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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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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梦总会醒来,现实还要继续。
狱寺隼人经历了一晚上跌宕起伏的情绪后又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醒来后却神清气爽,没有太大的疲惫感。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清上面显示的时间后,那残存的睡意瞬间直飞九天云霄之外。
这个时间已经足足超过彭格列上班时间一小时有多,他的闹钟怎么不灵了?他的生物钟被狗吃了?
“你的闹钟好吵,被我掐了。”听到动静的云雀恭弥从洗漱间出来,倚靠在门框上,歪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狱寺隼人:“??”
就算如此,他多年的生物钟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掐掉闹钟而宣布破碎?只要跟云雀恭弥沾边,凡事可以先不要反思自己的问题,该要抨击的是对方的问题。
这是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相处多年后得来的又一宝贵经验。
狱寺隼人微眯了眯眼,一副想寻根问底的姿态,“就这?”
“哦还有,昨晚做完后你喝的是安神茶。怎么样,睡得还好么?”云雀恭弥一脸坦荡,似乎是刚刚才想起来这回事。
然而狱寺隼人并不打算就此被假象蒙蔽双眼,尽管内心深处明白这是独属于云雀式关怀。
但近段时间内部外部一团乱,这种时候他还能挤出时间和云雀恭弥滚床单偷欢甚至迟到没有去上班,打破了他继任十代岚守之后兢兢业业从未迟到早退的历史简直可以列为他人生一大污点,他懊悔得无地自容。
狱寺隼人咬牙切齿,“好,好得很,怎么会不好呢?”
“没有迟到。”云雀恭弥不再恶劣地逗他,“你今天不用去彭格列,沢田纲吉有另外的任务要交给你。”
狱寺隼人感到奇怪,有什么任务不是十代首领直接通知他,此时此刻从云雀恭弥这儿得知这一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感觉甚是微妙。
“因为他知道,我来了意大利之后,一定会和你碰面。”
秒懂到什么的狱寺隼人呼吸一滞,十代首领这话的言外之意不能细想,否则他今日无地自容得都想要将云雀恭弥捆起来打一顿。
“车给你。任务相关已经发送到你私人通讯上,自己看看吧。”云雀恭弥把LEXUS的钥匙丢过去给他,狱寺隼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说实话,他还没开过这辆车,虽然云雀恭弥之前曾经复制过一把钥匙留在这里,但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狱寺隼人好几次都想试试车却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确认过行程和任务之后,离出发的时间还早,两人就在云雀恭弥的秘密住所又待了一上午,一起吃了顿平平无奇的午饭,然后顺理成章地又滚了一次床单。
阔别多日的两人就像暗夜中的一点火星,只要接近便会被对方的炙热感染,迅速燎原,纠缠成一团烈火,足以照亮整片天地。
正值年轻气盛,两个青年总有用不尽的精力和探索欲,在性【。】事方面也从不忸怩作态,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各占一方,分别做自己的事,互不干扰。
狱寺隼人认为,自己能和云雀恭弥维持那几年的关系,这种舒适的相处模式功不可没。
陷入贤者时间的两人没有继续腻歪地挤作一团,云雀恭弥纵容他一回在床上抽着所谓的事后烟,独自起身穿好衣服,打好领结,回头看他。
“你刚在想的东西最好还是丢掉。我不记得我有答应你要分开。”
狱寺隼人一愣:“?”云雀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他刚刚在想的是干完这一炮就拍拍屁股走人,从此以后两个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条信息我删掉了。仅凭你单方面的陈述不合理,驳回。”
“……”几个意思,这是闹哪样?
“狱寺隼人,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说清楚的问题。那就留到把白兰的事解决之后,我们再慢慢聊。”
狱寺隼人不知道云雀恭弥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听起来会很像立什么flag,但深知对方尿性的他觉得,云雀恭弥这么说是因为他笃定这次事件也必定能解决。
之后再慢慢聊吗……以后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供予他们坦率地面对自己,面对彼此,听起来好像感觉还不赖。
狱寺隼人咧开嘴角,笑容逐渐扩大,捂住脸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的神情。搞什么,这样也太逊了吧?
“我说你,别这么笑了,看起来很傻。”
“云雀恭弥,你他妈说句人话是要死吗?!”
“出发吧,等你回来再说。”
“说什么?我没什么话想对你说的。”
“那到时候你闭嘴,听我说。”
“……切,谁稀罕?”在云雀恭弥紧盯不放的目光中,狱寺隼人败下阵来,理智地转了个话头,“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不抱期待地等着吧。”
云雀恭弥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片刻后笑了起来,“嘿诶,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否则咬死你哦。”
*
出发之前狱寺隼人向沢田纲吉报备了自己的行踪,虽然他发自内心不想接受这个任务,更不想在这种紧要关头离开首领的身边。
再三确认过这件事的重要性以及知道云雀恭弥近期内还会待在意大利并且接替下山本武护卫首领的职责后,狱寺隼人抚了抚跳动的眉心。
“既然云雀那家伙在,姑且相信他的能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不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坏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狱寺隼人的耳边。
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谈判破裂,在他还未来得及赶回总部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个噩耗。
白兰在谈判桌上射杀了彭格列的首领,沢田纲吉当场死亡。
狱寺隼人恨不能把那辆Lexus开成火箭,一秒钟赶回去总部,要是让他发现是哪个混蛋故意给他传假消息的话势必要让那个人五马分尸。
然而沢田纲吉的死亡已成事实,这一消息莫不震慑住里世界的每一个人。
等狱寺隼人回到彭格列总部后,比以往更加沉重百倍的空气笼罩着整座城堡。
狱寺隼人竭尽全力才能强忍住想要立刻去炸毁五角大厦复仇的冲动,他悔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总部,为什么没有守在首领身边。
他的信仰,他人生中的一道烈阳就这样被残忍杀害。这般深仇大恨,将白兰碎尸万段亦不为过。
狂躁过后的狱寺隼人意识到,此时此刻最为重要的除了复仇以外,还有更重的责任是替首领守好他苦心经营,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家族。
这种时候,身为守护者的他绝不能乱,天大的深仇大恨满腔怒火也不能像少年心性般冲动行事。
10
和室的推拉门被粗暴地推开,顿时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盘腿坐在室内的和服男人却无一丝被人闯入打扰的不满。
“对不起,恭先生……”草壁哲矢跪坐在门外,低头道歉,眼尾余光看着不远处那浑身散发着戾气和怒意的背影。
他没能拦住横冲直撞闯进来这儿的狱寺隼人,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又是失职。
前有时不时飞回来日本拿着美酒过来想和云雀恭弥畅饮一番的笹川了平,后有和云雀恭弥多年来关系暧昧纠缠不清的狱寺隼人。草壁觉得他这个下属真的太难了。
云雀恭弥放下手中的茶杯,轻抬下巴,“哲,你先出去,把刚才吩咐你的事做好。”
草壁哲矢恭敬地点点头,起身告退,掩上门离去前看着和室内状态截然相反的两个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彭格列十代首领死亡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达到了日本这边。负责接收情报的草壁哲矢看到消息后无比震惊,他也未曾预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云雀恭弥在沢田纲吉被杀前一天就已经赶回了日本,草壁哲矢在他手下办事多年,也能知道此前他和沢田纲吉曾有过密切的联络,大抵其中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协议和计划。
虽然云雀恭弥这么多年来看似游离于彭格列之外,好像从不在意那边的人,但跟随他多年的草壁很清楚,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很多的事。
只希望狱寺隼人这次过来,他们两人别在这关头大打出手两败俱伤才好。
分崩离析的彭格列已经不能承受再多的创伤。
*
“云雀,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狱寺隼人隐忍的怒气在云雀恭弥的淡定下更显突兀。
狱寺隼人紧咬牙关怒视着他,下巴上有着未打理的新长出的青色胡茬。他面容憔悴,眼眶泛红,眼圈乌黑,难掩倦意和悲恸。
“你想听我说什么。”然而后者听到他的质问后只是垂下眼帘,看了好一会儿茶杯中漂浮直立的茶梗,“我说过,你应该相信他。”
“Fanculo!(去他妈的)”狱寺隼人冲上前去,握紧拳头狠狠地往云雀恭弥的脸上砸去。
见鬼的相信!如今十代首领已经不在了,他还能相信什么!
“这就是你们当初商量好的计划?让十代首领孤身一人去和白兰谈判?!谈判的时候你人在哪儿?你和那一群手底下的废物的脑子都被搅碎扔进东京湾了吗?!”
十代首领居然就这么被白兰……
云雀恭弥没躲开,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躲,结结实实地受了他饱含怒气的一拳,霎时被那拳头重击下擦过尖锐的虎牙划破嘴角,口腔内几乎瞬间感觉到那渗出血丝的铁锈味。
他歪着头舔了舔流血的嘴角,心里想,这大概是他欠狱寺隼人的,但是也就这一拳。
云雀恭弥迅速转身,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地往狱寺隼人身上招呼而去。
两人终于还是在这典雅的和室内大打出手,没有用火焰,也没有放出匣武器,都是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地攻击着对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整间和室在激烈的打斗中被毁得七零八落,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挂彩,偏巧除了云雀恭弥的嘴角破了个口子有点淤青以外,他们只有身上有伤。
“你还想要浪费时间在这继续跟我打下去吗?还是说你待会要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去见你十代首领「最后一面」。”
落叶归根,众人在危机四伏的紧张时刻仍是抽出人力将装着彭格列十代首领的棺椁迅速转移回了日本并盛。
狱寺隼人闻言浑身一震,缓缓松开想要再次进攻的拳头,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是啊,他赶来日本不只是要找云雀恭弥泄愤大打一架的,他还要去送那位大人最后一程。尽管在不眠不休的这些日子里,他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在并盛森林深处。”云雀恭弥停下脚步,微侧着脸,却让人无法分辨他眼中的神色,和狱寺隼人擦肩而过时留下最后一句话。
“狱寺隼人,见过他之后,我希望你别忘了在意大利时说过的话。”
十年前的你们,就要来了。
*
一群被意外带到未来十年后世界的年轻人,将一切绝望扭转回正轨,那些无数个曾经被白兰毁灭的世界和杀害的人都再次重现生机。
时空之旅结束,十年后的世界里被存放在特殊装置里的众人成功「复活」。
听到入江正一说十代首领先行一步离开基地去了地面,狱寺隼人正想往出口处的方向走,脚步一顿,忽地侧头看去。
果然。
来自云雀恭弥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极浅但并不是带着愉悦的气息。
狱寺隼人很容易就能读懂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含义,有种将他动向尽数预测到位的了然。
他这才恍然觉得,在日本云雀的和室中和他大打出手几乎反目成仇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比当初他发一条结束关系的短讯之后再见一面更久。
狱寺隼人绕过众人,直接抓住云雀恭弥的手扯着他走,而云雀恭弥意外地顺从,没有抵抗也没有开口冷嘲热讽他这一举动。
被二人丢在身后的蓝波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抖了抖浑身激起的汗毛。
“狱、狱寺这是怎么了,一副要拉着云雀干一场的架势,有点可怕。拜托,大家刚刚才劫后余生,还打什么架啊。”
一旁的山本武默了,在内心暗自吐槽一句蓝波你真相了。干一场是真的,但他们大概率是去床上干。
眼见拐角处那两人的手逐渐交缠在一起,甚至连去房间都等不及就把人按在墙上啃起对方的嘴,山本武和六道骸手疾眼快地捂住身旁蓝波和库洛姆的眼睛,一边在心底骂骂咧咧这两个发情的衣冠禽兽就不能再走远一点吗?
孩子还小,不能让成年人这么肮脏龌龊的东西污了他们的眼!
Reborn抬了抬帽檐,笑意从眼中闪过,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真不愧是能卷起暴风雨的云。”
“山本,了平,晚上去喝一杯吧。庆祝阿纲复活,重新担任彭格列首领,继续水深火热的日子。”
山本武和笹川了平自动忽略reborn的后半句,哥俩好地搭着彼此的肩膀应了下来。
一切雨过天晴,美好仍在继续,没有落幕,也没有终点。
*
“云雀,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冷战的原因吧。”
“沢田纲吉。”
“你误会了,我对首领从来都不是那种感情。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嘿诶,是吗?真让人意外呢。需要我帮你回想下,顺便一一列举你对你「十代首领」的那些……”
“你别阴阳怪气放狗屁!”话音刚落狱寺隼人觉得自己似乎言重了,他好像总有办法无师自通搞砸一些有关他和云雀恭弥的事。
恢复意识重返基地后,那些被灌输过来的记忆把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串联起来,狱寺隼人能够清楚得知那些曾经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当场把人拉走且无法忍耐地与之拥吻已经打破了他曾经的原则,只因他真的不想再多等一秒。干柴烈火和云雀恭弥迅速搞完一次之后,他的本意是想把话敞开话而不是再一次因为一些细枝末节而大吵大闹不欢而散。
“你是想被我咬杀吗?”
“云雀,好好听我说话是不是会让你折寿?当初让我闭嘴听你说现在换成我要说了就这么刺?你的话都被狗吃了?”
真是双标狗。可是真惨,居然还他妈是他喜欢的狗。
“大概吧,被叫做「狱寺隼人」的狗给吃了。”
狱寺隼人无暇去欣赏云雀恭弥这时候的冷幽默,抓耳挠腮后不得已脱口而出:“啧,你到底懂不懂,我他妈就只有对着你才能硬除了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终于……说出来了。还是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真是够了啊。
狱寺隼人偏头看去,撞入云雀恭弥那双好看的凤眼中。那眼中的笑意不带掩饰地往外溢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狱寺隼人意识到,其实这人从头到尾都很清楚他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也一直在等着他说什么。
两个人相视一笑,忽然间一切宛如寒冬尽,春风来,所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彻底消散。
十年一梦,往后余生注定要和彼此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