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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轮回 无剧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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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没回府,径直去了轮回阵。
留下一殿鬼王外加一个判官自个儿魂飞天外。
这许见言喜欢男的?!
巡使忘川河边等的原来是他?!
他们昨晚干了什么?!
尽管如今情势危急,但忍不住啊!这事儿也重要得很!
果然一个半神一个神的思想他们领悟不了。
但此时轮回阵已戾气遍布,距离阵毁差不了几刻了,许见言和阑之需要在戾气破阵的一刹那以法力甚至性命压制冤魂,重塑轮回阵的法力镇压符文。
此行凶险,重则魂飞魄散,轻则重伤昏迷半月,此后神躯便化归为人了。
谁也不知道上古大阵究竟藏了什么能镇压天地的东西。
一股熟悉的灵流从戾气中丝丝冒出,一缕缕地融入了阑之的手心,像是试探,也像是确认。一声一声的钟鸣传来,未吐一字,阑之却知道了它说了什么。
“姓甚名谁?”
“阑之。”
“来此何意?”
“重塑轮回。”
“你是天地之精,是生吗?”
“是。”
一个“是”字落下,钟鸣声停,一个僧人渐渐化出虚相,向阑之徐徐一揖,道:“仙长,贫僧已了确誓言,告辞了。”未等阑之问他是谁,那僧人便散去了。
许见言吃惊地看向阑之,就刚才说话之际,又是千丝万缕的灵流破出戾气,涌入阑之丹田-那分明是轮回阵中镇戾气的法力,怎么会是他的?
相识五百多年,他竟不知阑之到底是谁,他原来不止是生!
他看向阑之,阑之也看着他,轻轻道:“想了许久方才明白,远存,我才是要护阵那人。看,”他手指向戾气深处,“那是我的本体,三生石。”
黑暗中隐隐可见一团红晕,怪异的符文蜿蜒鬼诞,那的确是三生石,但也是轮回阵眼的封印石。红晕渐渐淡去,几百世轮回失去的法力尽数回归,阑之未曾抬眼,感觉法力又冲开了一处经脉,落了泪。
“我终究还是来了。”
不知几千年前,他还是后土,天道命他塑一轮回阵超度亡魂,他做了,耗尽所有法力,甚至用自己的心去压了轮回,于是他魂飞魄散了。
谁也不知,那小小一点残魂又被天道炼成了三生石,恰好化成了人。
那人的前世是后土,今生是阑之。
他不想为了天下让自己失去所有,他的所有方才得到,却又要失去。
他的所有是许见言,这个等了他五百年的傻子,这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判官大人。
“许见言,天道无情,愿你安好。”
他一抬手,召来天雷一下一下辟开戾气,天雷也一下一下落在三生石上,每劈一下便是一个裂痕,每劈一下阑之便是钻心的痛。闲之余光瞥见许见言像是想冲过来,直接甩出缚仙索,捆得他动不得一分。
天雷已将戾气灼烧干净,轮回阵也在主人重伤之下破了,不知千万条冤魂窜出,直奔鲜活的血肉。许见言凭意念画出了一道屏障,里面炼化了他仅有的半条神魄为阑之护法。
既然阑之意已决,那他怎能退后。
阑之是他一辈子的选择,他要护他周全。
半条神魄灼灼地燃着,里面的人咬牙站起,将体内剩余的法力铺天盖地地逼出,直奔冤魂,将他们步步挤回轮回。阑之吐了口血,血还是金红的,他还未做到极致。
许见言的屏障里有几乎取之不尽的灵力,它们代它们的主人轻柔地抚慰他,助他愈合。那是许见言自己修炼了千年的灵力,他知道他在舍命护他。
狂风呼啸而来,一次一次袭击着屏障,天道在阻拦他。
许见言也想。可阑之性子太绝,认定的事便不会再改。
他双手结成咒语,极缓地注入灵力。许见言看见咒文本体后疯了一般想要挣脱缚仙索,可一点用也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阑之将自己三魂七魄中承自女娲的两魂六魄炼出,以灵魂之力效仿天道凝成了一柄剑正正地钉在三生石上。
强悍的灵剑成为了新轮回的支撑,底座上的三生石已被灵剑中女娲的气息融化,消失了。许见言身上的缚仙索松了下来——阑之只剩这一点微弱的气息残留,却还努力睁眼看着向他奔来的许见言。
“远存…”
“我在。”
“许见言…”
“我在。”许见言忍不住哭了,泪水一点一滴打湿阑之的衣衫。
“你说,那帮地府的老爷在干什么呢?”阑之眼底浮起微微笑意,“还有,我死了,你一定要让我入这个轮回,我还没试过自己的手艺呢。”
阑之气息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可他仍是笑着。
“你不要不来找我,我这次可不在忘川边寻你了,听到了吗?”
许见言哽咽地点头,郑重地道:“我…一定会,会来找你的……要记得我。”
嗯。
一刹那,那人执剑拈花、作诗品茶,前世种种,都没了。这些他今生还未许的诺言,将他击碎,体无完肤。
他捡起三生石的一小块碎片,握在掌中,一跃跳下了忘川。
阑之,我来寻你了,要记得我。
忘川河一时明灭不定,表面封了有一尺厚的冰,封住了来往亡魂,只为有情人祈祷。
来生还做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