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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逼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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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赵,”顾惜朝掂了掂手中的藤球,“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有没有人这样问过你?”
停止找球的赵佶抬起头,打量这个莫名闯入皇宫的且说话如此狂妄的年轻人,原先的愕然转化为惊喜,抓住他的衣襟:“你与绿…….”
顾惜朝厌恶的抽出袖口:“这件衣服你没资格碰。”脑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傅晚晴的模样,这傻丫头,为了这件衣袍几个指头都扎破了
一旁伺候赵佶多年的魏公公哆嗦地跪坐在地上,看着顾惜朝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念叨:“像,真像”
“你是谁派来的,有何目的?”赵佶已恢复了常态,只是震惊之色并没有从眼中褪去。
“我只是一介江湖闲人,见不惯你近年所为。辽军压境,将士百战死,你久居深宫大院,与下属玩得到是开心。这些,你以为姓赵就可以了吗?”
顾惜朝抽出“槽血”,架在赵佶脖子上,刀面反射的光在深黑的眸子中摇曳:“请万岁爷拟写诏书退让皇位,传位康王爷。不写,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顾惜朝,不要再说了。再说,谁也救不了你。”戚少商一脚踹开大殿的门。
“你看,你的救星到了,你再好好考虑下吧,不然我认得你,我的剑也认不得你。”顾惜朝的话很轻,轻得很嚣张,轻得听不出一丝威胁。
回转剑身,头微微抬高:“戚少商,你总算来了。可惜,你不是救世主,你也做不成救世主!”
“顾惜朝,今日便是我们决一死战之日,这里太小了,你觉得呢?”戚少商一挑眉,猛然想起初见顾惜朝时,顾惜朝的挑眉
“决一死战是决一死战,不过不是我。”顾惜朝嘴角的得意没有逃过戚少商的眼睛:“而是他们。”
顾惜朝拍拍手,一阵链条抖动的声音传入戚少商耳中,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是他们。
单从身世方面说,戚少商比顾惜朝更显单薄些。
顾惜朝至少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而戚少商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一个女人,一个他负了她却仍念着的女人。他知道她的身边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他这次才又放弃她。
这一点上,戚少商还是顾惜朝倒是出奇得相似。在形势危急,最难保的时刻,他们把自己最爱的人推到另一个人怀里。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最好的。
他们懂不懂女人的心?
那两个被手链脚链拷着的正是赫连春水与息红泪。
“他是你们的敌人,去杀了他,去杀了他。”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眼中的红光,便明白了几分,又是九幽魔功!
单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那是情人的手,朋友的手。
赫连春水虽然没有枪,可掌势一下比一下凌厉。
息红泪即使不动武,她眼中的呆滞仍可以让戚少商心痛无比。
戚少商就是这样一个人。
知己的知,朋友的义,情人的情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根本没办法动手,幸好他身上还有弹,可不是雷卷的霹雳需火弹,而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烟雾弹。
烟雾缭绕,有意识的人自然可以避开,而受人控制的就没那么清楚了。
戚少商趁机绕支两人身旁,疾点身上各处要穴,并缓缓将二人放至地上。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这世界正不压邪,我便治它一治,医它一医,世上没有救世主,我便是救世主!”
这才是戚少商,九现神龙戚少商,睥睨天下的戚少商。
“我有逆水剑,你有一刀一斧一剑;我一臂一断,你左臂锁骨处受制”
风萧萧兮逆水寒
这一战后来一直为市井所乐道,其实谁也不知道这一战的结局。
本来就没有结局。真要说的话,只能说是两败俱伤。
戚少商右手指骨处开裂,混着小腹裂开的血,左手边的衣管被“槽血”一剑斩断,露出狰狞的旧伤口。
他们怎么还不来?
顾惜朝表面看只有右小腿腿骨错位,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胸椎受到逆水剑寒气的撞击,虽然用“槽血”挡了三分,可部分还是侵蚀到了心脉。
还要再战吗?
“顾惜朝,还不束手就擒。”诸葛先生和他麾下的三大名捕无情、铁手、冷血及时赶到,两队御林军将顾惜朝团团包围。
“哈哈,大势已去。”顾惜朝奋力地将“槽血”向地上一掷。“大势已去”
“顾惜朝,你说出幕后主使是谁,或可饶你一命。”诸葛先生沉稳的声音传来,无形中有一种令人相信的力量。
“绕我一命,哼,这句话诸葛先生自己都不信吧!”顾惜朝的发簪掉下,一头卷发随风乱舞,颇有几分九幽神君的妖邪之感。
“皇上,皇上,微臣救驾来迟,望皇上赎罪”傅宗书一路小跑到大殿中扶起赵佶,眼神毫不留情地闪过顾惜朝。
“来人,还不将这等乱臣贼子拿下,竟敢持剑威胁万岁”傅宗书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住手,”十几根细针如网般射入前去抓拿顾惜朝的御林军。
顾惜朝和铁手同时抬头,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傅晚晴却比他们想象的动作更快,如水雾一般抽出戚少商手中的逆水剑,反架在诸葛先生喉前。
“你们不要伤害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我。逆水剑中的步兵图还在我这里,对此他毫不知情。你们不要拦他,让他走,要不然……”傅晚晴想把逆水剑再往里些寸,手却颤抖着使不上力。
诸葛先生看着傅宗书阴晴不定的神色,又想起几日前的事。
诸葛先生,你要的东西,全天下仅有的一份在我脑中。
那贤侄女想交换什么啊?
明人不说暗话。请诸葛先生放傅家一条生路。
哦,你认为我会吗?
诸葛先生觉得不会吗? ……
傅宗书,得女如此,父复何求。
顾惜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惜朝,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疯子,还不快跑!”
顾惜朝听到傅晚晴的话,神色一缓,脚步踉跄地走出大殿。
你希望我做大侠,我反追杀大侠。
你希望我与你归隐山林,我反北上逼宫。
是的,我从没听过你的。
这次,你叫我跑便跑,你叫我逃便逃。
我,听你的。
“爹,对于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傅晚晴看着顾惜朝瘸拐的背影,眼花点点,“你生我的,这笔债已还清了,而我该尽的孝道,也已尽了。”
再有来世,我不想做你女儿。
逆水剑自手中滑落到地上,……
“晚晴,”铁手推开冷血拦在身前的剑,在晚晴躺倒在地上时抱住她:“晚晴,你怎么……”
傅晚晴的眼睛虚弱得睁不开,只能用力地抓住铁手的手:“铁手,你曾许我三个诺言,你一个也没实现,还有最…最后一个,你救救他好不好,我……知道活着好,可我想做的从来就做不到。我想我……还是爱他的,只是我不知道,咳…咳…该怎么爱……”
“晚晴,你醒醒,你醒醒,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同时吃惊的还有诸葛先生,傅晚晴,傅晚晴,竟是如此地不简单。那是谈的条件并无此一招,他甚至想过,这女子是聪慧,便是成全了铁手也罢了,至于顾惜朝——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他一定要死。
戚少商突然抬头,整个皇宫大殿的气氛变了,是黄昏了,黄昏。
顾惜朝回来了他还是回来了。
她不在了,你们毁了她
他回来的时候,耳怔怔地听她说着维护自己的话,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血泊中。
她不在了,我就毁了你们,给她陪葬,可好?
她不在了,现在的我想杀谁就杀谁,再没人拦我。
可,她…她不在了……
戚少商一直提防着顾惜朝,怕他一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没想到顾惜朝很平静,很平静地脱下外衣,盖在傅晚晴身上,凝望良久。
她不会再对我笑,不会再对我撒娇,
甚至,不会再皱一下眉头,不会再对我生气。
顾惜朝温柔地抱起傅晚晴:“晚晴,我们回家,回家,回我们的家,城郊的杜鹃花又开了,你说,我欠你的一定要还。你呢,你欠我的呢?你说你会学会烧好吃的菜,你说你会酿更合意的酒…晚晴,回家,晚晴……”翻翻覆覆只这四个字,无端地令人心酸起来。
顾惜朝浑浊的眸子看不出一丝希望,迷惘的步伐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顾惜朝,你害我镖局数十人民,拿命来,御林军中冲出一人,一□□过顾惜朝的左胸。
“危险”见识过顾惜朝的杀人不眨眼,顾惜朝一把拉过那名小将。
出乎意料,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惜朝咬唇从地上爬起来,“晚晴,没事了,我们回家,,他们镖局的人怎么会是我杀的呢?我答应过你,只救人不杀人,对不对,晚晴……”
“他疯了,只有此刻,他才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放过他吧。”戚少商对诸葛先生说道。
“皇上,这逆贼……”御林军统领请示赵佶。
“放过他吧,一介江湖之士成不了气候。”
既是皇帝下的命令,就是诸葛先生也无法违抗。
赵佶右手摸着顾惜朝方才掉落的发簪,
还是半桃月形簪,
故人之子
绿珠,他是你的儿子,我自会放过。
他真得和你很像,
你第一次见我时也是如此气势的,
惜朝,
如果我没记错,
你是叫惜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