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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醉酒 ...

  •   冬日深夜空气冷意料峭。

      拿行李箱的路上,景伯楼不自觉加快脚步。

      晚上大家在新开的酒吧聚会,出于安全考虑他没有碰酒,最后其他人都喝醉了。

      叶莲娜醉得无法自主行走,景伯楼将她横抱到车上。

      准备松手的时候,一双手臂静悄悄攀上他的脖子。

      Omega睁开眼,幽暗的车顶灯下,眼眸显得氤氲模糊。

      刚刚的醉酒交涉里,景伯楼找到有效的沟通方法,拉开距离用手语表示。

      我要去开车。

      叶莲娜眯眼辨认,很快摇头,向前扑倒在他的身上,扎好的辫子随之落在脖颈。

      “自动驾驶吧,不用开车。”

      搬动伙伴的赤链蛇见状,挥手洒脱表示。

      一阵安静之后,她昏沉沉的脑子逐渐意识对方不会离开,慢慢主动松开双手。

      她重新掉回熟悉的怀抱。

      去酒店的路上,窗外光线时明时暗,闭着的眼皮偶尔轻轻颤动。

      景伯楼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意图对方睡个好觉。

      到酒店后,赤链蛇订了四人套间。等抱到床上安置,客厅灯光隐约照进来卧室,Omega睁开眼睛。

      她醒了,还对他眨眼微笑。

      景伯楼打开床头的台灯和空调,关上卧室的门。

      还不睡。

      叶莲娜抓住正在讲话的手,一边笑一边夸张摇晃,拒绝睡觉的意味如此明显。

      她拽住他的臂膀往里拉,要人靠得再近一些,等男人顺从跪在床边,忽地蹦地起来抱住,速度快得不像醉酒的人。

      景伯楼纹丝不动接住这位醉鬼。

      怀中人披着保暖的外套,抱起来仍感到消瘦。

      肥皂和洗衣液的气味扑面而来,配合毛茸茸的触感不禁让人想起干燥的秋天。

      景伯楼用下巴蹭了蹭发髻,很快松开。

      蹲下把鞋子脱掉,外套脱下,会让睡觉不舒服的发圈拿下,去洗漱间用热水打湿一次性毛巾,给床上的Omega擦脸擦手。

      拿杯喂水的时候,叶莲娜一口气咕嘟咕嘟三杯。

      把人安排好,景伯楼用手语表示自己准备下楼拿行李箱。

      他的手被拉住。

      那双眼睛又开始湿润,泪水将掉不掉。

      “我很快回来。”

      这次景伯楼出声保证。

      那张脸依旧泪眼斑驳。

      景伯楼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叶莲娜就是如此趴在玻璃窗,那时候两人都不熟悉,一个在车厢,一个在站台。

      现在没有车厢,也没有站台,唯有安静的床铺和台灯。

      景伯楼脱下身上的大衣,略微叠好递过来。

      叶莲娜瞪大着眼,如同猫被薄荷吸引,既张望又好奇。

      拿到大衣后先用脸蹭了蹭,随即紧紧抱住,无形的尾巴在空气大晃特晃。

      即使醉酒也保持Omega的天性,对有气味的棉布趋之若鹜,景伯楼悄悄松了口气,再次保证自己很快回来。

      叶莲娜抱着大衣眼巴巴看他离开。

      等拿到行李回房间,整齐的床铺已经乱成一窝。

      Omega坐在枕头和被子堆积的巢穴,安静抱着大衣,见到人回来便露出笑容。

      将行李箱放到柜架,景伯楼跪在床边用手语表示。

      你要睡觉。

      叶莲娜摇头。

      似乎感到冬日寒风留在男人身上的丝丝寒意,她伸手拉他坐到床上,用被子紧紧将对方身体裹起来。

      由于男人身体比自己大了一些,用被子环住并试图盖好的中途,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看人一点都不困,景伯楼思考。

      Alpha的信息素能安抚Omega,包括影响激素和神经,使兴奋的情绪降下来。

      自己是Beta,没有信息素。

      但叶莲娜厌恶信息素,他知道。

      景伯楼从紧裹的被子伸出手,无声询问。

      为什么哭得伤心?

      对于这个问题,叶莲娜迟钝的头脑反应好一会。

      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胸口不舒服吗?

      继续摇头,似乎想到不开心的事,神情很快难过起来。

      昏暗的光线蒙蒙笼罩,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散落脖颈,光在脸上映照出淡淡的橘橙。

      一切都很寂静。

      “叶莲娜。”

      叶莲娜抬头。

      男人坐在床边,身披白色被子,搭灰色深领毛衣显得单薄干练,灯光给其打上一层暖和的温度。

      他叫她的名字。

      像往大海放飞风筝,风和海浪刮过,唯有牵绳的手紧握不放。

      “叶莲娜。”

      回应几次,叶莲娜才知道是在逗自己,很快笑了。

      看她露出笑容,男人脸上也淡淡笑起来。

      在叶莲娜的视角来看,对方虽然在笑,实际眉目久久未有舒展,带着凝重忧思。

      那些情绪并不明显,只是自己熟悉任何一个微表情,或者说太熟悉他。

      伸手摸上那双眼睛,叶莲娜希望这双眼睛能开心点。

      下一秒,银色机械握住在脸上抚摸的手。

      男人微微侧首,埋进掌心深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头困兽。

      叶莲娜探身凑近,好奇也担心地看着,抽出手问。

      你在担心什么?

      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为什么?

      我不开心的时候,你担心我?

      叶莲娜点头。

      所以我也担心你。

      被酒精搅拌的脑袋需要时间理解,过一会反应过来,开始双手不安地搓揉自己的脸颊。

      坐在床上的醉鬼搓得认真,也很用力。

      犹如严肃思考人生的海獭,呆呆搓了一圈又一圈。

      景伯楼瞧着那张脸渐渐泛红,出于对Omega体质的了解,及时握住手腕制止动作。

      Omega抬起眼睛。

      古铜台灯的光线自一侧斜斜洒落,轻轻掠过眼睑下方的三角区域,为这光影交接蒙上一抹雾霭。

      即便半边脸颊隐匿阴影,也无法遮掩宽广饱满的额头,那份饱满与气度犹如掌握命运的剑格,和那双眼一起挥舞力量。

      现在那双眼浮起痛苦和决然。

      她自暴自弃抽出双手,表达的动作里也透露些急躁与不安。

      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喜欢你,想到这里我就难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为什么心里难受?

      在一起是很困难的事。

      怎么困难。

      醉鬼开始用手语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一个理由还未阐述完,便突兀跳转另一个理由。

      讲着讲着,双手仿佛毛线球缠成一团,连景伯楼都能感到她内心的着急。

      他坐近把身上的被子一起披过去,揽住手臂安抚性一下又一下。

      叶莲娜慢慢平静下来,很快掀开被子。

      好热!

      感受着空调的热力,景伯楼微微向外侧过脸颊。

      你故意的吧!

      面对摇头的男人,叶莲娜直接用手指戳住脸上的嘴角。

      你偷笑!你故意的!

      等两人打闹完,景伯楼在桌柜找到纸笔,坐在床头将刚刚总结的理由写下。

      他一边写,一边向叶莲娜确认。

      会很紧张。在一起会没话讲。一直喜欢一个人难,一直喜欢别人容易。想到性会吐。

      叶莲娜靠在旁边看着,挂着沮丧的表情偶尔点头。

      写完理由,景伯楼重新拿一张纸。

      我喜欢你。

      看着这句话,叶莲娜缓缓歪头冒出问号。

      写到这里,笔头停滞一段时间,很快又写下几个字,在底部附上签名。

      我属于你。

      叶莲娜愣愣看着那张纸塞到自己手里。

      她用手指自己,用口型问。

      我?

      男人点头。

      我?

      男人再次点头。

      反复确认几次,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接受这条信息。

      Omega把纸条塞回去,转过身表达自己的态度。

      深绿色的墙壁暗影幽幽,昏黄的古铜台灯照亮一角,夜已经很深,窗外只有寒风刮过。

      洁净的床单浅浅下陷,褶皱于阴影处突兀而起。

      时光在这一刻凝固,唯有背对的肩膀抖动。

      景伯楼悄悄过去搂住。

      怀中的黑发Omega哭得更厉害,甚至隐约有些声音。

      很难想象一位大众审美中的漂亮Omega会发出如此的哭声,像坟墓的乌鸦嘶吼,刺耳又沙哑,糅杂难以了然的苦楚和悲伤。

      揽住的手臂青筋隐约凸起,震动自隔着的毛衣传来。

      似乎承受不住这份泪水,男人垂下头颅,倚向她的耳鬓。

      犹如一匹试图安慰人类的黑马,温柔而急切地摩挲着。

      “叶莲娜。”

      他喃喃着含在嘴里的名字。

      “叶莲娜。”

      当压抑的情绪化作溃坝的河口,咸涩的潮涌瞬间漫过鼻腔。

      Omega在溺水的混沌中,隐约听到来自耳边的声音。

      有人将她从水中抱起,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来,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能感受到对方腿部的坚实轮廓。

      声音的主人离得更是很近,察觉她的动作,从鬓边抬起头。

      叶莲娜的视线依旧模糊,只是胸口又开始强烈抽搐。

      心里涌起反酸,委屈咽在喉咙无法吞下。

      男人默默不语,将脸贴上来轻轻磨蹭。

      如同犬狗轻蹭她的面庞,又像大象用鼻尖触碰她的脸颊。

      那些没有语言的动物就是这样,用这种方式传递慰藉。

      但不得不说,这种肢体接触极大缓解负面情绪,被这么蹭一会,叶莲娜感到好了很多。

      比自己还不善言辞,她想。

      下一秒鼻子响起大大的抽泣。

      看人哭得没那么厉害,景伯楼拿起字很多的纸。

      他把纸塞到她的手里。

      托起比自己略小的手,握住手指包裹起来。

      “这个不好,我们一起扔出去。”

      低声细语间,纸张变成一团废纸。

      Omega呆呆看着。

      几秒后废纸被攥得更紧,随即举起猛地扔出去,仿佛将多年的怒气发泄出去。

      一套动作下来,胸口喘气得厉害。

      等缓过来,另一张纸也出现手里。

      这次叶莲娜依然选择塞回去。

      这次纸被塞进毛衣领口。

      Omega重新躺回熟悉的怀抱,和那张纸隔一衣之差。

      耳边的声音着实催眠,还有母亲怀抱般节奏而规律的轻微晃动,仿若置身下午阳光的水上木舟。

      带着一身疲惫与释然,她缓缓陷入最后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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