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亭遗梦》必能富

5、燕雀飞笼中

　　顾云山到了，领着他的继室段氏和一双儿女来了。
　　这一双儿女都为段氏所生，长子顾归之，次女顾敏之。长子稳重，比顾盼姿虚长一岁，次女刁蛮，一下车就吆五喝六，在谢家的门庭外闹脾气。
　　谢老爷周到，老友到家，自然亲自来迎。两个人寒暄之后，谢老爷让人去叫顾盼姿。
　　顾盼姿梳洗打扮一番匆匆进屋“父亲！”
　　顾云山这才回头，看见许久不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他心中愧疚大过惊喜，她外祖把她养的如此好，特别是眉眼生的像极了死去的夫人。
　　可惜段氏在旁，顾云山寒暄两句，便扭头和谢氏夫妇说起话来。
　　她见顾盼姿不唤她，也不认自己的儿女为兄弟姐妹，段氏打算给顾盼姿一记下马威。
　　用孩子使手段，是段氏惯用的，她让女儿敏之去逗弄顾盼姿叫她当众出丑。
　　顾敏之本就嫉妒顾盼姿嫁入谢家，母亲额授意正合她意。“盼姿姐姐，我听说你的外祖母可是江南名厨，你肯定得此真传，何不露两手给大家接接风。”
　　她分明是刁难，她外祖母是江南名厨不假，可是她出生时外祖母都已经去世了，又怎么能得其真传。
　　眼看顾盼姿脸上挂不住，谢老爷打算打个圆场。谢鸿静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某些人好大的脸，居然敢叫我的未婚妻为你下厨。”他才晚来一会，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指使她去干活。
　　这满桌人的面子都要讲，就不顾她的，怪不得谢鸿静下脸子。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不过想尝尝姐姐的手艺罢了。”顾敏之见谢鸿静英俊，对这位“姐夫”还有些好感，声音都放小了不少。
　　谢鸿静自然而然坐到顾盼姿的身旁，“你又不是一天不吃会死，干嘛非得要她做。要是吃不惯谢家菜，就饿着。”
　　谢老爷碍着老友的面子不好发作，便瞪了谢鸿静好几眼，他当没看到一样一个劲地给顾盼姿夹菜。顾盼姿看着碗里高筑，拉了拉他的衣角：“不用了，够多了，我吃不完。”
　　谢鸿静又拿碗熟稔地拨了一些回去。这一番动作倒叫他们慌张，这还未过门，这谢二少爷也不懂避嫌，倒明目张胆起来。
　　顾云山倒觉得欣慰，这谢鸿静看着是真心疼爱女儿，段氏和顾敏之就面色凝重了，难不成真要叫顾盼姿嫁入谢家，要知道她们这次可不只是来参加婚礼的。
　　谢鸿静看得出来段氏母女来势汹汹不怀好意，他尽量不给她们好脸，免得惹了一身晦气，叫顾盼姿不高兴。
　　可是顾敏之和段氏殷勤得很，总是借口想与谢鸿静单独相处。
　　谢鸿静自然是百般推脱，杨氏让谢鸿静开车领着她们出去转转，可是谢鸿静转头就把顾敏之丢在大街上，拉着顾盼姿去梨园看戏，顾敏之气急败坏地回来告状。
　　谢鸿静只挑了挑眉“我只是想与小姿多多培养感情，有个外人在，多不方便啊。”他言之凿凿，众人无话可说。
　　谢鸿远听说二哥转性，还跑来看笑话。“你如今这副以妻为尊的模样，可真是不多见。”
　　“喂，别跑去逗我夫人，不然也要你好看。”
　　谢鸿远大笑，他这个二哥现在已经被他的小妻子吃的死死的了。
　　折腾几天，顾盼姿却是疲惫大于高兴，谢鸿静不知道是不是拿她和谢老爷置气，天天拉着她满城跑，不由分说地到处乱逛。
　　谢鸿静逛街时买了一枚红宝石的戒指，准备拿来献宝，他藏在身后。
　　探头把顾盼姿差点吓了一跳，“来，给本少爷笑一个。”
　　“不要。”顾盼姿本来就有些疲惫，他一来，她气性上头，没来由地冲他发起小脾气。
　　谢鸿静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天天带着她出去玩，她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顾盼姿，你怎么了？为何突然冲我发火？”
　　“我不喜欢出去，也不喜欢买东西，你以后不要乱花钱了。”
　　谢鸿静是正经大学出身，可是又没有正经工作，吃穿用度都是谢家在支撑，花钱没个计划，这样子是不适合过日子的。
　　谢鸿静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又如何，你二哥我有的是钱。”
　　“那是谢家的钱！”她心急脱口而出，谢鸿静攥着戒指的手收紧，这是嫌弃他游手好闲了？
　　顾盼姿知道她失言了，谢鸿静摇着头离开，一脸的不快。
　　他们两个一连好几天都不说话，婚期将至，这对未婚夫妻却闹起了脾气。
　　段氏和顾敏之知道，机会来了。
　　顾敏之说想去骑马，一大家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便都跟着去了。
　　一路上，顾敏之都黏着谢鸿静，谢鸿静戴着帽子不理人。
　　他们之中只有顾敏之和顾盼姿不会骑马，顾敏之撒娇让谢鸿静抱她上马，谢鸿静看了这边一眼，顾盼姿也站在马前手足无措，她向来是知道会利用这种优势的女子更讨喜，也知道只要嘟嘟嘴，扮扮乖，就会得到很多便利。
　　可是她外柔内刚，不愿意服软。
　　谢鸿静不理会顾敏之，而是快步走过去把顾盼姿抱上马，这一下子可把顾盼姿下了一跳。
　　然后谢鸿静就自顾自地策马离开。
　　顾归之和顾盼姿一道碰上，他们虽是兄妹可是因为母亲的关系，却略显尴尬。
　　顾盼姿本想掉头，可马儿不听话，欺负她起来。
　　还好顾归之出手让马儿安静下来。
　　他们走到湖边，顾归之问她：“你是真心喜欢那谢家二少爷吗？”
　　顾盼姿也不知道，他为了保住她的名声娶她，是道义所致，她应该感激，若说喜欢，却言之过早。
　　“如今民国了，提倡婚姻自由，你若是不喜欢他，我可以替你向父亲说明，退了这门亲事。”
　　“大家族的成员一向是身不由己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谈自由呢？”顾盼姿发觉她这位兄长也并不令人讨厌，不像他的母亲和妹妹那般不通事理。
　　他们又说起如今的时局，和几位赫赫有名的作家笔者，顾盼姿来了兴趣，与顾归之相谈甚欢，顾归之还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可以着墨写几篇文章，他替她投稿。
　　天色渐晚，谢鸿静见顾盼姿还没回来，心急如焚，正要出去找。就看到她眉开眼笑地与顾归之聊着天走进来。
　　她多么像一只欢跃出笼的小雀啊。那样的笑容，待在他身旁时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