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心跳在说谎》漂亮小猫

2、精神病人 其实很多年

　　其实很多年后的今天，林馨始终会想起当初的初见，也会感慨岁月无痕，高中时候的她常会仗着自己的清纯可爱的外表让人心生好感，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高中的时候，始终坚定选择一个人，她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她的高考成绩并不好，所以去了一所大专，但是她自己早在心中了然，她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不过她的语数英公共课很好，但是三门理综却差的离谱，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选理科，大概是因为爸妈说的理科分低，然后好就业，不过也不算后悔。
　　后面的她阴差阳错专升本也考上了，去了华东交通大学，学的是工程类的专业，但是也还好，反正她专科阶段学的也是工程造价，工程类的专业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之后她也谈了几个很好的男朋友，但是她似乎始终没办法忘怀高中的记忆，她的愧疚，她的情窦初开，她的自我放逐，都留在了当初那所小小的高中里。
　　她的爸妈问她：“既然想读书，为什么高中不好好读？”
　　她坦诚的理所当然：“因为高中的知识我学不进去，对我来说太难了，是我努力都达不到的，所以基本放弃了。”
　　爸妈默然。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高中的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从小到大，虽然是在爸妈宠爱的环境下长大，但是在0-6岁的阶段，她一直独自一人在家，小时候是爷爷奶奶照顾她长大，于是就决定了她缺爱的性格，她只爱自己。
　　小时候的不愉快，需要长大后用很多个很多个别人给予的爱来填满。
　　林馨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才愿意承认季靳琛这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大概是多年以后的某些晚上。
　　具体应该是2023年的8月8日至8月14日，一周都是大太阳，有过几日连绵的大雨，不过普遍都是在南方地区。
　　不知道为什么，林馨对这段时间的记忆特别清晰，五年时间里，她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自己的情感，一连七天都是宿醉的状态，这是自她成年以后这两年来唯一的一段时间的自我放逐。
　　她清楚地记着其中有一天她从出租屋里睡醒，外面已经是夜晚，本来这间出租屋是用来读书学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成了她酗酒的一个好地方。
　　嘀嘀嘀，电话清脆的响起，她沉重地掀开眼皮，并没有印象中刺眼的日光，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柔软的地毯边上七零八落散落着几个酒瓶子与这个温馨的家却格格不入。
　　拉开灯，顺手接通电话，划开免提，床边是暖黄的灯光，晕染地床前是温柔的暖意。
　　“总算醒了啊你，都几点了，你说说你说说，你又喝到几点了？”
　　林馨百无聊赖地回应着：“嗯嗯。”
　　抬眸瞟了一眼时钟，晚上七八点了，怪不得天黑了。
　　“你还嗯，你好意思吗你，你跟我说过就三天就好，你看看你现在都一周了，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是林馨从小学到大学的好姐妹奚芷，读起来像锡纸，但是的确又是一个读音，俩人小学在一起玩，初中高中大学却都不在一起了，可以说除了男人其他一切都可以共享的好姐妹。
　　“你啥时候开学啊？”林馨呢喃问道。
　　“你是不是过日子过傻了，你没事吧，溜溜梅是不是给你买少了，我八二零开学，你忘记了？”奚芷无语。
　　“哦，真早啊……”
　　“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北方学校开学都早，不过我放寒假也早，应该大概也许是今年十二月底吧。”
　　“十二月底鸭，我十一月底就结束了，然后要去线下机构上课了。”林馨叹气。
　　“操，别说了，我真的无语，你是不知道大连我那个垃圾学校，害，一点都不人性化，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南昌呢。”
　　“不错了，你至少是去大连看了一下祖国北方的大好风光，已经很好啦！”
　　“你也该走出去了。”奚芷没有接这个话题。
　　林馨沉默，这样的一语双关她不是听不懂，她只是不想听。
　　又是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奚芷苦口婆心道：“你说说你说说，你谈了那么多恋爱，我知道你反应弧长，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和他分手多久了，当初他挽留你的时候你不难过，你现在难过个der啊，而且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中间谈了多少个了，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清楚吗，当然清楚。
　　林馨比谁都清楚。
　　她垂眸，哑然失笑：“你不会是怕我和他复合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要是想复合早就复合了，你心里爱的究竟是当初那个高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你打架抽烟酗酒，爱的近乎痴狂的少年，还是你现在见到的这个沉着冷静权衡利弊的年轻人，你看得清你的心吗，林馨？”
　　一句话击碎了她的心，她无声落泪。
　　眼泪多了，就不值钱了，林馨。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她又说不出。
　　此时此刻，她脑中想起了曾经她看见过的一句话：记忆中的他，哪怕是现在他本人站在她面前也比不过。
　　听到对面的沉默，奚芷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太过了，“林馨，你仔细想想，你如果真的爱他，那为什么当年要分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为什么现在才难过，你是在为自己失去了一个痴痴等待自己的人难过还是在为你那所谓的死去的爱情难过？”
　　“你也在为他说话吗？”林馨茫然开口。
　　“没有，我是你的闺蜜，我只是在陈述我眼中的事实。”
　　林馨沉默，她不想解释，也不屑于解释，有些事情只有真的身临其境才能明白。
　　“好了，我不想多说什么了，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也不想你因为他的事情走不出来，你谈的那么多恋爱不是白谈的，现在到了哪一步你心里清楚。”奚芷道。
　　默了默。
　　林馨听到自己哑然的声音：“奚奚，今年你的婚礼出第二部了吗？”
　　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让奚芷完全摸不着头脑，电话那头的她挠了挠头发，“没有吧，我记得当初好像宣传过，但是后来突然就没有后续了……”
　　“哦……”林馨垂头丧气，“好吧。”
　　“怎么了？你想去洗眼睛哇？”奚芷打趣道。
　　“你觉得我是那么纯爱的人？”
　　“你当然不是，你只是对每一任男朋友都很认真罢了的恋爱脑。”
　　“笑死。”林馨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道：“不说了嗷，我要去吃饭了，我都饿死了，今天一天都在睡觉，没吃一点东西。”
　　“行，你想明白了就行，我希望在我走前你能活得像个人。”
　　“呵。”
　　林馨挂了电话，换了一件常服，便出门了。
　　老城区的市井气息让人沉迷，她很喜欢，人来人往的烟火气息让她沉醉，这里才有人味，她看到了路边叫卖的冰糖葫芦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小卖部里的真知棒却已经换了新包装，从八年前，南昌的地铁逐渐发展起来，老城区也多了不少人。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走街串巷的生活就是她小时候最爱的，现在相反长大了，她虽然更羡慕那种北京上海都市名媛的精致日常，但是她知道那些距离她太远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才是属于她的。
　　小时候的林馨总是渴望长大，仿佛和成年人谈恋爱才是长大的证明，但是那不过是成年人在自己年龄段里找不到好的人才会选择年纪小的，因为好骗，因为年幼，因为不懂事。
　　她顺着上海路一直走一直走，明明都是记忆里的模样她却觉得格外的长。
　　终于，她在快要到梦时代广场的边上找到了一家熟悉的麻辣烫，这个城市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基本上但凡好吃的都要挂着别的城市的名号似乎才卖得出去。
　　比如眼前这家重庆麻辣烫。
　　她熟练地挑了QQ面，油条，八宝，里脊肉，鹌鹑蛋，还有海蜇丝，然后大概估摸了一下，“老板，还是14嚯？”
　　“涨价了哦，现在这些要15了。”
　　林馨歪歪头，“现在物价都在飞涨捏。”
　　“没办法，谁让前几年疫情太厉害了，没办法。”老板也是叹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还是加辣重嚯！”
　　“嗯！对！不要香菜不要葱！”林馨回应。
　　“还是老样子咧！”
　　林馨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着，乌黑的长发落在胸前，虽然身上松松垮垮穿着一件超大的雪白T恤，下面一条包臀牛仔短裤，脚上踩着厚底凉拖，但是哪怕是坐在角落依然难改靓色，她与高中不同的是原本留在前面的空气刘海，已经成了中分，不变的是那双依旧明亮的杏眼，让人过目不忘，曾经的黄一白皮肤如今依旧彻底成了名正言顺的冷白皮，透着淡淡的粉色，五官明明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哪怕素颜也相比曾经更加精致更加柔和。
　　她百无聊赖玩着手机。
　　“老板，来份酸辣粉，加葱加香菜，微辣！”熟悉的一道女声让她原本在玩手机的手指微微停住。
　　林馨施施然抬眸，熟悉的面孔。
　　“好咧！”老板依旧爽朗应答。
　　凌瑶。
　　说完凌瑶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馨直白的目光，顺着目光循着望去，一双好看柳叶眉微微蹙起。
　　她也不客气，默默走到了林馨面前，放包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好久不见呢。”凌瑶道。
　　“嗯，好久不见。”林馨垂眸。
　　“听说你和阿琛大学又在一个学校，缘分还真是不浅呢。”凌瑶眼底尽是嘲讽。
　　林馨垂眸。
　　见眼前的女人没有回应，凌瑶自顾自道：“我还以为你们高中结束了就能断掉，笑死，竟然现在还能遇见。”
　　林馨道：“没关系，已经见不到了，他们系提前去实习了，我们系还要留校。”
　　凌瑶没想到林馨居然敢呛她，笑意狠了，道：“那可真不错，林馨，最好别再耍你那一套狐媚子手段勾引纠缠他了，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凌瑶厉声打断：“你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你死个心，我可是听说了你怎么纠缠他的，林馨。”
　　林馨蹙眉。
　　凌瑶歪歪头，笑得更是猖狂：“怎么，现在这个模样可不像你，当初高中你多狂呢，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可以把阿琛甩了，怎么，现在蔫了吧唧的？”
　　她微微挑眉，“哦，第一次约会带女闺蜜，后面又造黄谣，甚至出轨，这些理由不算理由么？”
　　“笑死！”凌瑶还未听完就轻笑出声，“你别来这套，你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当时有多清白，也明白他心里有多爱你！”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林馨懒得搭理这个疯女人。
　　不就是移情别恋了嘛，她早就知道了，他们俩都是彻底的烂人，她早就不在乎了。
　　他们俩就像俩个在阳光下披着正常人皮囊喜欢行走在阴暗角落的精神病人，谁又比谁好上半分呢？
　　转眼，林馨的麻辣烫上来了，她不再看坐在对面桌的凌瑶，默默从筷筒里抽出两根筷子，然后开始干饭。
　　她才不在意呢，高中的林馨只存在于高中，大学的林馨只是林馨。
　　如今的她早就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情绪稳定，因为她早就是个疯子了。
　　很快，凌瑶的酸辣粉也上了桌，她也不想和林馨多起争执，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抽出筷子，认真拌起了自己的粉。
　　无意间，她瞥到坐在桌对面的林馨，一点一点耐心地把麻辣烫里一些细小的辣椒籽挑了出来，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穷讲究。”
　　林馨不语，依旧慢慢地挑，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碗前，但是发尾却清晰着的是经历过漂染后的枯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毫无生命力的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