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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子 这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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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野人看上去有点痴傻,但似乎真的对这森林极为熟悉,不过半刻时间两人便回到了原处。
看到阑夜被个“泥人儿”拉着手回来,赵知昱颇感意外,这小祖宗平日里对谁都没个好脸,也就对他的话还听些,这会儿居然肯乖乖的被人牵着。
阑夜一见着自家殿下,立刻把抓着那野人的手撒开,抱拳行礼道:“属下一时鲁莽,既没捉住贼人,还耽搁了这么久,还请殿下责罚!”
赵知昱像是气极反笑:“免了免了,你莽撞的次数还少吗?倒不如先给我说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阑夜听到赵知昱不罚他,眼神亮了亮,又听他问起那野人,便将刚才种种简要说出。
赵知昱听罢,向那野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阑夜见状就皱眉制止:“以殿下之尊,怎能向一小民屈身行礼?”
赵知昱抬手示意他噤声,转而对那野人笑道:“我们一行人初次穿越这森林,怕会迷路。我见阁下对此地甚是熟悉,不知能否劳烦您带我们一程?”
那野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面对着一大群陌生人,显得十分无助。赵知昱的一番话,他也似懂非懂。他看向了赵知昱身后的阑夜,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绕过众人躲到了阑夜的身后。
阑夜看着他那怯生生的模样,不屑道:“殿下何必指望一个野人?让他回去便是了。”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阑夜要赶他走,那人又立马抓住了阑夜的衣角。口中不停地重复着:“不走,能,不走,能……”
阑夜想像之前那般把他甩到地上,但又碍于赵知昱在,不好这般动作,一时竟也有些无措。
但赵知昱却是懂了,他指着阑夜问那人:“你是想说你可以给我们带路,但要跟着他是吗?”
那人狠狠的点了点头。
赵知昱又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听到他问名字,那人从衣服的最里面掏出了一块脏兮兮的手帕状布料,上面隐约绣着两个字。
赵知昱辨认道:“赤缇?”
住在森林里的野人,还有这个名字……
赵知昱仔细看了一下赤缇的脸,奈何他此时灰头土脸的,根本辨认不出真容,他只好作罢。
被念到名字,赤缇又点了点头,点完还往阑夜身后缩了缩。
见他点了头,赵知昱这才转向阑夜:“阿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对这个地方,我们远不比赤缇熟悉。你觉得呢?”
见赵知昱心意已决,阑夜也不再坚持:“听殿下的。”
于是,一个浑身是泥的野人,带着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了。
赤缇对迷迭森林的熟悉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他甚至在森林以外的地区也能穿行自如。有他引路,原本需要走整整一个月的行程被大大缩短。
等他们到达与燕国约定好的结盟地点乐平镇时,居然比原定时间提早了近半个月。这无疑给他们熟悉此地和拿下这场谈判占尽了先机。
一行人在镇上租了一处三进小院,如今和亲形势一片大好,大家劳累奔波许久,终于能暂时放松放松了。然而此时,阑夜与赤缇正站在一间房外僵持着。
阑夜板着张脸,狭长的眼尾已染上几分冷意:“自己进去洗!”
“我,不会,帮。”经过近半月的时间,赤缇的声音没有先前那般沙哑了,说话也比之前有条理了些,只是还不甚利索。
之前在赶路,没人有功夫管他洗不洗澡。只是在到了乐平镇后,赤缇不肯离开,而赵知昱又看重他识路的本事,便干脆把他留作王府杂役。只是既然要留下,必不能再跟个野人一般,暂且撇开如何教他基本的处世方法不谈,首先得要把他这一身的脏污洗干净再说。
可这半月以来,他不知为何就只爱粘着阑夜,不喜欢让旁人近身。于是乎,赵知昱一拍板,便把这调教新人的任务扔给了阑夜。
阑夜自十岁起就跟着赵知昱,在王府内几乎是一人之下的主,何曾做过这奴婢服侍人的事儿?现在赤缇竟想让他来帮他洗澡,这怎么可能?只是想到殿下给他下的命令,只好暂且忍着给他下毒的冲动。
两人四目相瞪良久,终归是阑夜败下阵来。
‘这都是为了完成哥给我交代的任务。’他心中反复默念,不情不愿的把赤缇拉进房里。
房内雾气缭绕,早有仆役已将热水备好。
“自己把衣服脱了,然后走进桶里。”阑夜双手抱在胸前,并不打算上手帮他。屋内不通风,温度又高,阑夜的脸却冷得生生把屋内温度降了几个度。
赤缇站在浴桶旁的木阶上,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通胡扯,却怎么也脱不下来。
“啧,蠢货!”阑夜实在看不过眼,干脆拔出佩剑把那衣服切了个大口,然后把那像布一样的衣服一手扯下,接着干脆利落地把赤缇推进了木桶里。那动作一气呵成,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扑通!”赤缇整个人直直的掉进了水里,水花四溅。
阑夜闪身远离浴桶,看着他掉进了桶里那狼狈的样子,感觉这半月以来的怨气终于宣泄而出。他得意洋洋的向木桶走去,准备把毛巾递给赤缇,让他自己好好搓洗。
这时赤缇挣扎着从水中冒出头来,背对着阑夜趴在木桶的边上,因呛了几口水而不停的咳嗽着。
阑夜走近木桶,却透过雾气,在朦朦胧胧之间看到了一片不可能在男子身上出现的……雪白的肌肤,他的心不由得一悸。
赤缇身上原本的泥渍被水猛然一冲褪掉了许多,那藏在污垢之下的真容此刻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感觉到阑夜在靠近,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竟……是女子?
看着面前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阑夜突然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本已到嘴边的嘲弄之语被生生咽了下去,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她身上忘了挪开。
她生了双杏眼,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的皮肤竟如此白皙,被那热水烫得微微泛红,锁骨处那块玉玦状赤红胎记衬得她愈发娇艳。
他突然有些恼恨这屋内雾气太重,让他没法将她看个真切。
赤缇不知到他此刻的内心是如何挣扎,只是见他站在远处迟迟未动,便想站起身来。
阑夜却猛然惊醒,把手中的毛巾往她脸上一扔,黑着脸丢下一句“不许动”便摔门而出,只是那耳朵上的绯红早已将少年隐秘的情绪全然泄露。
然而他却没看到,在他仓皇逃离之后,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