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七香云袖

2、第 2 章 “怎么，你

　　赵承再不喜欢村干部这个安排，但基本的待客之道他还是有的。

　　“你的房间在这里。”赵承把他领到二楼的靠着扶手的房门口，指了指楼下一个方向，又朝另一个方向指了下，“那边是厕所，咱这儿的厕所都一个样儿，你要嫌脏也没办法。那边就是浴室，地方小，只有一个人的位置，没有你们城里的大浴缸，能接受吗？”

　　段泊暮顺着赵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厕所就是单纯用砖头垒起来的，任何加工都没有，没有顶，上面只有几个菱形的小窗口，跟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显得格格不入，在角落里特立独行。

　　“没事，本来这次来除了正事就是想体验一下乡下生活，这样挺好的。”段泊暮说。

　　赵承没有感情地笑了两声，别别扭扭淂看了身后的段泊暮一眼，“我能问你一下你多大吗？看你的样子感觉你年纪不是很大。”

　　段泊暮饶有兴趣地含笑看着他，“你看着呢？”

　　赵承想了想，有点不确定，说：“我看你顶多也就二十七八。”

　　段泊暮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多大？”

　　“我二十二。”

　　这几个字段泊暮反复在嘴里咀嚼了好几次，赵承只见他嘴在那儿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赵承问他。

　　段泊暮只是笑了笑，“我比你猜的那个年纪还要再大个八九岁。”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赵承就瞪大了眼睛，眼里尽是不相信，“看着不像，我们这儿三十五六的人没有你这样儿的。”

　　段泊暮：“我哪样？”

　　赵承长这么大头会遇到让自己如此哑口无言的时刻，脸上的表情像被混凝土粘过一样凝住了，嘴里嗫喏了几下，只有一句‘算了，当我没说’说出了口。

　　段泊暮却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那几个小动作，觉得有趣极了。

　　赵承为了挽回尊严，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你对面那是我的屋，一楼正冲你这屋是厨房……这你应该不会用，你这身份村干部那些狗……咳…那些人应该顿顿都会给你送现成的或者领你去吃现成的。总之，我那屋，和厨房西边那屋你不能去之外，其他随便你。”

　　段泊暮点头，“好，我记下了。”

　　赵承交代好了之后就不管他了，到了楼梯口扶着栏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过头见段泊暮还站在原地没动地，看着院子的那厕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赵承哼了一声，还是决定出声切断他脑子里的浮想联翩，“您放心啊！不是旱厕，都什么年代了，都没人家用那个了。”

　　“差点忘了，你屋那空调功率比较大，一个小时差不多十度电，我们这儿的电费一度就一块。你要开空调的话多出来的电费，需要你自己承担。”

　　段泊暮在赵承叫他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初，侧过头来，轻笑出声：“那我怎么把钱给你？”

　　赵承跟看白痴一样看他，“现金啊！”
　　“可我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艹！

　　赵承暗骂一声，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个人名片里的二维码，伸到段泊暮跟前，“你扫我吧。”

　　段泊暮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拿手机在赵承的手机上方停了两秒，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出后看了赵承一眼，看起来是真不情愿啊！

　　“好了，过去了。”

　　赵承点了同意，“行了，你记上时间，每天给一次吧，省的时间长了忘了。”

　　赵承回到了楼下的小卖部，那旧得泛红漆的电扇还在嗡嗡嗡的转，外面行走的好几个村民来来回回，他们却不会踏进这里停留一会儿，买下东西。

　　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可能是因为刚才卫浩的鲁莽打扰了他的清梦，又或者是楼上那个名为下乡视察的领导的不速之客。

　　赵承从冰柜里拿了根冰棍出来，重新坐在了躺椅上，冰棍下肚，心情比刚才舒爽了一些。

　　这时，赵承听到院子里传来咚咚咚下楼梯的脚步声，果不其然，侧过头通过门帘的缝隙看到一个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长裤的人，步伐沉稳有力地进了浴室。

　　他以为怎么着也得等半小时以后段泊暮才出来，没想到，不到一秒钟时间就出来了，但不是朝楼上走的，而是进了小卖部这屋。

　　这一步始料未及，段泊暮露出来的地方太有冲击力了，谁家快四十岁的男人的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的！
　　这肱二头肌！这胸大肌！这腹肌！

　　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没有的，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一会儿，赵承也不例外。

　　正当他走神的功夫，段泊暮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见赵承用他那灼灼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腰腹部的位置，眉毛一抬，戏谑道：“看什么呢？”

　　赵承这才回过神，耳朵尖泛起潮红，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都是男的尴尬个屁，没出息的玩意儿！

　　“看你身材挺好的，怎么练的？”

　　段泊暮自然看出了他的尴尬，十分乐意地配合道：“每天跑步，健身，做腹部训练。怎么，你也有兴趣？”

　　赵承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懒。”

　　段泊暮本来也就随便问问，见人拒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环视一圈，“你们家洗漱用品在哪个位置放呢？我刚想起来我忘记带沐浴露了。”

　　赵承指了个方向。

　　段泊暮很快手里就拿了个白瓶瓶过来往柜台上一放，“这个多少钱？”

　　赵承拿起来看了一眼，“38。”

　　段泊暮又从旁边的糖架上拿了一盒炫迈口香糖，“现在呢？”

　　“48。”

　　段泊暮说拿上就往院里走，边走边说：“我手机在楼上，等我洗好澡了直接转你微信上。”

　　赵承一直目送段泊暮消失在视线内，对着空气连骂了好几声。
　　操操操！
　　你有肌肉了不起是吗？
　　拽什么拽！
　　你以为就你有是不是？！

　　赵承趁着现在没有人偷摸掀起自己前面的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平坦坦，一块巧克力块都没有，又用一只手捏了捏另一条胳膊，除了肉里面硬邦邦的骨头什么也没捏到。
　　行吧，这个我还真没有，在下甘拜下风。

　　玩了一会儿手机，余光突然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走进来，赵承赶忙放下手机站起身，问：“来点儿什么？”

　　是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小孩儿，这妇女应该是带小孙子或者外孙来买小零嘴儿的。

　　中年妇女做了个手势，让小孩儿进去挑，“想吃什么就去拿吧，想吃冰糕的话拿一个就行了，吃多了肚子疼，还得领你去诊所打针。”

　　等小孩儿进去挑零嘴儿的时候，中年妇女凑近赵承，在他耳边低声道：“听说上面领导来你家借住了？”

　　赵承瞬间就知道了她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小卖部离十字街很近，一排排房屋刚好挡住了炙热的阳光，吃过午饭后就会有很多老太太老大爷坐那儿的石阶上乘凉、

　　消息还挺快！

　　赵承眯起眼睛笑了下，“您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替我跟那领导说说，让那大队的赶紧把我们家那条道儿修修，这钱都交上去好几天了也不说要修，每到下雨都难走的要命，送我孙子上学电车陷泥里半天出不来。”

　　赵承听明白了，“大姨，这你得自己跟他说去，人只是暂住在我这里，不熟，他这会儿正洗澡呢，要不你稍微等一下，他出来了你再跟他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你说也没用，咱村大队那几个干部都那样，他这级别的手底下还能干净了？天底下的领导不都一个样吗，与其控诉他们，还不如自食其力，用给他们找专人的钱买砖垫上来的实际。

　　“你家在哪条街？”

　　这声音一出现把赵承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看他：“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段泊暮已经套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朝他们走过来，赵承看到他这穿着再联想到刚才赤裸着上身就出来的场面，忍不住腹诽道：真讲究啊！

　　他不笑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任谁看了都要被他这与生俱来的气场震得不敢多说什么，中年妇女下意识接了句话，声音很轻，还带点磕巴：“就村口西边那条街的第三条道儿。”

　　正好，她家小孩儿挑好东西走了出来，“奶奶！”

　　中年妇女反应过来从小孙子手上把东西接过来让赵承算个账。

　　赵承目光在那堆东西上面寻摸了会儿，又挨个拿出来放在电子秤上称，称好之后就把东西都装进袋子里，“25。”

　　中年妇女给了钱就拎上东西领着孙子走了，三步一回头的看向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却尽显领导风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