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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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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没饭吃就是没饭吃。
怀江一中不愧是重点高中,执行力和压迫感拉满,化神奇为腐朽。
只是这一次要让学校领导们失望了,基本上都在城里长大的学生们,五谷都分不清,让他们去干农活真是瞪眼干着急。
插秧,没站稳摔一嘴泥。除杂草,把人菜当杂草一并除掉。收棉花,摘得手疼不知哪位先起的头,连根一起拔了。拉花生,不论好坏撸下来就往篮子里装。看起来最好弄的拔萝卜,天天坐教室手脚无力到半天拔不出一根。
潦草的体验农家活动,最终以学生们的疲惫不堪快死掉脸和教导主任一句。
“你们看看你们,哎哟我都没眼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下午晕了七八个。你们觉得辛苦,有没有想过你们的父母为了养大你们有多不容易,所以都给我珍爱生命,好好读书,万事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觉得累觉得读书苦就给我想想今天。”
宣告结束。
今晚不露营,大巴车拖着学生们到住宿地方,明天再去爬爬山感受一波大自然,下午就要坐车回学校了。
天启楼,又名天启土楼。
是附近有名且保存较佳的民族特色建筑,全方位防御,据说曾抵抗过多次外敌来袭,圆形一圈都是墙壁,没有门可以进入。
只能从八丈开外一处隐蔽地下通道穿梭,再走好多层楼梯上来,才能一览内部结构。
整一个大圆形,有五层高,竹门纸窗红栏杆古香古色,中间院落宽阔,昂头看天,飞鸟过,有种困于其中但也乐在其中的闲适感。
一层住了五六户本地村民,多是老人带着孩子,留守在此,乍一下看见这么多着装统一的学生,纷纷拿小板凳坐一旁偷看。
两人一间,许年年和倪虹很自然的在一起,不过到了周沉那儿,就有点不对劲了。
徐浪和于伟一人抓他一边胳膊,打死不放手,就是要跟周沉住一间。
许年年不担心他们对周沉有什么非分之想,目光瞥向脚边小竹篮。
一颗小白菜,两个土豆。
别看不多,但在几乎颗粒无收,一点食材没从教导主任那换到的同学们相比,周沉能拿到食材足见他的认真努力和一点没偷懒。
徐浪大少爷干不了活,于伟昨天抢铜锣烧把手腕给扭了,他们没弄到食材。
早饭就喝杯豆浆,午饭没吃,干了一下午活,晚饭没得着落那真是太叫人难受了。
争了半天,周沉无奈扶额,“一起吃,你们别拉我。”
立马松手,毫不拖泥带水。
有食材做饭的学生不多,很快便借用到村民厨房和调料,那点子东西处理完下锅加水,酱油和辣椒不要钱地放。
都说吃咸的不容易馋,这个理论现在似乎不起作用。
徐浪不顾辣,拼命喝汤汁,抱怨道:“老于你个憨货,都怪你,怎么这么老实啊,跟老师说你有曲奇饼干,这不是等着人给你收走吗?”
犹豫不知能不能夹片白菜叶子给倪虹,于伟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她随口一问身上有没有零食,我就随口一答,谁知道能直接把我们五个人的曲奇都拿走。”
快速瞄了两眼倪虹,结巴道:“倪……倪虹,你要不要……吃白菜?”
几乎是话音刚落,倪虹就冲到他脸上了,白菜夹过去,于伟没得吃还一个劲傻乐,徐浪连连说他憨,一扭头看到个更憨的。
周沉甚至打算不吃,全给许年年,但许年年哪里肯,她专门把周沉那份挑出来不放辣,就是怕他吃不下去。
两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徐浪闭眼睛抬眉长舒一口气一气呵成。
“大哥大姐们,我们是在逃荒吗?国家闹饥荒了啊?看你们吃个饭是真磨蹭啊,不吃全给我拿来,我一口气就能全吃完。”
最后不仅挨了几个白眼,碗里一块小土豆还被倪虹抢了去。
徐浪哭了,抱紧自己无声地演默剧,出门又被同班同学拍了两下后脑勺。
他还有得吃,别人可是一口混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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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八点多,许年年不太能适应集体一间房洗澡,匆匆擦拭了下,便提着毛巾回房。
乌云密布,此刻却无风,想来天气预报报道的大暴雨加台风快到了。
王倩是负责三楼的老师,正走来走去冲每一间房里喊着:“洗漱好赶紧回房睡觉,不要下楼不要在外面逗留,晚上要刮台风!”
在门前停驻了片刻,许年年轻轻靠在红栏杆前,伸手去抓空气。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奇妙。
三楼能看所有楼层的情况,视野前方没穿上衣的男生被训斥着,有人找不到自己的牙膏,干脆挨门挨窗地敲,无所谓认不认识,借到用了还回来就好。
身边来来往往着年龄相仿的同学们,走廊暖黄灯光在头顶悠悠照亮,天幕上却是一副要世界末日的景象。
这种温馨与末日氛围掺杂在一起的画面,让刺激和愉悦兴奋感极速上升。
周沉住二楼右斜方,居高临下看过去,大开的竹门不设防,徐浪晃了一下过去,周沉紧接着出现,却径直走到门框旁,依靠。
定是察觉到目光,抬头,许年年扭头就跑,关上门还心跳加快,偷偷笑了笑。
两张单人木床,没床垫很硬,睡不惯也没法子,好在挨得很近,如果真彻夜难眠还能跟身旁朋友聊聊天。
倪虹蜷缩着身体已经一动不动很久了,满头冒冷汗,眉头皱得紧紧的,留到肩膀处的发丝都被打湿。
许年年轻轻晃了晃她,叫了她好几遍才得到回应,倪虹表示没关系的。
她小学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谁都不要她,除了租个公寓给她生活费就没其他的了,以前还有个保姆,后来大一点闹脾气赶走,便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不会做饭,总是吃打包回来的饭菜,要不干脆就泡面加蛋凑合过日。爱上喝酒,家里啤酒整箱整箱买,饿了渴了就喝啤酒,还经常熬夜打游戏不吃不喝,导致她胃完全坏了。平时看不出来,今天又饿又累又吃特辣,一下子就激发了。
倪虹说她躺躺就好,许年年端了温水来喂她喝点些,依旧不见好转。
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情急之下,许年年鼓起勇气找到倪虹亲大伯,教导主任。
不曾想吃了闭门羹,教导主任还说倪虹是活该,就该吃吃苦头长长教训。
人心复杂难懂,许年年觉得可能是自己笨,所以不懂。
但倪虹不能拖,没药的话,吃点别的把肚子里辣椒压下去或许会好受些。
这么想着,许年年躲过王倩巡查,飞速跑下楼,她需要几个帮手。
一连串操作下来,澡白洗了,她甚至比下午干活出的汗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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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土楼内除了几个边角的绿色应急灯光,全部陷入寂静。
累了一天的学生和老师们呼呼大睡,此刻就是来道惊天大雷,都叫不醒他们。
三道身影悄悄下楼,一路摸到厨房,钻了进去。
徐浪心虚想关门,周沉制止,“开关门有动静,容易暴露。”
“他们睡得死猪一样,哪里听得见。”虽嘀咕着,徐浪还是放下要关门的手。
不敢开灯,只能摸黑,窸窸窣窣的好几次差点绊脚。
厨房构造很不科学,一点透风的窗户都没有,全实体墙,只有那道贼重像是怕有人偷吃食的木门打开才能照进点光亮。
徐浪在锅里找到五个粗粮馒头,凉的,但是厨房里唯一做熟了的吃食。
而后许年年发现了大米袋子,默念三遍“我不是偷,我在门口架子上放了钱”后,果断狠狠勺了两大勺。
怎么烧火是个问题,怎么烧火且不被人发现更是个问题。
徐浪很不仗义的先遁了,美名曰怕于伟一个大老粗照顾不好倪虹,要把馒头送回去就热水给倪虹先吃了。
“你们加油啊,我等着你们哟!”
臭不要脸比个爱心,衣服上兜五个馒头脚下生风跑掉了,许年年都被气笑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少个人少一份被发现的风险,反正徐浪留下来也干不了什么。
玉米秆潮湿,好半天打不着火,外面越来越暗,风雨欲来的黑沉沉,周沉似乎被影响到,动作越来越急促,带着慌乱。
越这样越点不着,许年年刚要开口让她来试试,时刻关注外界动向的耳朵听见动响。
有人过来了!
连忙拽过周沉怵在门口附近的身子,一并蹲到堆满草垛的角落,大气不敢出。
这是村民的厨房,来的应该也是村民。
可能是今天来太多外人,省吃俭用的老人家害怕有人来偷东西吃,睡不着来看一下。
没看见许年年放在架子上的钱,没发现灶台锅里馒头被偷了,老人家走路慢慢地,在门口晃悠一圈便出去了。
但他走就走吧,许年年居然听见了铁链和沉重的落锁声。
等了许久,彻底没动静后,顾不上腿麻一阵阵刺激浑身鸡皮疙瘩,使劲儿去拉厨房门,她终于还是无法骗自己。
门被锁了,她和周沉被关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