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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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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倪虹了解完情况，一旁同事也画好了流氓长相素描，傅嘉豪便要起身告辞。
“谢谢你们的配合，打扰了。”
伸手，却是朝着旁观的周沉。
傅嘉豪露出大白牙笑笑，“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没想到就在这儿碰上你。”
“好久不见。”周沉轻轻握住，摇晃中过往某些种种不言而解。
“你这，现在挺好的吧？哈哈。”
蓝色警服穿在傅嘉豪身上有些松垮，他瘦了很多，也不复从前那般白净。
听闻他快念完大学，家里生意出了问题，家道中落，再无法以富二代自居。
或许是久别重逢生分了，也或许是反差太大，从前处于低位的周沉而今过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还只是个小小的民警。
于是即便周沉没有表露任何轻蔑不屑，傅嘉豪的表情也一直略显僵硬，似乎除了客套的寒暄，没有其他能说的话题。
“有时间聚聚，那我先走……”
话没说完，于伟开门回来，没受伤的左手拎着一大袋子水果，边拖鞋边说：“徐浪你给念年买的东西快递到了，放楼下你忘了拿吧，我顺手帮你拿回来了，就是这盒子有点破，你赶紧拆开看看有没有损坏。”
往客厅走，看见一票人，下意识把水果袋子往身后藏，憨笑瞬间浮现。
却不是为了傅嘉豪，而是瞧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个点应该在隔壁洗漱的倪虹。
拎着倪虹爱吃的李子，于伟被拽到一旁念叨教育，挨骂感到幸福的同时，不忘把快递盒子给徐浪。
“年……年？”眉头皱紧，傅嘉豪不敢相信般咬着字眼复述好几遍。
他从前出手阔绰，人脉广圈子多，即便考到别的省上大学，怀江的消息也不会闭塞。
他知道，许年年遇歹人早已去世。
徐浪不以为然，问周沉拆快递小刀放哪儿后，便往杂物间里走。
“念年，念年你的小零食到了哦，在哪儿呢？快出来看看。”
昂首平视前方迈步，徐浪一系列举止都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
傅嘉豪几乎都要以为消息不真，自己曾经被好友骗个完全，那遗憾和落得泪都是自作多情的无用功。
直到徐浪从房间里抱出一只橘猫来。
“念年，我们吃小罐头咯！对了，你喜欢鸡肉吧？你以前就喜欢鸡腿，每次食堂菜品里有鸡腿你都会点一个，现在肯定也喜欢！”
刚从倪虹那边看完热闹的许年年闻言无语笑了笑，“我喜欢，但念年不喜欢，它更喜欢牛肉和鸡蛋白。”
徐浪听不见，他不管不顾地冲橘猫说话，好似在和许年年说话那样轻松愉快。
傅嘉豪说要走，却在原地愣了有两分钟，从难以置信到希望幻灭，再到皱眉看徐浪喂猫，默默瞄了眼周沉。
神情精彩极了，一秒一个样。
“年年……哈……”傅嘉豪的口吻，就差直接说他们这一群都是神经病了。
“周沉，你还好吧？”
曾经的竞争对手，一场爱恋最终的赢家，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远航集团周总仍未结婚生子，仿佛在等着谁，傅嘉豪不由滋生起一股子同情和可怜。
“嗯，我很好。”神色如常，周沉甚至有心情转眸同徐浪道：“别喂太多，念年之前已经吃饱了，撑着不舒服。”
场面一派自然又怪异无比，傅嘉豪嘴巴开开合合，想劝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送到门口，他突然回头，“对了，下周六同学聚会，你们也来吧？”
面面相觑，自从毕业后从没参加过同学聚会，没想到多年后，同学们还没失了联系。
“也没有经常办了，现在都两年一次，就在汇英楼，下周六晚上八点包房201，就091011这三届的，都是熟面孔，来看看吧。”
“大家变化都蛮大的，很多人现在都大不相同了，去吧，我们也不能一直止步不前，记着从前记忆里的，那些样子啊。”
回溯到火车窗外飞掠荒原的那天，周沉总觉傅嘉豪在故意抢着，把他的活儿都干了。
但或许抛开介意，事情从另一个角度看，有全新的感受。
傅嘉豪真就一个很热心很想助人的人，虽然不乏小私心，但时隔多年，仍旧能想帮助周沉他们走出过去，足见他本性不坏。
满怀期待想拯救迷失的灵魂，周沉摇摇头，拒绝。
“不用，你们玩好。”
倪虹无所谓，于伟便也无所谓，倒是徐浪，他待办公室打游戏也腻歪了，有新鲜凑热闹的机会，他还蛮想去看看。
眼睛左瞄右瞟，咽了口口水，低头摸摸橘猫脑壳，什么也没说。
傅嘉豪：“……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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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浪下午分明好端端，六点半突然就蔫了，过一阵便叫嚷着肚子疼。
集团项目都在有条不紊进行，周沉稍稍有些空闲时间，想也没想就要带他去医院。
行至半途，徐浪忽而捂着肚子要下车，而后拉开驾驶座门，“老周，下来吧你！”
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身体不舒服虚弱的病人，笑得猖狂，要后排许年年评价，只能说——纯纯反派笑声。
“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单纯！小伙子太单纯了！被我骗了这么多次，老周你怎么不长教训呢？唉，你说说你和老于，都这么单纯，离了我，你们可怎么活呀，以后不得苦茶子都被人骗光了去。”
不需要过多思考，周沉便知车辆行驶去往何方。
徐浪碎碎念着，他转瞬即逝勾了唇，抬起搁窗沿，食指缓慢轻点。
没有阻止，等同默认。
但等到了那里，周沉恐怕顾不上自己班上的同学，他会更多的关注，许年年的同学们。
看着他们，仿佛也能在人群攒动中，瞧见许年年，她若有所感回眸，灿烂一笑，道一声：“好久不见。”
堪比小型宴会厅的包房里，摆了二十几桌，红毯铺满地，璀璨灯光耀眼，周沉徐浪到时，里面已经有好多人。
还在感慨同学情谊天长地久，随便听了两耳朵，感动便烟消云散。
是了。
都是三十出头的人，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般天真无邪。除了房子车子票子孩子，谈及从前的话题几乎没有。
发福长胖的比比皆是，好多张熟悉面孔，明明长得还是那样，轮廓还在，却总觉得和印象里的人对不上号。
人还是那个人，心不是。
以前的人气王傅嘉豪，如今只能坐冷板凳，一个人在角落默默凝望，失去富二代身份变成普通人的他，没人愿意上前同他说话。
反倒是周沉和徐浪，刚一出现在包房，“哎哟哎哟我的天哪这是谁啊”的惊呼声就没停下来过，不管是不是同班同学都围绕上去。
恭维奉承，变了味的同学聚会，早没了其乐融融，满是金钱利益的互吹。
周沉徐浪没到前面主桌，反而坐到傅嘉豪身旁，主桌瞬间改了位置。
上位者在哪儿，哪儿才是聚焦点。
傅嘉豪还挺高兴他们来，不是因为他们让自己不再被忽视，而是觉得他们想开了，愿意往前走。
开席上菜，许是终于察觉到周沉冷淡，于是有幸能坐一桌的同学都有眼力见没去讨嫌。
徐浪倒是健谈，但一连三个从前跟在身后小弟过来想借投资生意坑他钱后，也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想象中的同学聚会，不该是如此模样。
托傅嘉豪的福，许年年也久违了很多老同学，甚至在里面看见了方佳佳的脸庞。
她不再花痴帅哥，穿着保守又朴素，从交谈中了解到，她和大学认识的学长结了婚，对方出轨家暴，连孩子也不放过，一直做家庭主妇与社会脱轨，最近终于离了婚，找了份普通的销售员工作，日子凑合。
有人夸她手机壁纸男孩长得好，方佳佳苦笑，“害，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直到这时，许年年才恍然，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物是人非。
夏天快到了，可夏天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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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桌都酒过三巡，这边却因为周沉徐浪不喝酒，没人醉醺醺。
讨人嫌年纪不大便秃了头，许年年本还有些同情他。
干瘪瘪撑不起西装，甚至连卖保险卖房车的身姿笔挺干练也无，讨人嫌还觉自己是什么成功人士一般，频频提及他当上公司经理的事情，主人家般到每个桌旁举杯。
他脸皮厚到想跟周沉称兄道弟，受了冷遇也不气恼，转而讨好徐浪。
徐浪曾见过他扯许年年高马尾笑得那贱样，根本不搭理他。
两个金饽饽不好说话，讨人嫌悄悄撇嘴，余光扫到安静吃饭，偶尔能跟徐浪说上一句话的傅嘉豪，眼珠一转，酒杯再次往前伸。
“哎哟，这不是我们傅学长吗？他们不喝酒，那我敬你一杯呗，听说傅学长在警察局高就，这……应该混上干部了吧？总不会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民警不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那张破嘴，讨人嫌不仅没管理，反而愈演愈烈。
傅嘉豪没说话，脸色不太好。
打击到位，讨人嫌实行下一步安慰，“没事没事，傅学长这么优秀，找机会调到刑侦去，破几个大案，到时候想上去，分分钟的事情！信手拈来，不要担心，我相信你！”
肩膀被重重拍了拍，傅嘉豪勉强扯起嘴角，“哪儿这么容易，不过承你吉言了。”
“这有什么？”酒精上头，讨人嫌扶住椅背站稳，舌头打结，“就……就那什么时候来着？你不是总是跑到我们三班门口晃，我都看见了，你偷看我们班漂亮女孩……许……许……哦！许年年！哈哈哈！”
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盯着变成斗鸡眼，“哎呀，她也就比女神沈安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哎，沈安琪今天没来啊？沈大律师没来！谁邀请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用力跺脚，发酒疯。
“话又……嗝……不过话又说回来，许年年可真是没福气，要是死晚一点，傅学长你就能为她亲自抓到凶手，升了职位，以后纪念感谢她一辈子。”
“啧，说到这凶手，看新闻黄老师被判了十几年啊，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好像？快出来了吧？”
没人回讨人嫌。
“他就该像我一样少喝点，喝醉多耽误事儿啊，看看现在整的，出来之后都不知道能干什么。哎，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不理智，为了个女的，要赔上自己后半生，多亏多不值当。”
话里话外竟带着怜悯和同情。
“啪——！！！”
霎那间的事，脸色渐冷的周沉倏然站起，重重一巴掌打到讨人嫌脸上。
直接给人身子打歪瘫倒在地。
“你在可怜一个杀人犯？”
真正意义上不带任何感情，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周沉眼眶发红，歪歪头，片刻后居然轻轻笑了出来。
讨人嫌迷糊着想爬起来，被踹翻，再次努力，左手被踩，碾压，皮鞋尖左右旋，惨烈痛呼顿时如约而至。
全场寂静，视线集中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制止。
周沉笑了，嘴角越咧越开，讨人嫌的尖叫唤不回饶恕，只能让痛苦加倍绵长。
徐浪冷眼旁观，最终还是傅嘉豪回过神来，“周沉，好了，周沉！”
彼时讨人嫌已经痛昏过去，随着周沉往外走，徐浪起身跟上，这场维持了两小时，原本预计有四小时的同学聚会，提前散场。
许年年紧紧跟在周沉肩侧，不时转头注视，轻声道：“别生气啦，就当他是个屁，气坏了自己，为一个弱智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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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我本意是……唉……”
傅嘉豪烦恼时习惯性挠头动作没改，追到酒楼门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
周沉已经平复下来，回归正常，傅嘉豪还以为他大度。
不曾想过了几天后，得知周沉让身边助理打电话到讨人嫌做经理的小公司。
小公司老板做梦都不敢想象和远航集团搭上桥，没想到现在只要开掉一个下属，就能捡人家手指缝漏出那丰厚收获。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讨人嫌被放弃了。
不仅如此，任何与远航集团有瓜葛的公司，或想与它有关系的企业，都将讨人嫌列入黑名单，不合作不聘用。
人过三十，陡然失业，爬了好几年千辛万苦到手的位置，如今说没就没。父母在农村等着赡养，家里老婆生了三胞胎，还都是男孩。房贷车贷还不上，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变故能使短短几天变得漫长，发生无数事情，傅嘉豪听人说完下意识打电话给周沉，询问是否为真相。
“管不住嘴，那就别吃饭了。”淡漠又冷酷。
傅嘉豪干笑一声，“这话，还挺像电视剧里大反派的台词。”
“像吗？”
“是啊！那天晚上，你那个疯子要杀人的眼神把我都镇住了，我差点以为你要弄死他，不过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为我觉得你会杀人这个错误念头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用道歉，你是对的。”
傅嘉豪：“啊？”
嘟嘟嘟地忙音响，傅嘉豪看着手机屏幕出神，一分钟后，在同事请求帮助的呼唤声中，摇摇头没再继续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