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岁过》阿翕□□

2、假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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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会的余温还未散去，辞月已经坐上了回程的车。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彩画。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养母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你自己回去。"
　　辞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回。她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就像习惯了每次演出后空荡荡的观众席。养父母总是很忙，忙着应酬，忙着交际，忙着维持他们上流社会的体面。
　　车子驶入别墅区，雨下得更大了。辞月站在门前，看着玄关处亮着的灯，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被带到这个家。养母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了。记住，要做一个配得上这个家的淑女。"
　　那时的辞月还不明白，为什么养母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厌恶。直到后来，她无意中听到养父母争吵，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他们真正的女儿在出生时就夭折了，而她，只是一个用来维持体面的工具。
　　"小姐，您回来了。"管家陈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夫人说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辞月点点头，踩着旋转楼梯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
　　"进来。"养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辞月推开门，看到养母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
　　"下个月在维也纳的音乐会，取消吧。"养母开门见山地说，"你妹妹要订婚了，家里需要你。"
　　辞月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养母口中的"妹妹"是谁——那是养父的私生女，去年才被接回家。自从那个女孩出现后，养母对她的态度就更加冷淡了。
　　"可是......"辞月想说这场音乐会对她很重要，但养母已经站起身。
　　"没有可是。"养母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胸针上，"记住你的身份。"
　　辞月低下头，看着胸针上闪烁的水晶。这是十八岁生日时养母送的礼物，说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遗物。可她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谎言。就像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回到房间，辞月打开琴盖。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黑白琴键上，她轻轻弹起《月光奏鸣曲》。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曲子，也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东西。
　　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辞月想起音乐会上那个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孤儿院的那个冬天，有个小男孩把自己的围巾给了她。
　　那时的温暖，她至今还记得。
　　突然，琴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姐姐，你在吗？"门外传来妹妹林晓的声音，甜腻中带着一丝挑衅。
　　辞月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林晓穿着真丝睡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倚在门框上。"听说你要去维也纳？真可惜啊，爸爸说让我去参加巴黎时装周，正好和你同一天呢。"
　　辞月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把手。她知道这是林晓的挑衅，自从来到这个家，林晓就一直在和她较劲。
　　"是吗？那祝你玩得开心。"辞月努力保持平静。
　　林晓轻笑一声，"对了，听说你今天和一个男人四手联弹？爸爸很不高兴呢。他说，我们家的女儿要注意身份。"
　　辞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早该想到，养父的眼线无处不在。
　　"那只是个意外。"她低声说。
　　"最好是这样。"林晓抿了一口红酒，"毕竟，我们这样的家庭，可不能和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有太多牵扯。"
　　看着林晓摇曳生姿的背影，辞月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冷雨打在脸上。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落，她想起那个男人的手，布满伤痕却温暖有力。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从未踏进这个家。可是命运，从来不由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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