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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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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园时已是晚上十一点,简单洗漱后,林青禾还没有困意,靠在床边满怀期待地拿起时郁的童话,翻开又一新篇章。
零六年春,阿禄在张梅的主张下跟着村里的瓦匠去当学徒,张梅也跟着一块作零工,干着和水泥以及其他的一些杂活。
两人终日早出晚归,每每回来都要吵架,张梅强势,阿禄总也吵不赢,两人犟上的结果就是没晚饭吃没热水洗澡。
无奈之下,葱子便开始负责起了晚饭和烧水的活,时不时还得被阿禄拿来出气,阿禄的嘴常年如一日的毒,什么难听地话都说的出口。
在这样的状态下过去小半年,张梅在娘家的支持下终于在山脚下公路边盖上了新房子,虽然也只是一层的火砖房。但是从此之后葱子上下学便不用再爬山路,张梅也不用再每天见到公婆的难看脸色。
附近邻居也多,与葱子年纪相仿的孩子多,葱子本可以有朋友一起玩,可是张梅却并不允许,在假日时,张梅出去干活就要把葱子锁在家里,不让他出去玩,只允许他在家里读书。
火砖房靠着山,竹林下小溪前的位置,一到夏天虫蚁多不胜数,甚至还有蛇透过墙砖缝隙钻进屋子里。
葱子十分怕蛇,眼看着墙上挂着一条漆黑的两指粗的蛇吓得不敢出声。家里就他一人,门上了锁还没法出去,他只能一边写作业一边注意那蛇的动向。
万幸的是这蛇竟然就乖乖地挂在墙上一整天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刻意在陪着葱子一样。
到了晚上七点,葱子终于听到了叔叔婶婶回家的声音,待得门被推开时,他第一时间就要告诉叔叔家里有蛇,可是这会儿他突然发现墙上的蛇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他仍然把蛇的故事告诉了叔叔婶婶,张梅和阿禄一起搜索了一边家里每个角落,但都没有发现。
晚饭时,张梅和阿禄难得的没有吵架,在讨论起一个今天一块干活的女工,说是姓王,干活卖力,会说话,人特别好,请他们吃了大西瓜。
葱子把自己的作业给张梅看,张梅看也不看一眼,只对他说:“别给我看这个,下回考试告诉我成绩就行。”
张梅和阿禄从来都是不关注他的作业写的如何,也从来不曾去过学校。在他们看来,学习是葱子一个人的事,他们只负责学费,而葱子的成绩才是他们唯一看重的,考好了倒无事,若是差了便要挨打。
暑假即将过去之际,葱子突然发现楼顶有个洞恰好可以让他钻出去,到了楼顶再跳到后面的山坡上就可以出去玩了。张梅和阿禄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他的作业早已写完,每天被锁在家里无聊得很。
他跟附近的孩子不熟,那些孩子也不太愿意带他一块玩。但他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他一直都知道许多孩子的书包都是奥特曼主题的,虽然他自己并没有书包,装书和笔只用一个透明塑料袋。
他拿削铅笔用的折叠小刀刻起了奥特曼的木雕玩具,一开始刻的并不像,还几次三番伤了手,但熟能生巧,在刻了好几天之后他终于做出了满意的成品。
于是,他带着这东西去找附近的孩子玩,大家一下子就都被吸引了,都抢着要他那个木雕。
而当他答应给大家都刻一个奥特曼之后,大家更是视他为老大一般的存在,走到哪跟到哪。
自此以后,葱子便不无聊了,每天张梅和阿禄前脚离开,附近的孩子们随后便聚集在了屋外,大家一起寻找适合刻木雕的木材,一块去河边钓螃蟹。
然而好景不长,有孩子的家长跟张梅告了状,说葱子每天带着他们家孩子到处野,让张梅得好好管管。
当天晚上葱子就挨了一顿毒打,张梅下手极重,边打边骂,阿禄也从来不劝,就在一边看着,甚至窃喜,因为平日里都是他在挨打挨骂。
张梅的狠,附近多有耳闻,其他孩子虽然喜欢奥特曼玩具,但也是不敢再找葱子玩。
时间一晃,新学期开学。葱子在学校接触到了新鲜的课程,美术。虽然一周只有一节,但他特别感兴趣。
教他的老师是位两鬓斑白的老爷爷,用当地的俗话说是赤脚老师,好多人都说他教的不好,但葱子觉得这位老师讲课很有趣。老师讲了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还让每个人都试着画鸡蛋。
人人都是在纸上画圆,只有葱子不仅画了鸡蛋的光影,甚至画了母鸡,边上有一个女人在捡鸡蛋。
他画的是婶婶,张梅每次捡鸡蛋的时候都会骂骂咧咧,说鸡蛋太小什么的。
老师看了他的画,当众表扬他天赋异禀,让他好好努力,长大了或许可以当个画家。
在学习之余,葱子开始画画,当时孩子们流行玩“画片”,上面刻印着西游记和葫芦娃奥特曼之类的经典形象,男孩子大多喜欢这些,但女生更多喜欢犬夜叉和百变小樱这些。
葱子的模仿能力很强,只要有样本,他都能画个八分像,因此他便小小的出了名,好多人找他画自己喜爱的人物。
他也不求回报,大家能找他玩,看着大家那么开心的笑,他就已经很满足。在家里总是压抑,只有在学校他才能感受到有朋友的滋味。
然而这样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多久,老师好心帮了倒忙,本来是告诉张梅葱子有极高的美术天赋,希望能好好培养一番,但是在张梅看来,这就是不务正业,就是在贪玩。
不出意外的,葱子当天晚上被问到长大的梦想是什么,葱子如实回答说想当画家,而后再次挨了打,并且被撕碎了书包里仅有的四张画。
张梅警告说,再敢这样贪玩,就不用去上学了,趁早帮着家里干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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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林青禾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昨夜又看着书睡着了,那一篇故事也是看得她很压抑,她真不敢想后面的那么多年里葱子还要经历多少类似这样的控制。
当她起床出门,看见时郁笑着跟她说早安,她回笑之下,不知道多么心酸。
现在的时郁看着很美好,表面看就该是个幸福长大的人,温柔可爱。可事实是,她知道真相。
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她问时郁:“你还想画画吗?”
时郁摇摇头,“画不了,好多年不画了,虽然右手的伤早已痊愈,但是已经没了曾经的感觉,画的很难看。”
“多试试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回感觉了。我想弄个画室,你愿不愿意帮我?”
“行。”
“那就说好了,等我把画室办起来,我要看到你的第一幅画。”她一边说着,看着时郁平静地点了头应了时才满意。
去书店之前,林青禾先去了一趟陈宴兼职的饭馆。店里有两个客人,她是第三个,因为已经吃过,她只要了杯豆浆,主要还是想跟陈宴聊聊有关时郁的事。
她道:“我想清楚了,我是认真的,十二分认真。现在告诉我追到时郁的办法吧。”
陈宴闻声笑了笑,在一旁坐下,对她说:“三个办法,首先第一个,大胆的告诉时郁你喜欢他,记住是告诉,一定要是大胆的说出来,不能是任何形式的暗示。时郁是个缺爱的人,你对他好他只会觉得是施舍式的善意,绝不会认为你喜欢他。在他的认知里,不会有人喜欢他。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最大的否定来自最在意的人。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叔叔婶婶,但是他的叔叔婶婶从来都不支持他不认可他,明明是父母,可他一辈子也不能喊一声爸爸妈妈。”
“明白了,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有点说来话长。”陈宴回想曾经,有些觉得好笑,他说:“初中毕业酒会上,每个人都写下了未来的展望。但是时郁没来,所以他的愿望是我帮忙代写的。我当时写的是,希望时郁能找到一个对他好又漂亮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会带着他最喜欢的游戏机来找他。虽然是我胡乱写的,也不是时郁的意思,但我觉得时郁有可能会遵守承诺,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送一个试试。”
“可行,靠谱。”林青禾是真觉得这个办法靠谱,因为她知道时郁确实喜欢游戏,也觉得时郁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她追问:“第三个呢?”
“第三个办法是一定能成的,如果你知道时郁需要的密码,那他就是你的了。”
“密码?什么样的密码呀?”
陈宴摇头摊手,“不知道,我是听林教授说的,他是你爷爷,你问他呗。”
“靠谱!”林青禾顿时信心满满,既然爷爷知晓,总不会故意瞒着不告诉她吧。
说着她便直接打电话给林振,心里焦急又期待,等了一小会儿,一经接通不等对面开口她就直接一口气问出一句话:“我喜欢时郁你快告诉我密码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振足足愣了将近半分钟,然后才试探性的问出一句:“青禾?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时郁!你快告诉我密码是什么!”她十分认真的大声说道,一点儿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目光。
然而林振的回答却让她很不满意,“这密码我告诉你就没意义了,而且时机未到,我忙着呢,没别事先挂了啊。”
“喂——”
电话已然挂断,她只得哀叹,她这爷爷关键时候掉链子卖关子,什么时机未到,难道要等一个月时间到了时郁离开才算是时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