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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未时 亚欧24年3月8日13时42分38秒 宣讲会上出 ...
一些观众嘴里念念有词,手上也搭起了金字塔,虔诚无比地望着那骷髅。陆柩双眼微闭,但并不是在祈祷,而是从嘴里流出了哈喇子;叶心仍是扶着录影机,眼神空洞,似乎心不在焉,但又清醒无比;六月雪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笑容的幅度很是夸张。
“哇,”六月雪低声说着,“这就是圣主吗……和那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呢。”
“那时候?”叶心看向六月雪,眼里露出了疑惑。
“我感觉自己,”六月雪自顾自地嘟哝着,“小时候梦见过这个……圣主。”
【度诸相之不二法,唯弃此身,灵识入空;空中无色,心无挂碍。】
【及至诸天万物众生参悟此道,五蕴皆空,归还此身,登临极乐。】
“我们的主!”张翠翠站起身来,神色凄苦,“在创造万物的时候,奉献了自己的一切;现在,是时候将一切都还给他了!”
“看呐,我们的主即便向世界施舍一切,只剩一具洁白的根骸,也被人类的恶行折磨得枯萎了,发黑了!”张翠翠又向着骷髅跪了下来,痛苦地流下眼泪,“主啊!您创造人类,希望人类能领悟与自然相处之道,然而人类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这正道!每次毁灭,您都割舍自己的血肉赐予他们重生;然而他们却践踏您的善意,从来不肯反思自己的错误啊!世界已经受了三次毁灭,这最后一次,怕是连您也救不回来了啊!”
一瞬间,叶心将张翠翠那身白袍看成了孝服;还是这一瞬间,大厅里的观众们纷纷不由自主地抱头痛哭。
“主啊!”他们绝望地叫喊着,“我的主啊!”
“给地球摆灵堂来了这是,”陆柩半睁着眼睛撇了撇嘴,“不过也的确是时候。”
“别给安保们注意到了,”叶心嘴唇微动,“小点声,最好做做样子。”
“主啊!”六月雪小声地啜泣着,“主啊!”
“别被她忽悠住了,”叶心轻轻拍着六月雪的肩膀,“看来你最近有心事啊……”
“嗯,谢谢叶心姐姐关心,”六月雪点了点头,“我就是有感而发了。”
【故知圣主恩德,为大明,为无上,为无等等。能除一切苦,照见至理。】
“主的信徒们,向主供奉了圣肉;虽然在救主一事上只是杯水之力,但信徒们都受了主的恩德,立志要向世人普及主的福音!”张翠翠满怀热情地看向讲台的登场处,“让我们欢迎最虔诚的奉肉信徒,一起聆听他们所受的圣恩吧!”
叶心认得第一个登场的人——那是给六月雪送画的画师,杰克·巴黎。杰克一上场,就倒在地上,跪伏不起,紧紧抱着张翠翠的脚。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眼眶浮肿,手上多了几条伤痕,就像是被鞭子打出来的一样。
“活母啊,活母啊!”杰克哭叫着,似乎后悔至极,“小人我听信邪道,在作品里自以为是地杂糅秽物,还好及时得到您的教诲,现在……现在已经悟了正道,献了圣肉,还希望能够得到活母您的宽恕啊!”
“亲爱的圣徒啊,”张翠翠吸着鼻子擦着眼泪,似乎也是伤心至极,“能够及时醒悟,这就是大善事啊!向大家展示主的恩德吧!”
“这就展示,这就展示,”杰克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手里甩出一幅画来,迅速挤出了专业的笑容,“大家请看——这是在下的画作,《圣主之肉》!这幅画已经在天都尼亚拍卖网上,拍出了三千万尼亚币的高价!”
叶心打量起了那幅画。这幅画上到处都是人类胚胎,他们吸附在同一个且巨大无比的胎盘上,咧开嘴笑得很开心。这胎盘位于一处深洞的底部,而洞的顶部有一具骷髅,它寂静地躺在地上,上半身悬挂在空洞之上,朝着洞里流入了最后一滴血。
“领悟正道以后,主收下了我的圣肉,赐予了我无与伦比的艺术才能!”杰克笑得越来越夸张,“所有的主义在主的面前,屁都不是!圣主至上!”
“这幅画描绘了主赐予人类血肉的场景,第一代人类便是这样诞生的,大地之子宫才是真正的伊甸园!”一个观众站了起来,他似乎是个富有的中年人,手上戴着金光闪闪的机械表,“我出五千万!散会以后,我直接找贵会报价!”
“谢谢您!”杰克朝中年人鞠了一躬,“圣主会保佑您的!”
杰克随后就下场了。陆柩起身仔细地看了看——杰克的双腿发出了阴暗的金属光泽。看来已经全部转换为义体了。
黑色丶沉默:【令人一阵恶寒。那人肯定是被打了一顿,说不定还被灌了药。报价的那个估计也是托。真邪门。】
黑色丶沉默:【献上圣肉……难道是……】
第二位上场的人叶心也有印象——这是昨天在张翠翠发言以后带头鼓掌的中年人。他戴着厚厚的眼镜,西装革履,自信无比。他挥舞着手臂,展示着自己的义肢。
Passingrave:【包装精致的二手货,这个型号早就停产了。因为有芯片,再加上当年很便宜,被拿来挖比特币。嗯哼。】
“大家好,我是天都尼亚兴盛林业公司的总经理,名叫庄持衡。”他在台上来回踱步,推着眼镜,仿佛智能手机发布会的主持人,“16年的时候,我的公司还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拼尽所有包下了北方的一块地准备做点生意。一开始,我想建房子,奈何那里离市区太远,只好作罢;后来,有人说种树能发大财,于是我开始种树。当时的我啊,脑袋里只有钱,从来不知道信仰是什么。”
他说得头头是道,台下也若有所悟。
“我知道,”六月雪小声说着,“这时候来世乐土指引了他。”
“直到后来,我偶然遇到了活母,也就是翠姨。”庄持衡突然提高了声音,“活母,是人杰转世;上上一任是活父,他叫爱因斯坦,赐予了人类无穷的电;上一任是活童,她叫通贝里,从她这一任开始环保就被主点了出来;再到现任活母,翠姨这一任,主就交给了她伟大的使命——唤醒全人类,拯救全地球。”
“活母告诉我,种树不能是为了钱,为了自己;而是要为了我们今后的世世代代,为了地球。树可是地球的肺啊!我们怎么能够砍树,怎么能够伤害主的肺呢?”庄持衡发出一阵狂笑,“当时我就悟了!这才是正道,种植防护林才是正道!所以我种了树,但是没有砍——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它们变成了守护天都的卫士!你们说,这是谁的功劳?”
观众们窃窃私语,似乎不太能确定答案。
“这是树的功劳,”陆柩对这番发言不置可否,“反正和那骨头没关系。”
“答对了!”庄持衡向空中挥舞拳头,“这是主的功劳,这是活母的功劳!没有活母为我带来主的旨意,树就只是树而已,会被我砍掉;但有了活母有了主,就不一样了!这些树为天都带来了岁月静好,带来了万世安宁!我和之前的杰克兄比不了,我将全部身家献给了防护林,我破产了。不过来世乐土收留了我,来世乐土成了我的乐土!我失去了金钱,但换来了功德!”
庄持衡欢呼起来,观众也欢呼起来。
“哦哦哦哦——”六月雪也欢呼起来,但旋即话锋一转,“嗯?”
庄持衡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群民工。他们身上仿佛抹着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泥灰,手部和腿部装着生锈的二手承重级义体;他们将从远方运来的大树从卡车上卸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将它们扛到目的地,然后喊着号子挖着土,为大树挖出足以承载其根部的空间。
“你们这群废物!今天要是不全给我挖完,这些树就得枯死,我就真得去买小树苗从头种起了!”远处,庄持衡拿着喇叭大喊着,“各组工头注意,组里效率最低的送到我这来关一晚上,保管第二天听话!雇你们就是因为便宜,一组抵不了一辆挖机要你们做甚!”
屏幕里的庄持衡坐在开着空调的小轿车里,打扮香艳的美女正给他递香烟。
“这是叛徒的阴谋!”庄持衡愤怒地指着屏幕,“有人嫉妒我们的伟大事业,使用AI制作了邪恶的、亵渎的虚假视频!圣主至上!活母万岁!”
庄持衡下了场,带着兴奋和愤怒。
Passingrave:【初步分析结果——没有AI痕迹。信息量太足了,这可是全息的,就算用量子计算机也得花个几百万来做吧。】
第三位上场的人叶心就很陌生了,是一对母子,妈妈三十多岁,孩子也就七八岁;但他们的穿着叶心很熟悉,一看就是棚户区的普通民众。
“妈妈,和妹妹……当时也差不多大,”六月雪看着台上喃喃自语,“好想他们呀。”
看到叶心转过头来,六月雪小声说了句,“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事。”
Passingrave:【连穷人都骗吗……这群家伙。】
“大家好!我是海宁格区的容安,这是我的儿子德旺,今年读小学三年级。”名叫容安的女人十分兴奋,“太高兴了!终于能登上这个讲台了!”
台下传来了咳嗽声,容安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是这样的,我儿子呢,打小不说话,三四岁了还不说话,我带他去很多医院看过,都说是发育比较慢,我不信,换做大家也不信,是不是?后来他四岁的一天,我带着他在街上碰到了正在宣讲的活母,活母大人当时被这世界锁住了威能,但她看了看我儿子,给他开了个光,回去以后没几个月他就能说话了!活母大人是主的使者,她说什么就能应验!”
“这个年龄的孩子要是发育比较慢,最迟四五岁也能说话了。”陆柩笑出了声,“有一点医学常识,哦不,就算没有,靠蒙也能蒙中几个啊。”
“阿华,阿华,”六月雪哭了起来,“要是你还活着,也该读中学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叶心递来一张湿巾,“节哀顺变。”
“谢谢姐姐,”六月雪抽了抽鼻子,擦干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想她,我的妹妹……如果她能活到现在的话……”
见观众席议论纷纷,第一排传来了重重的鼓掌声。于是观众们安静了下来。
“我和活母大人是有缘的,”容安又开始说了,“后来我又遇见了活母大人——就在孩子二年级的时候。孩子那会成绩很差,总是班上倒数。这样下去,可考不上重点中学啊;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要跟咱们街上的那些老男人一样,砍掉手脚装上二手义体然后给人当牛马使了。我没见过活的牛马——但考不上重点的人,过得可真比牛马还不如啊!”
有的观众听到这里,纷纷抽泣起来,擦起眼睛。
“然后,活母大人就出现了。活母大人是大善人,她知道了孩子的事,就给我开了个方子,我去找街上的义体医生把药一抓,神了!”容安举起孩子向观众们展示着,“咱家孩子学得飞快,现在连初中的知识都掌握了!大家可以给孩子出出题,他马上就能答得上来!”
观众们面面相觑,不多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有出语文题的,有出数学题的,还有哲学和社会学的;结果这孩子竟然答得有理有据,门门科目都说得像那么回事。
“他甚至连康德和黑格尔的理论都能概括出来,还能打出自己的比方来解释!”
“这绝对不可能是义眼和义体能做到的事!他的脑子太灵活了!”
陆柩瞟了眼孩子的眼睛——深深的黑眼圈缠着他的眼珠,而眼珠里则布满了血丝。
黑色丶沉默:【以前有一部电影叫《超体》,说的是人吃了药之后就能获得各种各样的提升,包括智力和体力——事实上是在加速消耗身体,还会上瘾。这药估计把这孩子的脑细胞老化了几十年,他寿命不多了。】
黑色丶沉默:【然而即便这样他的智力也无法超过成年人,成年人吃这药估计也只能获得有限的提升。就为了拍这么一出吗?简直人都不是。神迹果然是用血堆出来的。】
叶心则看向了容安。她的手脚都被换成了义体,只不过都快掉漆了。
Passingrave:【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第四位登场的人很奇怪。这个老人看起来比张翠翠还大几岁,却穿着大马褂和长衫,戴着圆圆的老花镜,仿佛古时候的文人,风度翩翩。
“诸位别来无恙啊,在下乃喧嚣世间一介书生,”老人的语调抑扬顿挫,“号悬壶先生是也。悬壶救世,普及真理,乃是在下与诸位的使命啊。”
“那位先生?”观众席又开始议论起来,“难道是天都尼亚投资银行的那位……”
“正所谓宇宙万法的那个源头,它是如如,”老人无视了台下的讨论,摇着折扇,也摇着脑袋,“这里就要跟大家讲个概念了,那就是如来。如来,它来了吗?如来。到底来了吗?如来。所以我们常说啊……”
“感谢我们的悬壶先生!”张翠翠突然登上讲台,双手搀扶起了老人,“悬壶先生,接下来就由我来阐述您的意思吧!”
“如来!一定要记住啊,主就是如来,不来也不去!”老人振臂高呼着下了台,“主无处不在!圣主万岁!”
陆柩嘴角含笑,瞥了瞥叶心;却也和叶心的眼神相对。
黑色丶沉默:【保护伞。大概是太入戏了,所以总想自己上来说两句。】
Passingrave:【的确。不过总算不像前面那样又臭又长了。另外,孩子太可怜了。】
两人眼神再度错开,沉默不语。六月雪却说话了——
“来了。”六月雪的嘴角挂着笑意。
Passingrave:【这孩子不会真的压力很大吧……先观察着。也可能是因为那杯茶……】
“大家感受到圣主的恩德了吗?”张翠翠高举双手,“圣主至上!”
“活母万岁!”观众们高喊着,“活母万岁!”
“接下来,我们开始举行创造来世乐土的三大仪式!”张翠翠从台上的桌子里取出一个被盖住的大餐盘,“于今天晋升为圣徒的同仁们,请上台分享圣餐!”
叶心瞟了瞟正在揭开的餐盘,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快!”她取下眼镜,一把戴在了六月雪鼻梁上,“这个你看不得!”
“为什么?”六月雪很疑惑,却顺从地把眼镜戴得更紧了。
“拿小说打比方的话,”叶心有点口不择言了,“前面的还有那么一点过审的可能——这个绝对过不了审!”
“她这副眼镜功能挺多的,”陆柩发话了,“你现在看到的内容,会以打比方的方式呈现给你。看过《Fate》系列吗?有部剧场版电影就把一些不适宜登上院线的桥段……以童话的方式提供给了你。总之就是这样。”
六月雪若有所悟,戴着眼镜呆呆地看着台上。
【一群小松鼠在森林里快活地穿行着,他们在树丛间跑来跑去,终于聚到了一起。聚到一起后要干什么呀?哦,原来是要聚餐呀!】
【小松鼠们围着一颗小松果,撬开了它的壳——里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果仁;但是,这颗果仁黑黑的,小小的,枯枯的。】
【“好可怜的小松果呀,”松鼠们说,“才刚出生就枯萎了。”】
【“但这也是森林的恩赐!”松鼠们于是每只都咬了一口小果仁,把它吃得干干净净。】
【“感谢森林!”松鼠们对着森林叽叽喳喳,然后又四散开来了。】
“有点好奇你看到了什么。”六月雪取下眼镜后,陆柩愣愣地看着她,“你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看来效果挺好。”
“就是,一群小松鼠,”六月雪摸了摸头,“在吃一颗小松果。”
“那就好,”叶心长舒一口气,“刚刚我真的被恶心到了……让我缓缓。”
“各位圣徒,你们已经受到主的注视了!”张翠翠继续说着,“接下来是第二个环节——奉献圣肉!这个环节,由于今天成为使徒的同仁进行!”
陆柩和叶心不约而同地盯着六月雪。
六月雪听话地把眼镜带了回去。
【一群小锡兵在小朋友睡觉的时候巡逻着他的家。他的家好大呀,怎么走也走不完——小锡兵们想着。他们只是玩具小锡兵,平时必须要乖乖地让小朋友玩,晚上才能出来活动,保护小朋友们的梦。】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幅画。画里,也是一个小锡兵。他在画里,扁扁的,出不来。他的表情一直是那样,或者这样。】
【小锡兵们叹了口气。“我们应该让这位战士也能执行他的使命!”】
【于是小锡兵们从厨房里抬过来一把菜刀。小锡兵们开始给自己做手术啦!他们把自己的手和脚都借给了画上的锡兵——发现还有好几幅画以后,他们借的更多了。他们用木棒替代了原本的手和脚。】
【也许是菜刀太烫了,地上流着很多很多的液体锡。于是小锡兵们又搬来了毛巾,将液体锡擦了个一干二净。】
【小锡兵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木手和木腿,回到了玩具箱。】
【今天他们帮助了其他的小锡兵!】
“没有刚刚那个恶心,”陆柩摇了摇头,看着再次取下眼镜的六月雪“就是挺……难说的。你怎么看?”
“我感觉,”六月雪急促地呼吸着,“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是啊,”叶心叹了口气,“那就是……奉献圣肉。”
“为了过审,”六月雪又戴回了眼镜,“我还是一直戴上吧。”
“没事,过不过审的不是我们说了算。”叶心摇了摇头,“我打的比方挺烂的。其实比较严谨的编辑,即便是这样的描述也同样会不给过审的。唉。”
“试试嘛,”陆柩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我下次试试。”
“使徒们,你们经由奉献圣肉,即将承接主的恩德!接下来,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个仪式,”张翠翠语气变得高昂,“惩治罪人!我们要替主讨一个公道!”
“惩治罪人!”使徒们挥舞着尚且不太适应的义体,将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人推上了讲台,“惩治叛徒!”
看到那女人的那一刻,叶心的瞳孔紧缩。
“那是……我的大学同学,路絮。”叶心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毕业以后,她也去做了记者……这几个月我都没看她发朋友圈了,没人知道她在哪,只知道她被外派了……”
“我和她……是一个社团的。”陆柩大口吸着气,“因为写科幻的原因,我之前经常和她交流……这几个月我都没联系上她……”
“我也——”六月雪紧攥着拳头,“好久没联系过家人了。”
【皇后假扮成女巫,将白雪公主捆了起来,吊在了天花板上。】
【“你这个叛徒!”皇后高叫着,“你背叛了王国!怪不得小时候给你喂苹果,你一边吃一边哭;前几天给你换新衣服,你一点笑容都没有——你从小就在盘算着背叛我!”】
【“你这个恶魔!”虽然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白雪公主依然攒足了力气吼出了声,“你的仆人每天都会走进森林,摘下还没成形的苹果,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你嫉妒女孩子们年轻的嗓音,就派魔鬼偷走她们的嗓音,让她们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而你却把这些声音存了起来,每天都换着来用;你害得多少王国人民家破人亡!国王向整个王国瞒着你的事情,只因为他贪图你的美色!”】
【白雪公主死死地盯着皇后,“我要向整个王国告发你!”】
【皇后怒了,将毒苹果塞进了白雪公主的嘴巴。白雪公主痛苦地挣扎着,然而毫无用处。她死了,她的双手和双腿开出了玫瑰,胸间飞出了一只悲伤的鸟儿,那鸟儿传诵着她的心事,在王国里徒劳地游荡。】
六月雪摘下眼镜,与台上的路絮对上了眼。她嘴角淌着鲜血,却仍然面带微笑。她的胸间被插入了一把铁制十字架,汩汩地朝外流着血;然而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所以血很快就流干了。
太阳骑士:【叶心,我以后要去当记者哦!】
Passingrave:【记者?做不成什么事情的。什么都不能说。这就是安那其现代主义……】
太阳骑士:【我会说的。要来当记者吗?我知道你想当的,你说过,只是你忘了。我会冲在你的前面,我会把前面的危险都告诉你;我会把我所有的经验和教训都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当记者,我会保护你的。】
太阳骑士:【我会去揭开这世界上的黑暗,即便代价是死亡也无所谓。因为这个世界太黑暗了?对,正因为太黑暗了,所以更需要有人去点灯!越黑暗,越要去!】
太阳骑士:【我说到做到……如果你愿意当记者,我会变成你的盾牌。】
Passingrave:【好吧,我相信你一次。】
“路絮……”叶心心如死灰,紧握着录影机,“我来替你做这件事。”
太阳骑士:【陆柩,叶心已经答应我当记者了哦?】
太阳骑士:【所以你也要坚持梦想,明白吗?】
黑色丶沉默:【我已经挂了六门课了,我就是头开水都烧不开的死猪。我没救了,真的。路絮,不要理我了,不要管我的梦想了,我说着玩的。】
太阳骑士:【你喜欢写科幻,不是吗?你发在自己博客上的每一篇我都看了。我很喜欢你的风格,我也写科幻,我可以给你提供意见!】
太阳骑士:【陆柩,人就活一次——就算穷得要饭,怎么了?既然马上就要穷得要饭了,不如放手一搏!】
太阳骑士:【穷得要饭也要有尊严,死也得像个人一样死去!】
黑色丶沉默:【好!既然你看,那我就写!】
“路絮……”陆柩磨着牙,表情狰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等着,老子这就扬了那些家伙的骨灰。管它过审不过审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活母大人,”六月雪举起了手,“是叫活母大人吗?”
“哦?”刚想继续说话的张翠翠表情一变,“怎么了,我的荣誉会员?你的仪式要在你同意以后才能举行哦——”
“您还记得,织华、织言和秋霜吗?”
“难道我们以前见过面?”张翠翠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和您果然有缘分呢。”
“是有缘分,不过您贵人多忘事,看来是不记得了。那好,我再和您说一遍。”六月雪握紧双拳,站起身来,盯着台上的张翠翠,“八年前,也就是16年,您有着另一副面孔,同样在一个名叫【深蓝之拳】的组织里担任教母。说是组织,其实是邪教,邪教中的邪教。你们歪曲了基督教和佛教的经文为自己所用,在亚欧邦联到处招摇撞骗,蛊惑他人进行犯罪活动,把犯罪所得提供给你,让你变成了一个千万富翁。”
“哎呀,难道是茶水的作用吗?”张翠翠狞笑着,“看来你也是个阴谋论者呢。”
“我的父母,织言和秋霜,被您的话语蛊惑,加入了深蓝之拳。可原本就老实本分的他们,自然立马就发现了那是个邪教,”六月雪的双手青筋暴起,血管透过皮肤发着冷冷的蓝光,“他们想要向当局举报您的组织——毕竟他们是那么信任亚欧邦联的政府们,信任秩序的维护者们;然而他们的举办信到了大人物的手里,大人物心善,见不得坏人,于是便把信扣留,告诉了你这个大善人呢。”
“大家不要听这人说的话!”张翠翠大声叫喊起来,围着讲台转来转去,“一派胡言,简直是太滑稽了,哈哈哈哈!”
“大善人,听我说完,”六月雪一声冷哼,“你们第一时间就跑去了我的家,审判叛徒——用十字架,刑具和几颗冷酷的心。我的父亲织言被你们用十字架刺穿胸口,就像这位姐姐一样;我的母亲秋霜被你们凌辱,活埋,分尸,就像你的使徒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失去身体;我的妹妹织华,被你们关在地下室里,饿了好几天,最后饿死了!就像你们的【圣餐】一样,她死的时候也一样瘦弱,无助,绝望!”
“这是癔症!”张翠翠慌忙地寻找着语言,“我们无法担保每位会员都有着良好的精神状态,担保不了的……”
“而我呢?你肯定很好奇,对吧?”六月雪反倒狞笑起来,“我被关在了妹妹对面,看着她一点点瘦下去,一点一点死去,连给她自己的血喝都做不到!但命运眷顾我啊,我最后找到了地牢的地道,逃了出来!你们把我们忘在那个地方了,这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我学姐把我拉扯长大,她知道我要报仇,她想方设法帮我弄来了最强大的武器,她安排我做了偶像,而又是我发现了你的真身,你这个孽障在出了大事以后竟然花重金把整个人从上到下换了个遍,连身体都换了,但我还是能认出你来!于是我趁你在天都尼亚活动这会办环保活动,果然把你给钓上来了!”
“卫兵们,集结!”张翠翠拍了拍手,几百个使徒和安保朝着六月雪冲了过来,“死吧!你这个旧日的幻影,你不该还活在这世上!我来超度你了!”
六月雪回头看了眼叶心和陆柩,“退后,两位姐姐!我来解决!”
血管布满了她的体表,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陶瓷颗粒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构成了纯白的护甲;她的脊柱闪着金光,只一踢,便将周围的座位踹得粉碎,硬生生划出了一片战场!血红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闪烁,愤怒在她的身体内外穿行!
“两位姐姐,很抱歉把你们拖进来,也很感谢你们的陪伴,给了我复仇的勇气,”六月雪的声音十分柔和,看向叶心和陆柩,眼神清澈,“作为回报——我会以保护你们为前提剿灭他们,即便战斗到死去也绝不反悔。”
“装的太像信徒了,这几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陆柩笑着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吗?我……可是吉他手哦。”
“那就麻烦姐姐了,”六月雪的脚底冒出一股热腾腾的气流,她飞向讲台,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电吉他,递到了陆柩的手上,“让我们来首死亡金属乐吧!”
“Rock And Roll!”陆柩用力扫过琴弦,“好吉他!”
“我负责记录,我要继承路絮的梦想,”叶心举起了手中的球,又推了推眼镜,“另外,我是个黑客,你放心战斗就是了——我会帮你清除障碍。”
“你们这群刁民!”
张翠翠突然裂成两半,露出了惨白的脊柱——排布着密密麻麻的微型追踪导弹发射口。
“刁民,就该听话!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便死!下地狱去吧!”
六月雪转过身来,凝视着张翠翠,眼里满是喷薄而出的烈火。
“该!下!地!狱!的!人!是!你!”
很长的一章。到这里剧情就要转向下一个“部分”了。原谅我不想将它切为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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