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良妾想躺平》君墨衍

6、来人

　　“有纳妾文书，那就更好办了！”沈家二婶强忍着肉疼道，“我知道嫂子是没那个心力了，小芸的嫁妆便由我来置办吧，定不会堕了大哥的名声！”

　　安氏被自己这个弟妹的话吓了一跳，连抽泣都忘了，只呆愣的看了一眼沈芸，在注意到沈芸摇了摇头后，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安氏虽然为人天真、怯懦，还有些愚钝，但是对家人却给予了最高的信任，哪怕心中再想不明白，再不愿意，一旦家人下定决心，她都会给予信任和支持。

　　沈芸在捕抓到沈家二婶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之后，就知道已经到了对方的极限，她起身对沈家二婶笑了笑：“还是二婶了解我娘亲，如此就多谢二婶了，二叔二婶对我们的恩情，我们定当没齿难忘！”

　　沈家二婶得了想听的话，也懒得管里面有没有别的意思，又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就开口告辞。

　　同样懒得招呼的沈芸笑得更加灿烂，客气了几句就将沈家二婶送到院门口处。

　　沈家二婶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在即将踏出院门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在对上沈芸目光的瞬间，快速转头，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堂屋内的安氏，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三个盒子，盒子不大，都只有两个巴掌大的体积，而其中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正装着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安和堂的地契。

　　将人送走之后，沈蕴辰从正堂旁边的屋子走出来，手上还拉着五六岁的小豆丁沈蕴竹。

　　“阿姐，我们不……”

　　“别急。”沈芸打断沈蕴辰的话，将院门关上之后看向他们，“不管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决定，都需要好好计划计划。”

　　而且就算真的要跑，这第一天就送了她一份大礼的二叔，作为子侄的她怎么能不回一份大礼？这可不符合她沈芸做人的准则啊！

　　回到堂屋的时候，安氏仍然端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愣的看向桌子上的三个盒子。

　　沈芸发现了，但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桌子旁，一一将三个盒子打开。

　　其中一个盒子里，装着沈家二婶说的五百两银钱，是好几张银票和一捧碎银子组成，十分符合对方说的“凑”字。

　　最大的盒子里装着一本一指厚的册子，外加一张盖着红印的地契，正是属于安和堂的东西，也是安氏最为牵挂之物。

　　剩下的盒子里，是沈家二婶准备的首饰头面，虽然是以银为主打造而成，但是里面还镶嵌了不少玉石和细小的米珠，看起来颇为精致。

　　沈芸是第一次看到一整套的头面首饰，十分有兴致的拿出来细看。

　　这是一套银纹丝攒珠梨花形头面，一共十八件，分一支镶白玉挑心，一支掐丝红翡分心、一对银纹丝鬓钗，一对梨花攒珠钗，一对红翡滴珠步摇，一对梨花样式掩鬓簪，一对珍珠耳坠，以及三对镶嵌着白玉和红翡的攒珠梨花小钗。

　　“娘，这套头面，能值多少钱？”沈芸承认自己没见识，被这华丽的首饰迷了眼。

　　安氏听到沈芸的话，回神看了过来，手指拨动了几只发簪，道：“这套头面主要以银纹丝为主，贵重不足，但是胜在精巧，其中镶嵌的白玉和红翡品质一般、个头小巧，全套置办下来，约莫两百多纹银。”

　　两百多两银子？沈芸忍不住开始换算价值，末世中的金银价值已经大打折扣，而玉石珠宝也因生存不易价值下降的厉害，但是末世来临之前，这些可都不便宜。

　　单算银子的价格，末世前是每克八块左右，两百两那就是一万克，换算过来那就是八万块！

　　当然，这古代的银子购买力度肯定和现代不同，沈芸也就是换算换算过个瘾，谁让她在末世之前，也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升斗小民？

　　“你们那二婶也是有心了。”安氏轻叹道，“那五百两现银加上这套头面，对于二房来说也不便宜……”

　　“要是父亲还在，这些东西也很困难吗？”沈芸是不确定的，不过炸一下安氏绰绰有余。

　　果然，安氏听到沈芸的话，微微一怔，道：“若平郎还在，这些东西自然不难。”

　　所以那位二婶说什么安和堂亏损，都是屁话！沈芸心中哼了一声，默默记下一笔，并开始盘算如何向那位好二婶多要一点“嫁妆”！

　　也因为沈家二婶的到访，沈芸等人讨论的逃与不逃的话题被迫终止。而经历了之前不识字的窘迫，沈芸借口取了家里的药材书籍来看，并趁机识字。

　　至于毛笔字，沈芸重来没学过，想要写好，估计要花费不少功夫，此时倒也不急于一时。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芸等人过了一段难得的清净生活，处于孝期的沈家基本不出门，每日里除了日常杂物之外，安氏就带着沈蕴竹习字读书，沈芸只要有机会，也会在一旁趁机学习。

　　沈蕴辰每隔一天都会出门采购食物，并在安氏繁忙的时候教沈蕴竹写字，原因是安氏自认自己的字太女气不好教沈蕴竹，同样的，沈芸还是在一旁蹭学。

　　不过为了让其他人不怀疑，沈芸一般都会带着只有三个月大的莹莹，美其名曰“早教”。

　　不过沈芸蹭学行为并没有过太长时间，在第三天的时候，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找上门来，她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听到对方的来意，沈芸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说，侯夫人派你来照顾我，顺便教导我一些侯府的……规矩？”

　　她才给莹莹弄了个“早教”的名头，结果还没几天侯府就派人来给她做“早教”了？

　　年轻妇人板着一张脸，闻言规规矩矩行礼：“姑娘严重了，侯府的规矩姑娘入府之后自然会明白，是夫人知道姑娘身边人手不足，派我来帮衬一二。”

　　多想两道，沈芸就明白这年轻妇人来沈家，一是履行侯府给沈家当靠山的职责，只要有侯府的人在，其他人就知道沈家背靠侯府，想做什么也会顾虑一二；二则是侯夫人顺手做下的人情，让她在进入侯府之前了解一些情况。

　　“这么说，你会待到我进侯府那日？”沈芸对于教导规矩这种被人看低的事情感触不大，不过要是那位侯夫人还打着派人监视自己直到出门的算盘……那就不同了。

　　“非也。”年轻妇人摇头，“夫人与侯爷商量过了，因着姑娘仍在热孝，便将日子定在十日之后的三月十九，而我会在十六日时返回侯府，届时只有这个丫鬟双儿跟着姑娘，且往后她都会伺候您。”

　　沈芸目光移到一旁的十二三岁小姑娘身上，对方一直低着头，等到那年轻妇人介绍了，这才上前一步微微抬头面向沈芸，不过她的眼帘仍然微微下垂，并不直视沈芸。

　　“奴婢双儿，见过姑娘。”

　　沈芸看了看对方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心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的话，应该能轻易解决，不会对逃跑计划造成影响。

　　就此，年轻妇人和小丫鬟双儿都留在了沈家，入住了拿来待客的西厢房。

　　年轻妇人自称姓孙，侯府的丫鬟们都称呼她孙姑姑，不过对方表示沈芸可以称呼她本名莲碧，说是之前在侯夫人身边当差时被赐的名字。

　　孙莲碧见识很不俗，进入沈家的第一天就告诉了沈芸关于本朝纳妾的基本情况。

　　据说在前朝的时候，妾室之间的等级区别不大，大多是约定成俗的规矩，但是在末代时期，发生了接二连三妾室被虐杀的事件。

　　大部分小妾虽为妾室，但是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儿，有些甚至还是有头有脸的权贵人家之女，轻易就被虐杀，自然会惹得大部分人不喜。

　　尤其是当其中明明身份地位更好的妾室，却被那些身份本低贱的正妻女子随意欺压打杀的时候，激起有权人的愤怒就可想而知。

　　等到本朝开国太祖登位，当时的皇后感念女子不易，就求太祖立下了这个纳妾之规定。

　　律法中明确规定，所纳之妾，若为士籍、良籍人家之女，将划分为贵妾或良妾，可获得朝廷出具的纳妾文书；而奴籍与贱籍之人，则无法获得纳妾文书，仅可拥有良妾名分。

　　其中贵妾的身份，在本朝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讲究的人家不会随意纳个贵妾回来供着，而会纳贵妾，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是当家主母快不行了，提前相看好人家纳进来，就等着正妻去世后被扶正；二则是当家主母持身不正、被人唾弃，家中提前纳个贵妾来分正妻的权，且关键时候还可以掩饰家丑。

　　不管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贵妾的地位都不可谓不高，所以也被称为“侧室”、“准继室”，其重要程度仅次于嫡妻。

　　相比之下，良妾的身份就简单很多，虽然没有正妻与贵妾的掌家权，但是拥有自己的嫁妆，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进行社交；是被承认的家族成员，会被家族记入族谱，所生子女天然拥有继承权；且在死后能够葬入祖坟，入享祠堂、受家族香火。

　　并且在家中没有正妻和贵妾的情况下，拥有纳妾文书的良妾也可以代表家中出席社交场合，是被众人承认的身份。当其在家族中获得大多数人承认之后，还可以被扶正为正妻，当然，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至于那些没有纳妾文书的妾室，在外界基本不会承认其身份，其地位高低仅在家中略有区别，从高到低分别为：仅有名分的良妾、侍妾、婢妾和通房。

　　按理说，依照侯府的门第，沈芸的身份是够不上资格获得侯爷的纳妾文书的，一般仅能拥有一个良妾的名分，这也是沈家二婶知道沈芸拥有纳妾文书时，为什么会惊讶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沈芸能获得纳妾文书，孙莲碧没有细说。沈芸为了不暴露自己没有记忆，也未询问过，不过想到之前和侯夫人的对话，想必是侯府对她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