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扉页》到底楠不楠叶汁

5、深夜故事

　　林青禾回想小时候，二哥是有段时间闹着家里给买游戏机来着。

　　而且款式还好多，有巴掌大小的，也有比电视都大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塑料盒子装着的卡片，光碟等等。

　　那时候，每次二哥犯了事爸爸就会把那些游戏相关的东西扔出去，二哥就使劲的哭，跟妈妈闹，跟爷爷闹。

　　后来二哥喜欢把那些东西藏到她的房间，爸爸就再也找不着了，久而久之，连她每年的生日礼物也成了这些游戏相关。

　　林青禾虽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无一不是认真藏好保管好，因为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二哥哭的那么无助。

　　她问时郁：“你小时候也爱玩这些吗？那我想你跟我二哥应该玩的来，他小时候可没少因为这些东西而哭鼻子，现在想想还特别好笑。”

　　她看得出来时郁很喜欢这些破旧的小玩意，时郁看别的东西都很平静，可是看这些东西时眼睛里有光。

　　时郁微微点头，说：“这里面几乎包含了游戏发展的每一个世代的东西，我小时候只是看别人玩过，自己则是没那个条件去碰。能看别人通关一遍，知道大概的故事，对于小时候来说就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林青禾听到这，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问他：“那你现在还困吗？若是不困的话，姐姐不介意弥补一下你的童年遗憾。”

　　“可以吗？”

　　“不可以…才怪。来吧，你想先玩哪个？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东西还能不能用…”

　　时郁挑了个跟手机差不多大小的横版机器。背面的银色圆环内刻着psp三个字母。

　　看时郁捣鼓，林青禾才知道如何开机，而且这么小的一个机器居然暗藏光驱。在最上方有个小开关往右推动一下就会弹出放碟片的小装置，很有那种复古的机械感。

　　时郁让她选一张碟片，她随意挑了一张，并不知道是什么游戏，但是通过时郁略微吃惊的眼神，她知道，她应该选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游戏画面有些模糊而朦胧，到底是十几年前的产物。开场是一个满身红色斑纹的男人和一座神像在对话，场景是在茫茫大海上，船只被海水冲击着，许多海怪趁机爬上船只发动袭击。

　　遗憾的是游戏的文字并非中文，而且对话内容加载很快，林青禾并不知道这里讲的什么。

　　这个时候时郁竟难得的主动讲诉给她听：“上面说的是，取代了阿瑞斯成为新的战神的克雷多斯长期被噩梦困扰，雅典娜恳求他不要因为一个虚无的梦境而去寻找埋藏在亚特兰蒂斯波塞冬神殿里的秘密。”

　　时郁的声音本就很温柔动听，如今在她耳边讲述着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加之精彩绝伦的3D游戏画面演绎，在这一刻，她也渐渐提起了兴致。

　　“那个波塞冬神殿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问。

　　“关于主角克雷多斯的母亲和弟弟。很多年前奥林匹斯祭祀预言未来有个身上存在红色斑纹的人会威胁到众神，宙斯派出阿瑞斯和雅典娜去捕捉此人阻止预言发生，阿瑞斯以为这个人是克雷多斯的弟弟得摩斯，因为得摩斯身上有红色胎纹。”

　　“那他们成功了吗？”

　　“嗯，年幼的克雷多斯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带走，他以为弟弟死了，为了纪念弟弟，他给自己身上刻了红色斑纹。而这一举动，才是真正的印证了祭祀的预言，克雷多斯才是未来真正威胁到奥林匹斯众神的人，阿瑞斯抓错了人。”

　　时郁继续说道：“这个游戏就是由玩家扮演克雷多斯，讲述他漂洋过海来到亚特兰蒂斯的波塞冬神殿内，见到母亲，得知弟弟仍然存活于世，从而开始踏上拯救弟弟，勇闯死之领域的故事。”

　　“感觉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林青禾认真的听着看着，询问道：“那最后应该是救回弟弟了吧？”

　　“没有。”时郁摇摇头，“在与最终boss死神塔纳托斯的决战中，弟弟帮克雷多斯挡下致命一击，战死了。在此之前，克雷多斯的母亲也因为说出了不能说的秘密而触发了诅咒，变成了怪物，身虽死，但获得了解脱，她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东西，而她唯一的执念就是让克雷多斯赶紧去搭救弟弟，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怎么会这样…玩家就无法改变结局吗？”林青禾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但是这个故事听着好遗憾。

　　“无法改变。”

　　时郁把游戏机递到她跟前，“你要不要试试？”

　　“可我不会呀…”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实际上却慢慢接过了游戏机，并且说着：“你得教我怎么玩才行。”

　　事情的发展其实如她心中预想的那般，她没玩过这种古老的东西，笨拙是摆在明面上的，时郁若想教会她操作，不上手自是不太可能。

　　时郁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专注的男人就是极具魅力的，更何况还是时郁这样好看的美人。

　　林青禾只恨自己不能分身，不能在时郁和游戏两头兼顾。

　　游戏内容其实有许多恐怖因素在，尤其这大晚上的玩，游戏画面复古的朦胧与模糊更是加剧了恐怖氛围。

　　以至于好几次林青禾都吓得要丢游戏机了，可每当这时候，她就可以毫不避讳地往时郁身边躲藏，这种感觉很怪，怪得她尝试几次却不厌烦。

　　不过真正恐怖的是，没玩多久这游戏机突然黑屏，并且再也无法启动，充电也充不进去。

　　在这一刻，她比时郁还要失望。心想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

　　“唉呀…什么破机器嘛，真扫兴！”林青禾气得直嚷嚷，要不是时郁在，她真想把这玩意摔了去。

　　相比之下，时郁倒是心态与她截然不同，时郁笑了笑说：“机器太老旧了，会坏也属正常。这台游戏机，我第一次见是在上初中那会儿，当时看别人玩这款战神，做梦都想要一台机子。不过，也仅仅是做梦。这么多年过去，能亲自试一试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谢谢你，林姐姐。”

　　林青禾听得出来时郁致谢的诚恳，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恨这机子坏的不是时候。

　　今晚时郁说了很多话，一点也不像刚开始见面时那样冰冷。

　　在林青禾看来，时郁讲游戏里那个故事的时候仿佛不单单是讲游戏里的故事，故事里的遗憾，由时郁口中说出来，竟有种真切的无力感。

　　就好像他自己经历过一般。

　　她开始翻动其他的机器，试试还有没有能用的，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太过老旧，基本都损坏得无法使用。

　　时郁看了看手机时间，说：“凌晨一点了。”

　　其意思就是说让她该回去自己房间休息了，可林青禾并不想走，她其实还想继续听时郁讲故事，但又不好明说，她继续翻找着那些碟片和塑料卡带，随便挑了几张便问时郁关于那些游戏的内容。

　　时郁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自己从卡带堆里找了张灰白色盒子的卡带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游戏我也看别人玩过，关于它的故事，你想听吗？”

　　“嗯嗯。想，说说。”她狂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激动的感觉就像是刚看完一场意犹未尽的电影，本来都要离场了，这时突然有人告诉你第二部马上开播。

　　你仍在原来的位置，即将迎来全新的美好故事。

　　这种期待和幸福感，是无与伦比的。林青禾此刻半分困意都没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时郁的脸蛋。

　　在寂静的夜晚，近距离盯着绝美的人等待着对方讲诉波澜的旧时故事，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

　　都说深夜的故事催眠，在林青禾看来，一点儿也不。

　　她相信无论怎样的故事如果是时郁来讲述，那都不会催眠，只会摄人心魄。尽管这词好像莫名恐怖，可是自己一点也不害怕呢，期待，只有期待。

　　“这个游戏也是一个系列，在fc上的是最初版，国内曾翻译机甲战士或者重装机兵。不过我手里这张灰色的卡盒是sfc版的，这张还是正版初版，如今应该很难再找到。”时郁认真介绍着。

　　林青禾其实都不知道fc和sfc是什么，但她听得津津有味，也不想突然打断。

　　时郁接着往下说：“其实不管哪一版，大体故事是一样的。游戏里主角雷班纳是一个憧憬着去大世界冒险的少年，但是他的父亲却并不看好他，不仅言语责骂，还把他丢出屋外过夜。在游戏里面，玩家会扮演这个少年去寻找到八辆战车和两个伙伴，一起冒险，最终拯救世界。是不是感觉有点中二的味道？”

　　“嗯，不不…不会。”林青禾听着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赶忙摇头，她怕自己回答是的话时郁就不接着往下讲了。

　　时郁只是笑了笑便继续往下说：“这里面有个npc角色叫红狼。虽然是npc却有很多玩家特别喜欢的角色。因为主角第一辆战车是他帮忙弄来的，尽管红狼也顺走了关键的副炮，可这个角色算是主角的引路人，也是玩家的引路人。更关键是，这个角色最后死了。”

　　“啊？怎么这样…”林青禾一惊，这不就和之前那个游戏一样，又是悲剧收场…

　　时郁道：“红狼在游戏里设定堪称最强，可是他最后也被人欺骗。高额赏金犯戈麦斯让手下假扮了红狼的爱人，诱骗他跳下战车。而当时戈麦斯那句经典台词“血肉之躯岂可与战车匹敌”也自这里随同红狼一起被玩家铭记。红狼看见心爱之人的背影，毅然决然跳下了战车，以血肉之躯战斗，最终惨死。而后主角团赶到为他报了仇，也继承了他的战车。”

　　“竟是为爱而死啊，凄惨…但又有点浪漫的感觉…”

　　林青禾从时郁手里接过那张灰白色的卡带，仔细端详起来。卡带盒子跟手掌差不多大小，上面的贴纸画已经破损了几个大洞，勉强能看得清几个字母。

　　“其实，这个游戏真正让我难忘的不是这些。”时郁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这样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游戏开头的情景，主角被他爸爸责骂的时候，主角的姐姐一直在替主角说话，尽管因此她自己也被骂了。可之后每次主角回家，姐姐都会特别关心他，让他好好休息，主角出门的时候，姐姐也会目送着他离开。尽管这游戏是个2d的像素风游戏画面，可当时的我也好像看见了姐姐温柔的眼神，小时候我很羡慕这个游戏的主角，特别想自己也有这么个姐姐，在挨打挨骂的时候能有个人护着，不管有没有真的护住，至少不让人感到无助，心里能有份安慰，有份幸福…”

　　当时郁说到最后时，林青禾仿佛听见了他声音的哽咽，虽然一闪而逝，可她确定那不是错觉。那一瞬的流露，让她莫名感到心疼。

　　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时郁应该是有类似的经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游戏里的这么个小细节。

　　明明看起来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心里似乎藏了许多事。

　　她没敢表露自己察觉到这些，而是笑着道：“你想要个姐姐还不简单，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我跟你说，我有四个哥哥，他们老爱欺负我。我可想要个弟弟了。你这么可爱这么乖，要是当我弟，我简直不要太满意的！”

　　时郁闻声笑而不语，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一样，你是林姐姐，不是姐姐。”

　　“一个称呼而已嘛，你喊我姐姐也可以呀，或者老姐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她说的一脸认真。

　　“称呼，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时郁起身走到门边的动作，她也只能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不情不愿走出门外后，又恋恋不舍地挥手说了晚安才慢悠悠往自己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