双眼发肿,涕泗横流。
施明仪走过去,温声问道:“小姑娘,你哭什么呀?”
那小女孩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施明仪,不禁愣住了。
施明仪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在河水里浸湿了拧干,蹲下|身来耐心地给发愣的小姑娘擦拭脸颊:“哭得这么痛,是家人打你骂你了,还是小伙伴们欺负你了?”
他的话让小女孩儿清醒过来,抽抽噎噎地回答:“大哥、哥,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找不到、哥哥了!”
“这样啊,别哭了,本…我送你回去。”施明仪给小女孩儿擦干净脸,然后抱她起来:“你知道往哪里走吗?”
小女孩儿看着他,摇摇头。
施明仪好笑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真是糊涂了,你要知道就不会迷路了。”
施明仪需要立刻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于是施法让小姑娘陷入沉睡,化作流光穿出了树林。
与树林遥遥相对的看起来是个不大也不小的城市,远远望去,城门上方的牌匾上雕刻着“晋阳城”三个大字,并涂了红漆。
施明仪猜测怀中这小姑娘十有八九出自这个城市,便信步朝那里走去。
没走出多远,他的右手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小妹,小妹!”
施明仪转身望去,跑来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身量纤长,眉目如画略显英气,一脸焦急,却不显得狼狈失态。
“小妹!”少年喊叫着冲施明仪伸出手,想要把孩子抱走。
施明仪后退两步避开:“你说这是你小妹,有何凭证?”
少年愣了愣,说道:“今日我带着小妹到林子里玩儿,可我没看好,小妹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这林子太大,我找到现在才……还请这位大哥把小妹还给我。”
“本…我不是不还,是你要怎么证明她是你小妹。”施明仪扫了一眼窝在自个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孩儿,道:“她脸上有颗痣,你知道长在什么地方吗?”
少年回答:“不是脸上。”他指着右耳朵:“是在这里的耳垂上,红色的痣,黑豆大小。”
竟说的这么详细,施明仪忍不住笑了一下:“没错,是你家的小妹。”他把小女孩儿还给少年:“迷路了,哭得可厉害了。”
少年小心地把小姑娘抱进怀里,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是我不好,这种错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施明仪勾勾唇角。
少年抬头:“我叫檀槿,这是我妹妹檀梳,敢问这位大哥贵姓?”
施明仪没有回答,而是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晋阳城。”
“我知道是晋阳城,可否再说得具体一些?”
檀槿微露诧异,仍然答道:“这里是臻国晋阳州的主城晋阳城。”
施明仪藏在袖子里的手掐指一算,待算出结果,一下子惊呆了:他竟然穿越时空,来到了两千多年以前!
“这位大哥,”檀槿好奇地问:“你从何处来,为何不知自身在何处?”
施明仪缓缓回神,从善如流:“我喝醉酒上错马车,稀里糊涂被人带到了这里,让小兄弟见笑了。”
“不敢。”檀槿说道:“天色已晚,不如大哥先到我家歇上一宿,也好让我报一报大哥找回小妹的大恩?”
施明仪点头:“好啊!”
哪知,还未走到城门前,就有两个人骑马奔出城门,直朝这里跑来。
檀槿停下脚步,等那二人到了身前,方问:“你们怎么来了?”
那两人穿着一样,皆是一身深蓝短打,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仆人,左边那个道:“二少爷,家里出事了,老爷让你和三小姐速速回去!”
檀槿神色一紧:“出什么事了?”
那人瞥了一眼施明仪,道:“还是回去再说吧。”
檀槿迟疑了一下,扭头:“施大哥,你随我一起回去吧。”
然而施明仪还未张嘴,那个仆人就道:“二少爷,现在府里有事,不适合外人进入。”
“可是……”
施明仪微微一笑:“你家中有事就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找你。”
檀槿只得抱着檀梳先跟着那俩人走了。
施明仪面无表情地走在后面,这两个人虽然称檀槿为少爷,禀告事情时却并未下马,走时是怕檀槿动作慢耽误事,才把其中一匹马让给檀槿兄妹骑的。
他真的很好奇。
城中人多,骑马并不快,施明仪不紧不慢地跟到了檀府,施法隐身进去了。
檀府规模不小,楼台院落层层叠叠,俨然大户人家,于是施明仪更好奇了,既然如此,仆人们为何还不把檀槿放在眼里?
檀府大厅中,居上位的一男一女约莫四五十岁,应是檀府的老爷与夫人,老爷下手边坐着个青年,而夫人下手边坐着个女子,约莫三四十岁,檀槿和檀梳一进来就奔向了这个女子。
大厅中央的地上跪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子,似乎刚遭受酷刑,披头散发的。
施明仪听几句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檀槿、檀梳是二夫人白氏所出,而那个青年是檀府的大少爷,也是大夫人所出,大夫人还生了两个女儿,已经出嫁。
檀老爷最近突然想起来要查账,不仅查近账,还要查老账,一查就发现很多账目对不上,树木看似不大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却不少,尤其上个月就少了很大一笔,看账本登记,是大夫人派人支取的。
檀老爷询问大夫人,大夫人一脸茫然说并非自己所做,账房总管立刻说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歌来要的,大夫人质问春歌,春歌起先否认,在严刑拷问下,说是二夫人买通她这么做的,这么多年来经常给她钱让她干这个。
春歌就是跪着的那个受伤的年轻女子。
于是二夫人白氏被叫了过来。
白氏否认和春歌有关系,也否认拿钱,檀老爷怒气大发,让下人把檀槿兄妹俩喊回来,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檀梳还小,什么都不懂,檀槿熟知母亲为人,一口否定。
檀老爷不怎么信,白氏无奈道,老爷可以派人去搜,保证屋子里搜不出丢的那些银子。
大夫人呵呵冷笑:“谁说拿了银子要自己捏着,就不能藏在别处吗?”
白氏懵了一下,问:“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反问:“你说呢?”
檀老爷微微一想,便懂了,道:“你是不是拿给你娘家兄长了?”
白氏再次否认,捻着帕子拭泪,很快,整条帕子都湿透了。
眼看母亲哭哭啼啼的甚是委屈,檀槿更感心酸:“父亲,娘很少出府,逢年过节才回外公家,拿的礼品虽然得体,但并不贵重,娘平日里手头紧,也不舍得打扮自己,有点银子,都用在我和小妹身上了。”
换言之,就是没拿那些钱,拿了也不至于过的这般憋屈。
可听在檀老爷耳朵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檀老爷怒而拍桌:“孽子,你这是在说我亏待你们母子三人吗!”
檀槿顿时呆了,他哪里是那个意思?
大夫人一看,连忙道:“你们三个没良心的,老爷给你们吃住,何时亏待过你们,你们竟然这般狼心狗肺!还有你,檀槿,你竟然敢指控自己的亲爹,实在不孝!”
这话大有火上浇油之势,檀老爷果然听了进去,紧跟着道:“既然这里容不下你们,你们就滚吧,爱去哪里去哪里!立刻,滚!”
白氏闻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檀老爷脸上的厌恶,更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她知道她年老色衰,老爷对她早没了感情,可是也不曾想到,他会绝情至此!
檀槿和檀梳亦是不敢相信,他们的爹竟然要赶他们走?都说虎毒不食子,爹怎么会这么狠心呢?
大夫人趁机使眼色,仆人们捕捉到,于是纷纷上前来,催促三人快快离去,莫要再气檀老爷了。
白氏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被仆人们急匆匆地架着往外出了,绕过石屏,檀老爷的脸也看不到了。
施明仪来到大门外,见母子三人始终不相信地望着关上的大门,终是忍不住现了身。
檀槿看到他,渐渐回了神,整个人都很低落:“施大哥,你来了。”遂为白氏做了介绍。
白氏也慢慢地清醒过来,不得不接受事实,打算带着孩子们回自己的娘家白家去。
施明仪看着这三人,又是弱女子,又是没经历过风浪的孩子,到底没放下心,于是陪着一起去了。
岂料,他们连白家的门槛都没能踏进去。
白氏的大哥,如今的白老爷,也就是檀槿的舅舅,早早就派人守在了门口,拒绝白氏三人进入。
白氏不懂:“大哥,这是为什么呀?”
在施明仪眼里,白老爷那副嘴脸与洞里肮脏的老鼠无异:“你做了丢人现眼的事,贪了檀家的钱,被檀家赶出来,也好意思回来,再丢我白家的脸?”
白氏忍不住大叫反驳:“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白老爷冷眼看着母子三人:“我们白家人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所以你根本就不配姓白,从此我们断绝兄妹关系,你带着你的两个孩子,离我们白家远远的!”
白氏不敢相信地大喊:“大哥!”
白老爷根本不听:“赶紧走,不走的话,我就要叫人请你们走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氏心里十分难受,退而求其次:“我走可以,可我要见爹一面。”
白老爷刚要开口拒绝,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门内传了出来:“我的女儿!”
白氏听见,瞬间泪如泉涌:“爹!我回来了!”
檀槿和檀梳也跟着叫了一声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