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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亥时 当前用户不在服务区 永无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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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层敌占区,游击区,反扫荡作战】
鬼子占领了县城,我和同志们撤到了南彦寺村,但鬼子很快开始了反“扫荡”,我们又往附近的山里撤。等我们回村里的时候,到处都是尸体,女娃们待在屋里不肯出来,剩下的村民们也沉默不语。有的人一天到头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失了魂一般。
我们打听了下,明白了——鬼子来报复了。有人走漏了风声,鬼子知道这个村支援了八路,把村民们赶到一起,领头的大佐带着几个手下一圈一圈地查,看谁握枪的手里虎口那个地方有老茧,又或者是剪了短头发的女娃,就说是八路。他们把“八路”绑在床上脱光衣服,床下边点上了火,还要拿冷水浇人;又把人往树上挂,也是烧,一边烧一边拿鞭子抽,直抽得人皮肉都给脱下来,尸体成了焦炭;还有的村民被鬼子扔进井里,一个一个扔完了,还要往里面扔石头,把井口死死堵住,这样才算完。折腾了村民一轮又一轮也没问出情报,他们就糟蹋了村里所有能被他们看上的女娃,枪毙了比水缸高的汉子,抢走了藏在地窖里的粮食,最后一把火把村里的屋子全烧光——留了个空架。
日本鬼子是我见过最不像人的东西。狗尚且还是通人性的,他们不通。他们把我们的祖辈逼到山里,逼到树林里,靠着土豆和猪糠过日子,最惨的时候要啃草根和树皮。来到这里后我就跟了八路军,他们无论过得多惨,都坚持要教人识字,讲今后如何过活,谈怎么跟鬼子打持久战。这就是我的祖辈——有了他们,才有两个世纪后的我们。
看来这些沉浸空间的制造者有着自己的考虑。他们将历史做进了沉浸空间,应该不只是为了杀人才这么做。我得想办法去下一个世界,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他们是谁。
【第?层刚果战场,非洲人,大屠杀】
22世纪的人和20世纪是共通的,不当人的时候都会把事做绝。亚欧邦联想要把刚果变成一个自由邦,而美洲联盟盯上了刚果的钻石。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在这里建设什么,只想掠夺。亚欧邦联派出了无人机、隐形轰炸机和杀人机甲,扫荡村庄,火烧森林,只为破坏美洲联盟的作战计划;美洲联盟运来了战斗盾构机,在刚果地底挖出了一个大地宫,偷到钻石就算成功。双方都用上了全频段电子干扰技术,许多地方沟通基本靠吼。
我的职责是给当地人收尸。死了全家的处理成“材料”送去卢旺达的实验室,那边在做种族灭绝武器;幸存者尽量收买,送进难民营,按照几套标准挑选出来,比如说听话的、看起来可怜的就送去明星和记者那里,方便他们编“他们获得了自由”这样的鬼话,能干活的就换上二手义体卖给亚欧的那些工厂;要是有高级义体适格者,就原地开练,装上义体稍微训练一下送回战场……如此种种。
这里只是沉浸空间,对吧?为了找到空间出口,我对着数据体们做这些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吧?但也有一种可能——我在这里做的事情,会被此刻正处于非洲战场的一具仿生人再做一遍;就像《安德的游戏》里那样,自己以为只是打着游戏,实际上在操控现实中的部队……我算是理解织梦了。说不定她也像这样作过恶,然后被绑上贼船。
这里太真实了。说不定我此刻就在一具仿生人体内,只不过我没有证据证明我身处现实。我证明不了——这里是现实还是幻象。
总之,最重要的是出口。
【第?层民工,奴役,有机质回收厂】
我见到了叶心的父亲,他叫叶诚,是个很善良的人,在棚户区做义体医生,不去考高级资格证,只为穷人看病。他喜欢吃火锅和卤煮,抽烟只抽红塔山。雾都和天都打贸易战导致天都的火锅下不了毛肚,这事他从24年记到了25年。所以现在是25年了吗?
我是叶诚的货源——我从公司手里回收二手义体,然后卖给棚户区的义体医生。叶诚他老婆,也就是叶心她妈妈,负责给他记账,还会给棚户区的大伙做衣服穿。那天她记账的时候,我和叶诚喝酒,庆祝他替第十万个病人看病。他不明白为什么叶心总是说自己忙不回来看他,还说叶心送他的义眼他用不惯,用的时候一想到女儿不回家就来气。
“真的是叉了仙人板板,”叶诚红着脸一直在抱怨,“我就是不喜欢她催我考证,她就不理我,芽儿哟!我就是觉得待在这里巴适嘛。我是不想进城伺候那些仙人,跟个哈批一样围着有钱的转。他们有钱人神蹉蹉的,处不来!她总是不回来,那个天锋社的工作哪个有那么忙嘛!”
“天都的个别媒体确实不靠谱,理解一下。”我是这么回他的。
叶诚然后就跟我抱怨棚户区的事。他说,棚户区要么就是单身汉,要么就是男人在外干重活,女人在家做家务。棚户区现在只有重活能干了,像是人干的话都在市里,只有读过书的才能干。现在读过书的都什么人?只能是有点钱的人了。家里供得起孩子读书的都会供,供不起的就都跑街上打流(俚语,成为社会闲散人员)了。愿意干重活的都会搞一副二手义体,没这东西用不了一天脊骨就得折——二手义体还能装激素,可以让他们连续干几十个小时,叶诚这里是不装的(“我有原则,这个是损阳寿的!”)。但是叶诚说,自己有义体来他这看病的基本都会装。有些活,比如说搬砖搬垃圾,还能连着干;有些活,像挖土块那种的,基本上干一天必须休两天。叶诚经常接到干大活的病人,他说这些人一躺病床上,两个眼珠就不转了,只有进气出气,也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就跟中了邪一样;义体拆开一看,能有一半零件被应力碾碎了,换就要换半天。给他们修好了,他们就没了魂一样飘出门去,回家就睡觉,吃饭就吃罐头、泡面。
叶诚还说,这些人算是幸运的;他给我指了指几公里外的“墙”,“你以为那是什么墙?那是垃圾山!”他说,垃圾山外面,是贫民窟,比棚户区还没人样。重活干不了的人,还有点别的特长的,就会进□□,打流,在贫民窟和棚户区之间来回跑,组成团伙抢东西然后分赃;这个也干不了的,比如说没考上好大学的,没考上研失业了从城里跑出来在棚户区又找不到地方住的,还有妇女老幼,就只能待贫民窟了。贫民窟的人基本上就是靠着垃圾过日子,从垃圾山里捡到什么就用什么;能睡在垃圾里已经很不错了,更多的人是天当被子地当床。他有次好奇,跑去垃圾山外面想调查情况,结果被贫民撵着走。他说,有些人浑身毛发长得都像个猴了,嘴里就念叨着吃啊喝啊,也还活着,真是造孽。
那次喝酒,叶诚问了我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老妹啊,你实话告诉我——他们的手脚是被好好保存起来了吗?如果哪天,他们有机会把手脚赎回来,应该还是可以的对吧?”
他用亚欧通用语说的这句话,咬字清晰,我不得不答。
“是啊。等他们赎回来再说吧,会到那一天的。”
我骗了他。我从他那里把他精心保管的货运走,转手就送去了有机质回收厂。那些货是他装在维生舱里的,那些民工们的手和脚。他们还指望着有钱了,能把手脚赎回来——
不可能的。压根就没有这种服务。我找遍了天都,没有一家公司的开价低于一百万尼亚币。一个民工,至少得不吃不喝干上两百年才可能赚到这个钱。我说的是至少——也就是说,假设他们每天都在做扛大树这种重活中的重活,还碰到了庄持衡这样会日结不跑路的雇主。
他们的手脚从他们身上卸下的那一刻起,就会进有机质回收厂。来世乐土他们要教徒的手脚,是为了给有钱人提供材料,帮他们开发出有机义体,让他们能够肉身成圣;至于民工们的手脚,他们是看不上的。
因为他们认为,体力劳动者和他们不属于同一个种族。
【第?层 Re-times,金属乐,行为艺术】
我见到了Re-times,但没见到织梦。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期望在假的世界里看到织梦和叶心;于是我就真的没见过她们。建乐、报辰和驻容,这三个人都是织梦的学姐,我不大清楚她还有没有别的学姐。这几个人都听经纪人的话,不过经纪人只通过网络联络她们,听声音是个女的,别的就不清楚了。
她们是一支金属摇滚乐队,和亚欧邦联最东边的那个小岛上的前辈们学得很彻底,个个都烫头、文身和打环,叛逆得很,一看就找不到别的工作。她们说,自己搞的金属乐和颓废的美洲朋克不一样,她们的音乐“充满力量”。我听了她们几场演唱会,都是在棚户区和市区的交界处表演的,那里有一大堆酒吧。观众的话,什么人都有,有□□里的年轻人,有穿得很精致蹦起来很躁的小白领,有钱人有时候也会过来捧场。
吉他手驻容是主唱,时不时会抽点CONCON给自己找灵感,这东西是什么呢——嗯,就是你懂的那种东西。有时候她还会电击自己,经常搞得头发乱七八糟,虽然本来就乱七八糟。她喜欢写什么歌呢?有时候是加点二胡和琵琶进去,说自己是“国风”,这时候那些鼓吹大华主义的家伙就会给她打钱——但她说自己心不在这里,她的心属于真正安那其主义。她喜欢把场地搞得通红,在背景上画三角形说是致敬结构主义艺术,然后不插电地演出——其实她指甲里藏的义体拨片会保证她每个字都弹在调上。
“晚期资本主义人人有病!”她高喊着,“要反抗就趁现在!哦!”
然后弹一串riff(金属乐里常指重复的无词旋律桥段),底下人就吸起了CONCON,喊叫,精神高潮。她很真诚,无论是高喊反抗的时候,还是收门票钱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健身房里锻炼得很优美,她的声音很有特色很入耳,她的心是属于观众的——她的一切都和谐地融入了这个赛博朋克时代。底下的观众也很和谐,小白领们听得热泪盈眶,义眼划拉划拉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了几句感想,第二天情绪稳定地继续工作;□□们听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把这几位反抗者捧到天上去,第二天仍旧是在贫民窟和棚户区里抢来抢去;有钱人听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内疚不已,当场就对整个世界忏悔自己的罪孽,第二天来听的时候身上多了件珍稀动物皮毛做的天然大衣。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都商量好了。我不知道Re-times跟他们公元年代的前辈们学了点什么有用的,也不知道亚欧通信的董事长起床时的第7秒会用什么香水喷洒腋下,我只知道——这一切都很无聊。
【第?层科幻小说,失业,死亡】
我被关在这个世界里,被迫写科幻小说。可怕的是,写了没人看。我绞尽脑汁,把我看过的各种科幻梗都融进来了;我竭尽全力,让这篇小说无所不包,情感、政治、人文、哲学什么都有,但我还是心虚,越写越心虚。因为我不了解科学。我无法理解工科生和理科生的脑子里为什么能装下那么多科学知识,还能把它们写成小说。太可怕了,那些知识简直就是天书!不过我自己也是工科生,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文科生能背下那么多书——
大概其实只是我无能而已吧,和这些都没什么关系。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鼓励我,“写吧,只要继续往下写,总会有收获的。”
但我没有工作。我快饿死了。我拒绝工作,拒绝被奴役——但我又被身体奴役着。我每天醒来到睡觉,精神就没好过,仿佛我天生就神经衰弱,比正常人少一半大脑。
那个声音还在响着。我知道,那不是叶心。但只有叶心才会那么说,只有叶心才愿意帮助我实现梦想,只有她愿意肯定我作为人活着的价值。
我已经失败了。我没有考上爸妈希望我考上的研究生,我失去了工作,我什么都不是。我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我只是演了二十几年的小丑剧。我作为人已经彻底失败了。
但那个声音和我说,“你是陆柩,所以你永远都被爱着。”
谁会爱着我这个撕裂的、丑陋的、有罪的灵魂?
我死撑着,还是写完了这篇小说。门打开了。
第?层独立日,外星人,地球毁灭
这个世界真不一般。地球毁灭啦!一个大飞船盖住了地球,一道激光砸了下来,地球被打了个大洞,地核都露出来了——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不,甚至比那还要精彩。我飞出了平流层,看着地球解体,头上就是通向下一个世界的门。
我看着这帮外星人,在机舱里磕着大理石,用岩浆漱口,对着地球伸出脚丫子打哈欠,就好像下面是个垃圾堆似的。
我还能听懂他们说话。
“这帮地球人,有的相信世上有救世主,有的相信世上没有救世主,也没有报应。真有趣。他们相信什么……波萨达斯。”
“波萨达斯,给他们了现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第13层他们】
我到了。这里应该就是织梦说的那一层。因为这次竟然有服务员招待我。
“陆柩小姐,”服务员是个男的,看着三十几岁,打扮得很干净,“我们看到了您的表现。您很优秀,这一层——是对您的奖励。”
“什么意思?”我当时就怒了,“你们在圈养我们吗?”
“对啊。”服务员没有否定,倒是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这都是为了人类嘛。安啦。”
“你们上位者做什么事不都是为了人类,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跟着他走进了电梯,又走出了电梯,“你们不为了人类,要你们干什么?”
“不对,陆柩小姐。”服务员笑得很瘆人,“我们才是人类。我们才有资格,定义谁是人类。对我们来说,您现在,算是。”
“你们为什么杀死了织梦?”我是这么问的。
“同一层里不能待两个人,这是规矩——我们本来是打算清除你的。”他笑得很大声,“抱歉啊抱歉,把你的朋友清理出去了。规矩嘛,理解一下。”
在他们眼里,人命可以和“清理”这两个字配合无间。
这是一间餐厅,在一栋很高的楼上。往下面看,可以看见很多很多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被放大、加特写。这餐厅里什么都有,什么都能吃,很多东西我从来没想象过它们的味道,但就是给我上了,连问名字的机会都没给。
“陆柩小姐,”坐了没多久又来了个男的,“欢迎来到——真正的来世乐土。”
他跟我说,这世界上只有两个有意义的问题:人怎么主宰世界,以及,谁是人。只有人才有资格拥有意识形态,所以在谈论意识形态之前,绝不能将非人考虑在内。
他跟我说,有一些类人生活在人类之外,他们和人类有着交互,但他们只是类人罢了,不是人。类人不具备人所拥有的知识,不能使用人能使用的工具,无法与人平等对话,所以不算人。我们应该只将人视为人,这样才能创造完美的社会。
“我将其称之为卡巴拉控制论,关于世界之本源的控制论!”说到这里,他很激动,“只有我们,只有人类才有资格掌握它——我们人类才有研究控制的权利!”
“且不说你对控制论的理解对不对,”我是这么回他的,“乍一听你的理论像那么回事,仔细一想,没有一句是人话。人本来就是人,轮不到谁来定义。”
“错,大错特错,”他很生气,“这是21世纪的愚蠢理论。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的人,不是人;他们已经被社会淘汰了,他们退化了。这才是22世纪该有的人类学!”
包装精致的垃圾被他自己拆穿了。这套说辞从21世纪以来就被翻来覆去地讲过无数次了,没想到上位者们还信这一套。
“我要见你们的BOSS,”我不想理他,“行不行?”
他打了个响指,说要给我看个东西,然后就消失了。再然后,我就看到了很多幻觉。四处传递八卦的同事,暗中观察员工的部长,拿投资人的钱买车的老板,公司里金光灿灿的红人,擅长黑话和幻灯片的艺术家,操作股市的投机者,代表人民的企业家,擅长传递精神的大善人,为了选票说破嘴的政客,在直升机上扫射平民的士兵,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给他们排满24小时的父母,收租的房东和地主,挥舞皮鞭的奴隶主……
从古至今的支配者们看着我,他们充满歉意。
“不要恨我。”
“不要恨我。”
“不要恨我。”
他们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却念得我头皮发麻,浑身打战。我的自由意志,仿佛就在那一瞬间被切成了数亿份,成了支配者们的饭后点心。
卡巴拉生命之树,守护着创世的秘密、个人与全宇宙人类的命运预知术、改变命运的秘法、神与魔鬼的秘密……生命之树是宇宙的根源,揭示了人类的职责,埋藏着社会运转的本原逻辑。生命之树是最稳定结构,规定了一切支配、一切权利、一切善恶、一切喜悲,一切改变都在它的预料之内。
来世乐土是生命之树的预言书。它无所不包。每位祭司都向来世乐土贡献了自己的生命。来世乐土的子民,要么通过考验,穿过红海;要么遭受神的惩罚。来世乐土是一切的答案。它将演算一切,以确保人类前往来世乐土。以上内容版权归亚欧邦联企业联合体?所有,侵权必究。
来世乐土是人类成圣的阶梯……
“够了!别念了!”
陆柩的眼前恢复光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树下——树上结满了人脑。这棵树位于亚欧邦联与美洲联盟之间的海底光纤上,数据流在树干中川流不息。
陆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在海底呼吸和存在,这里唯一的光源是那棵树——还有服务员的义眼。接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服务员,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这是什么?”陆柩说出了她一定会说的那句话。
“生命之树。”服务员似笑非笑,“每位祭司都在为生命之树贡献自己,他们的思维之合集构成了来世乐土。至于来世乐土嘛……是我们的一个项目。我们会把有潜力的人类选进这个项目,让他们经受各种世界的考验,最后为他们提供成为祭司的资格。”
“地球的上位者,就是在玩着这样的过家家吗?”陆柩嗤之以鼻。
“你怎么认为不重要,”服务员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做了,而且,只有我们才能这么做。”
“所以呢?你们想要选我吗?”陆柩向大海啐了口吐沫,“你们觉得我可以当你们的那个……祭司?”
“像你这样叛逆的人我们也招了不少个了,像你这样油盐不进的人我们也处理过不少。”服务员点了点头,“不过上面来话了——祭司们认为,你只配让我们图个乐。我们不打算在你身上花更多功夫了。真可惜——本来你还有机会见识全世界所有的知识、人类无法想象的智慧和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美景……的呢。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重要吧?我们会为真正重要的人准备更有说服力的招聘过程,那部分算力是分给他们的——你只配享受基础套餐,折磨你才是我们的正题。”
“通俗易懂。”陆柩也点了点头,“我会把你们从天上踹下来,让你们摔个粉碎。”
闪耀的等离子体包围了陆柩的身躯。她指了指生命之树,一颗球状闪电在它身边炸开,冲击波穿过水体将这棵树拦腰折断。
“你以为你身处现实?”服务员哂笑着,“从他人手上继承的意志吗……怪不得你的精神力这么顽强。不过,请便。”
陆柩望着服务员,从他的眼睛里没有找到自己的身影。他只是笑着,什么也没做。
“我知道,无言是最大的轻蔑,这些我都知道。”等离子体绕着陆柩转了起来,“不过,我也蔑视你们不就好了。”
命运击出了一颗弹珠——这颗弹珠高速旋转着,在漆黑的玻璃房里来回弹跳。它无视一切,将玻璃房击出了缝隙,击开了裂口,击成了碎片。
“你竟然能破坏沉浸空间!”祭司们开口了,他们的声音在时空中回响着,仿佛魔鬼的号叫,“人类文明最伟大的成果都在这里!农业、工业、未来科技、生命科学,前往银河系中心的可能,可控核聚变的秘密……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不过,你的反抗不会有任何用处。”服务员也开口了,语调平静无比,“你已经成为我们的新课题。你的反抗,你的一切都被我们解构了。”
“我管你解不解构,”那颗弹珠说话了,“我要去找叶心,我的女朋友。”
“她可能已经死啦。”服务员面无表情,“人就是这么脆弱——你要把我们的课题束缚在一个单独的人身上吗?”
“我是陆柩,所以我一定会这么做——和你们怎么做没关系。”
“你就不怕摔个粉碎吗?”
“我是准备摔个粉碎的。”
弹珠冲出了这个空间。它在假宇宙中飞行,在无数个光年之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