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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成功了,也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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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风乾大二下册确定恋爱关系,在林语茉那边向她表白,单膝下跪送上一捧玫瑰、一枚戒指,她接受了。当时现场除了我和风乾、林语茉,还有炙韵、陆垚、雷城。这法子是陆垚那货提出的—指去林语茉那里提升氛围感。玫瑰和戒指当然是我自己的法子。
风乾后来将戒指取下拿到我面前,“为什么戒指里不是你的名字?千姬是戒指品牌吗?”
我摇头,“千姬是我的名字。水渊不是。我是被炙韵的父母绑来的,真实姓名和年龄都忘了。炙韵也不知道,我失忆前没有告诉她。炙韵的父母,我们都见过。国家主上芈梁和炙姜老师。”
风乾愣住:“所以你才不考研?”
“对。”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样,总会以为有希望。
哪能一眼望到头呢。
后来有希望的时候,是炙韵翻到一本古籍。我和炙韵、林语茉三人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这个阵法中—污泥法阵禁术之首,玄钟阵。
如果能把这个阵法掌握牢固,我们可以在完全不接触芈梁的前提下把他杀死。这种阵法反噬力很强,容不得我们出一点差错。
因为是禁术,所以我没敢告诉风乾。她只知道我最近很忙,以为我一心钻研学习总结,就没有来问过。
我们三人研究这个一直到毕业。
可风乾那年没毕业。她说,“那几天很疲惫,身上经常使不上力,法术也在流逝。最近才好些,应该是先前没有休息好。明年我多休息些就行,你别担心。”
“好。”我们私下依然在研究污泥阵法,只是这几日没有再启用玄钟阵,怕太耗费心神。担心风乾一个人孤单,我们几个经常住在离学校不远的民宿里—雷城他家的资产之一。
风乾顺利毕业那年,芈梁派人把我请到他的办公楼。那是我第一次面见他,从前都是在互联网和电视上才能看得到。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秀,西装上一丁点灰尘也没有。
连我都差点忘记他是个绑架犯。
他抬手一瞬,我们便面对面坐着。年龄上的差距到底在那里摆着,光是与他对视都能感受到窒息的压迫感。“听说您找我有要事?”
他嘴角上扬,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和善。“小事。你怎么跟炙韵相识的?”
“我无父无母,什么也不会。原本在酒楼打着小工,后面跟顾客起了冲突,把人家打了一顿。蹲过半年牢出来后酒楼不要我,哪里都不要我。炙韵小姐看我是个狠角色,让人把我绑过来的。”
“这谎你也撒得出口?”
我也微笑,“您问得出口,我自然答得出口。”
“你就不怕我把你杀掉?”
“我敢来,还怕什么?”
“你知道多少?”
“什么?”
他仰头,“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你知道多少?”
“您想让我知道多少?”
“所有事情。”
“或许,我真知道所有事情。不过,还是得问炙韵小姐。否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我总感觉漏点什么,您觉得呢?”
他眼神一瞟,立即有人倒茶。“你这话真让我没法接,我怎么觉得呢?我又不知道所有的事情。”
“有理,那您想让我问什么。”
“你知道我是主上,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知道您是主上,可我是炙韵小姐买来的,她可没说让我给您好脸色。况且,我不认为自己失礼。”
“我只是想见见你,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说。包括钱。只要你能给我想要的。”
“那太好了,您想要什么?”
“等价交换,你想要什么?”
我思考半天:“给我两根您的头发吧。”
“头发?”他皱起眉头,很疑惑,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打消疑虑,随手扯两根头发给我。“我实在想不到,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是的,就像我根本不知道,从坐在这里开始到现在,到底跟您说了些什么。”
“确定不再多要些?如果你就要根头发,我不好意思提要求。”
“我倒想多要些,可实在不需要,再拿也是累赘。我时间有限,您快些说要求吧。”
“你见过凌霄吗?”
“电视剧吗?《薛平贵与王宝钏》里的?凌霄表哥?”
他微愣,然后笑起来,“没事没事,去忙吧。记得跟炙韵好好玩,千万别去碰污泥法阵。”
“那是什么?”
“没什么,记住就行。”
我抬眸与他对视,他依然笑着,却不如杀了我。
我出来后,立刻向炙韵和林语茉说出这件事。她们的震惊程度完全不在我之下。我们三个不可能出内鬼,炙韵孤僻且不相信人,不可能说。林语茉常年避世更不可能,唯一有可能的我更是连风乾都不曾告诉。他是猜出来的?可那句话的状态根本就是下马威,跟试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一句话,把我们三个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都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再三思索下,我们还是选择研究。
没有办法。我们已经在阵法上浪费了整整三年,没有任何道理放弃。
接下来连续四日,我们三个不眠不休终于找出他为什么知道我们在搞污泥阵法的原因—只有污泥阵法用得到头发。
可这样一来,问题也浮出水面。他肯定研究过污泥阵法,甚至于精通。
也是,绑架犯怎么会遵循法律?禁术两个字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得知自己没有彻底暴露,我们三个都笑着躺到落叶上。吓死了,也快累死了。炙韵累得不行,干脆在林语茉这里过夜。
我拜别她们,用阵法把自己传到风乾的别墅里。
风乾已经回来了,她见我走路摇摇晃晃,忙跑过来扶住我:“你找的什么破工作?每次都把你累成这样,简直太没有人性了。别干这工作了,或者你请假在家里休息休息也行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她突然凑到我身上开始闻。看完左手心看右手心,又摸摸我的头。然后松开我的手,问我一句话。把我从迷迷糊糊问到背后发凉。
“你在研究污泥术法。你要用污泥术法对付芈梁?”
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后跟。我也疯狂在身上闻来闻去,可什么都没有闻到。难道只有别人才能闻到吗?难道我是这样在芈梁那里暴露的吗?
我不知道,我快吓傻了。
她叹着气坐到床边:“你闻不到,别白费功夫。研究多久了?”
我小心翼翼坐到她旁边,低头轻声开口:“三年。”
余光瞥到她扭头,我心虚的不敢看她。
“三年。你都没想过要跟我说一声?满打满算,我们谈恋爱也有三年了。千姬,我不配知道。对吧?”没有大吵大闹,没有阴阳怪气,什么都没有。只是询问。
我却感觉在跟十万天兵对仗。
“我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
她冷笑,“所以你指望,你死之后我殉葬吗?”
我多想抬头,却抬不起来。“我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芈梁!那是国家主上,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打败他?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毫发无伤?你凭什么认为你死了我会独活?”她打断我,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平静。
“对不起。”
“有用吗?”
我抬头看着她,“我、炙韵、林语茉。我们三个正在研究禁术之首玄钟阵,我们打算让芈梁彻底消失。我们有他的头发,有研究了三年的成果,我们有自信可以成功。”
她冷哼一声盯着我:“三年的成果。你想用三年打败芈梁?往后再加三年,用六年打败芈梁?再加三年,九年打败芈梁?你自己相信吗?单凭你们三个,九年甚至悟不到污泥术法的皮毛。怎么打败他?怎么让他消失?许愿吗?”
我拉住她的手,她气得甩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可好不容易有个办法,我们总要尝试。我们不能让机会白白浪费在眼前。我不求你能理解,你也阻止不了我们。”
风乾瞪着我,起身把我扔去门外。“那你就给我滚,现在就滚。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回来。”
于是我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林语茉用灵魂铸造的虚间阵里。随便找间没人住的屋子睡下。
等我休息好后,立刻去找风乾道歉。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态度十分坚决。我明白她是担心我,可我绝不能放弃。
他是国家主上,国家交到他这种人手里算是废了。
眼前繁荣全是虚幻,这层看着坚固的玻璃迟早要碎掉。
我们眼看就要成功,怎么可能悬崖勒马。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硬着头皮闯进去。
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成果的人,是没有资格退缩的。光是不甘心,就足以支撑我们走下去。
有新发现时,我会每周去找风乾道歉。没有新发现时,则每天都去。但无一例外,全被风乾赶了出来。我们意外的都不理解对方,又都像对方一样态度坚决。
她每次都会见我,但每次都会想阻止我。我每次都会去道歉,但每次都会告诉她:我们会继续。
就这样,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固执地坚守了两年。
我们三人对于玄钟阵的理解已经能达到一半,因为手中有两根头发,所以我们有一次测试机会。
我不想瞒着风乾,因为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有万一。
我不想她恨我入骨。
却没想到她这次居然原谅了我。甚至还要帮助我们三个共同开启玄钟阵。我不想她跳进这个火坑,可她说的不无道理,这种时候多一个人确实少一分危险。
在与炙韵、林语茉协商后,同意了她的加入。
一个小时。我们仅用一个小时就在阵法中杀死芈梁,顺的就像吃饭喝水。
当我们都以为真的结束之后,我们所在的玄钟阵碎了。
世界坍塌,我们三个在阵法等死。
阵法混乱造成的气味让我们三个全部晕倒。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风乾来救我们。可她明明在守阵。但愿是错觉,否则她也出不去了。
再然后,万籁俱寂,我彻底被笼罩在无底黑洞里。醒来时,意识让我成为闫霜。风乾却让我成为颜双。
林语茉是第二人格,比起我们过于不稳定。所以风乾必须把她的灵魂送回去。回到现实世界后,把我的身体送回别墅,把炙韵的身体送到医院。
她应该也没想到三个人里就我失忆了,所以才会把我送到异世界,发现我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意思,又使尽浑身解数把我送回来。
炙韵的灵魂被她束缚着,必须听她差遣。
而在现实世界中,被绑架的明明是我。
风乾想利用这次阵法,为我讨回公道。哪怕只能有一点点,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