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IH预选赛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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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幼稚园里，长谷川和久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双胞胎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吗？
出于一些小男孩的奇妙自尊心，他嘴硬，愣是对每个人都说有，还拉着和音陪他演戏。
这很正常，小孩子嘛，都喜欢幻想自己与众不同，有超能力。
那时的和音也很好骗，两个蛋黄酥就能陪他演一周。
小仓一晃最开始也被骗了。
后来这个印象在他看到五岁的和音一球刚好砸中和久后脑勺的时候不攻自破──和音明明就是故意砸的和久。他不信有心灵感应还躲不过这一下！
五岁那年，被揭穿拙劣谎言的和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讨厌一晃了！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特别一点，干嘛拆穿他！这样一点都不帅气了。家里的大家都有超厉害的地方，妈妈是超厉害的教练，爸爸是全世界最棒的医生，哥哥很聪明，姐姐打排球很厉害都当上校队正选了，和自己一起出生的和音总能被老师表扬……他也想要被关注，想要大家都来夸他。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家里格格不入。
“小音小久！来打排球吧！小一晃也来吧！”已经上小学的姐姐站在院子里朝他们招手。
当他第一次成功把排球接起来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波子汽水的盖子突然被打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气泡。姐姐冲过来抱住他：“好棒啊我们和久！第一次打排球就接起来了，说不定我弟弟是个排球天才呢！”他呆呆地挥着小短手，在姐姐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姐姐！”小久这是害羞了。姐姐笑得更开心了。
大概，那就是他开始喜欢排球的契机吧。
眼前的画面突然天旋地转，他来到了九岁。
和音正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秀气的小脸都变得皱巴巴的了──
“明明是在场上拿分的选手更帅吧！”他听到自己都破音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能管住选手的教练才是更厉害的！”和音急了，伸手抓向和久的脸。
两人扭打在一起，这个时期的女孩子发育得更快，和音的体型占了上风。不过最终还是没等他们两人自己分出个胜负，刚好来楼下喝水的哥哥一手抓一个地把他们俩分开。
“哼──”
“切。”
又一阵场景变换，12岁的两人隔网相见。
“和久输了可别回家悄悄躲在被子里哭哦。”
“你做梦吧！我可不会给你放水的！”
一分又一分，他看不起场上其他人的脸，此时只有网对面阿音的脸最为清晰。就连、她逞强接下他使出全力扣下的那一球时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像是慢镜头回放。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吵杂、晃动的是人影吗？他又跟着人群去了哪里？不知道，脑子一片浆糊。
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了一句：“初步诊断结果是轻微骨裂，这边正在准备治疗。”
我是不是不该扣下那一球……阿音唰一下变得惨白的脸仿佛还在眼前。肯定很疼吧，扣下那一球的他手都在发麻。他想像不到此时自己的半身正在忍受怎样的痛苦。
要是真的有心灵感应就好了。
地板上多出几摊水迹，他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好没用……我真没用……明明发现了阿音要救球，怎么还用那么大力，万一……
他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用脑子我都能猜到你这傻子在想什么，在怪自己？笨。在球场上就是要拼尽全力拿分啊，难不成你还能一辈子都不扣球了？”
声音好熟悉，抬头，是14岁的和音。
还没来得及感动，忽然画风一转，和音变成了人身蛇头的怪物，一边大喊着“居然敢弄伤我，我要把你活吞了！”一边开始追他。
和久立马撒丫子狂奔，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人了，他变成了一头羚羊，四蹄并用没一会就甩开了完全变成蛇的和音。
一路上，他路过了被一群小动物围着的花孔雀及川学长和在一旁嫉妒到咬手绢的矢巾鸽子、准备冲过去揍及川孔雀的刺猬岩泉前辈、染成黄色的京谷狼……
他终于停了下来。没等他缓上一口气，就看到一头长得像极了一晃哥的金钱豹踏着猫步朝他走来：“阿久，草原排球IH预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去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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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马上去──”长谷川和久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什么，原来是做梦啊，我就是哪有人会变成动物的，又不是魔法世界。”他爬起来看时间，才五点，还早，可以先起来做一套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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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预选赛开始的日子。作为宫城县的种子队，青叶城西这一次也是第一轮轮空，下午才有第一场比赛，对湖城工和加持北之中的胜者。
这两所学校都是常年一轮游的队伍，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教练宣布众人可以自由活动。
花卷陪松川区看伊达工的比赛去了。三年级的前辈们说有熟人在条善寺，去了另一个分馆。剩下的几人留下来看和久谷南对天山的比赛。和久谷南最近几年成绩还不错，他们应该会在第三轮对上他们。
白鸟泽自然也是轮空，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会在第三轮遇上伊达工。这对于青城来说也是个好事，无论是哪方获胜都能少一个劲敌。
“可恶，虽然也不想打伊达工那群铁壁，但果然还是希望白鸟泽能狠狠地栽个跟头才好啊！”及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长谷川和久，笑得一脸阴险：“话说你的前队友们知道你来青城了吗？”小牛若会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呢？
“及川学长这是什么话？他们当然知道，牛岛前辈那个时候还跟我说──”
“不要走错路了，比起青叶城西，白鸟泽才是更适合你生长的土壤！”
“不要走错路了，比起青叶城西，白鸟泽才是更适合你生长的土壤。”
“哈，我就知道。”
“及川前辈是不是也被说过类似的话啊？”和久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及川彻恨得咬牙，牛岛若利这是在看不起谁啊！可恶！
不过……区区牛岛再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连自己的二传都留不住。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现在可是青城的人！
小看对手可是会吃大亏的啊！一定要漂漂亮亮地赢他一场！不，以后都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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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音坐在前排座位上吃着小饼干，蔓越莓果干混着牛奶和黄油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好幸福。
场上已经打到了第一局14:9的成绩，两队的氛围就连在场外都能看出明显的差异，看来和久谷南今天会比较轻松啊。
“你在吃什么？”和久从她身边窜出来，毫不掩饰自己也想吃一口的想法。
“一晃哥给做的蔓越莓饼干，你也要啊？”
“为什么一晃哥只给你不给我……”
“因为一晃哥不喜欢你咯，你马上要被赶出家门咯。”和音故意逗他。
“啊啊啊我要和你拼了！你才该被赶出去吧？现在家里两个男生就你一个女的，我们二比一胜！”
啪！
“好了，别闹。安静看比赛。”两人现在的大家长小仓一晃雨露均沾地一人打了一下。
一晃哥好过分，打他那么重，打阿音就轻轻打。明明这次是阿音挑事吧？果然还是没爱了。
长谷川和久吃瘪地抢了一半饼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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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各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情报。他们下午打湖城工，根据早上的情况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这是身为强校的自信，也是对于自己付出的自信。
而另一边的湖城工的气氛则是有些凝重──好不容易结束年年一轮游的命运，结果第二轮就碰上强校青叶城西。他们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一样的厚重。
部里的主将黑田安慰部员们道：“没事的大家，再怎么说，我们都走到这里来了不是吗？青叶城西是很强，输了也不丢人。”
“对啊，他们不是一直是县内四强吗，输给四强，我们也可以说是八强了吧？”另一位前辈跳出来说着俏皮话。
“前辈，这也不能照你那样算啊……”
不过总之还是让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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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裁判吹哨示意双方队长上前抽取发球权。
“请多指教──”
宫崎走回来：“集合！这场对方先发。”
伴着一声长哨，场上的四支队伍一齐喊到：“请多多指教──”
“上吧上吧上吧青城！”
“上吧上吧上吧青城──”
“进攻进攻进攻青城！”
“进攻进攻进攻青城──”
对面的6号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手球。
“及川前辈！”小仓迅速跑动到位，双臂一抬给出一个漂亮的A pass。
“小岩──”及川彻把球给到已经助跑的王牌手中──完美的扣杀得分！
场上发球权交替，长谷川和久站到了发球区。
“连续发球得分。”对面湖城工的接球很成问题，也就自由人和他们那个主将的基础看着好一些。陪同教练一起坐在场边的长谷川和音完全不担心青城会拿不下这场比赛。更何况，湖城工的球员们，已经认输了吧？和音从他们身上捕捉到焦躁、不安以及恐惧的情绪，可是唯独没有看到他们的战意──影响比赛的因素有很多，赛前热身、临场的抗压能力、平时的训练乃至饮食……赢下一场比赛光是有想赢的念头是肯定不够的，但是如果连自己都不敢去想着胜利，那么肯定是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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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大比分0:1，小比分来到2:8，裁判吹响了本场第一次战术暂停的哨声。
黑田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队友，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青城和他们的差距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队里一个一年级的没忍住哭出来了：“队长，我好想继续和大家一起打比赛啊……如果我当初训练的时候认真一点就好了……”
其他人也没忍住红了眼，是啊，这是他们的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大家！我也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多练一点，可是现在不是开检讨会的时候，剩下的时间里，拼尽全力去打吧！把每一球都当作最后一球去努力接起来──”
裁判哨响，暂停时间结束。
重回场上的湖城工看着要比刚刚有气势啊。这一点青叶城西的各位都发现了。不过很可惜，这提起来的一点点气势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几乎没有作用，青城以9:25顺利拿下第二局，成功晋级明天的第三轮比赛。
“列队！”
“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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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黑田双手撑着卫生间的洗手池台面，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战败留下的伤痛是无声的顽疾。打完比赛马上就要坐车回去，败者们在大巴上睡一觉，醒来时已经到家了。胸腔之中奔涌的情感也已经稍微减淡，没必要让人为其专门大哭一场，却也叫人久久不能释怀。久到很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过去，回忆起来时心里还会触痛。
“黑田，”同年级的好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淡淡道，“走吧，教练说再过几分钟就要发车回去了。”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仙台市立体育馆的门，转身钻进了大巴。
体育竞技……还真是个无情的领域。但也正因它的不可重来，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赛场上没有绝对的胜者，只有源源不断的挑战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IH预选赛第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