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阅者》赤霞

2、【卷宗T006】歧川石堡案（中） “你是不是

　　【8:50】

　　距离幕后黑手首次行凶还剩1小时10分钟。

　　宣越摇头苦笑。其实以他本人的个性，这个时候应该利用系统揪出真凶，将其吊在眼前的木架上，直接胖揍一顿。但他不能贸然行动，这么做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干扰线索的发掘。

　　“系统，在吗？”宣越指了指头顶，问道：“帮我查一下，这个吊在半空中的西装白骨是谁？”

　　等了半天，腕带上显示：“经查明：非人类，身份未知。”

　　“啊？”宣越一愣。不是人类的骸骨，挂在这里辟邪吗？

　　“谢谢，再帮我查四个问题：一，这是哪里。二，这里都住着什么人。三，在我来这里之前，有谁死了。四，接下来死的分别是谁。”宣越想了想，补充道：“哦，还有，请查一下本案最后判定的凶手是谁。”

　　系统逐一回答：第一，这里是一座废弃的石堡群，被当地居民叫做歧川石头厝。年代久远失修，也查不到任何户主信息。第二，这里没有住人，但最近偶尔有人到此处来开派对，或者说是探险。第三，在您的原身来此处前，无人死亡。第四，根据死者被发现的时间先后排序，死者分别为：周疼，杜重天，吕线，李霁弱。最后，据推测凶手为李霁弱。

　　“好的，请问之前帮我开门的是谁？”宣越问道，并开始观察所在的环境。

　　“经调查，您之前所在房间的铁门是被远程控制开启的。对方身份未知，未有记录，似乎与本案无关。”

　　“行了，知道了。先带我去找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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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报告，本系统暂时无法定位到周疼。您现在所处的坐标点，位于中心石堡的东南方。这里原本是一座温室花园，具有调节空气温湿度的功能。现由于设备损坏和供电不足等原因，只能保证冬暖夏凉。当前外部气温为五度左右，请知悉。”

　　宣越“嘶”了一声，问道：“那杜重天呢？能找到定位吗？”

　　系统半晌后补充道：“已发现杜重天，他正在距离您500米左右的外部庭院。”

　　宣越皱眉：“他现在在干嘛？”

　　“他在占星。”

　　宣越眼皮一跳：“行，大白天占星，带我去找他。”

　　【9:00】

　　庭院中，站着一个穿长袍的男子。五官立体，颧骨突出，下颚线明显，侧面看着像一座雕塑。他虔诚地将双十贴于额前，抬头凝视天空，就好像星空永远都在，只是太阳光线太强，遮蔽了微弱的星光。

　　很难想象，此人不久后将葬身在这里。宣越没有开口，但对方察觉了他的到来。

　　“你还记得我吗？”杜重天没有回头，对着天空发问，像是喃喃自语。

　　宣越赶紧敲着手腕询问系统：原身认识他吗？

　　系统没有作出回答。

　　宣越索性模仿起梦中原身双手抱肘的动作，不屑地道：“我需要记得你？”

　　杜重天一愣，垂下手臂：“你……”他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宣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我答应过你，要为你占卜。你忘了吗？”

　　“我需要记得吗？”依旧是欠揍的语气。

　　“你不要生气。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占卜。”

　　宣越并不想参与这项活动。

　　杜重天没有理会他，继续走流程：“在心中想一个你认识的人，我来预测你们之间的关系。”

　　宣越大脑一片空白：“……”

　　“我会抽取4张塔罗牌，来预测你与心中所念之人的关系。”

　　“等等。”宣越叫停：“我现在不想给自己占卜，我想让你给你自己占卜。”

　　杜重天眯起眼睛，盯着宣越：“你是谁？”

　　宣越皱眉，心想难道被发现身份不对了？

　　而这时手腕发出文字通知：经查明，原身此前并不认识杜重天。

　　宣越这才松了口气，决定模仿原身、走高冷拽姐路线到底。

　　“你让我给自己占卜，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吗？”杜重天挑眉，向宣越靠近：“说说看，你都知道什么？”

　　宣越察觉此人很难应对，想着敷衍了事：“你觉得我知道什么？你这个人很古怪，我根本不认识你，一上来你就要拉着我占卜，我不配合，你还不高兴了。你自己占吧，我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杜重天听后果然放松了警惕。“你不是吕线？”

　　“不是。”宣越望着他，摇头。

　　杜重天面露憾色，赧然地解释：“抱歉，我和吕线之前约好九点在这里见面。认错人了。”

　　宣越没有理他。他认为按照原身主人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想跟他说话。

　　杜重天看上去有点苦恼：“作为道歉，要不我也帮你占卜吧，我占卜很准。”

　　“好，你快点，我赶时间。”还剩下1小时，周疼就要死了。

　　……

　　“请在心中想一个人。一个你见过的人。”

　　宣越本想预测凶手和原身主人的关系。但他发现自己连凶手的长相都不知道。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占卜的。

　　仍旧是大脑空白，宣越应付道：“我想好了，你开始测吧。”

　　“不，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根本没有想好。”杜重天斩钉截铁道。

　　宣越无言以对。

　　杜重天一脸狐疑地打量他：“你看起来很急，荒郊野岭，你要赶着去做什么事情？”

　　“我要回家。”宣越随口答道。

　　“你家在哪？我可以送你回去。”杜重天真诚地建议：“女孩子家的，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宣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睁开微眯的双眼：“我很安全，不安全的是你。”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听谁说起过类似的话。宣越回想着，灵光一现：还有谁会这么嚣张呢，那必然是最近让他睡不着的原身了。

　　杜重天一直在观察宣越的表情变化，挑眉：“看来你想起了某个人。”他从怀中掏出一副塔罗牌。

　　宣越暗忖：这也能测……那这测出来算什么……我和原身之间的关系吗？

　　杜重天让宣越抽牌，并进行解读：“第一张牌代表你们过去的牵绊：逆位剑九。过去你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或争执，让你们的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

　　宣越抓住关键词，心想：那确实挺阴影的。还不如每晚住动物园跟狮子睡觉，起码还可能睡着。

　　“第二张牌代表你们现在的缘分：正位星币六。现在你们都在努力维系这段关系，但你可能付出得更多一些。”

　　“第三张牌代表你们未来的关系：正位权杖骑士。未来如果继续保持积极态度，你们的关系有望逐渐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四张牌代表此人是敌是友：正位圣杯九。这位朋友对你有积极意义，是一位良师益友，会给你正面积极的影响。”

　　【9:20】

　　宣越抿嘴，思考要如何回应这位占卜师热切的目光。“你的预测，还有你的分析，都挺不错的。我要走了，你注意安全。”说罢便要离去。

　　“哎等下。”杜重天又叫住了他：“你觉得我是来这里干嘛的？”

　　宣越心想这人还真是啰里八嗦：“干嘛的？”

　　杜重天顿了顿，故作哽咽：“我是来自尽的。”

　　宣越就差在脸上打出问号了。

　　“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杜重天急忙解释。看宣越不说话，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来找我的网友吕线。她跟我讲了最近发生的两起案件，我很好奇。是关于……”

　　宣越看他突然停住不语，便催促：“你继续。”

　　杜重天绕过宣越的视线，朝他身后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吕线？这儿。”

　　宣越顺着他的目光，转身向后看去。不远处一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正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她一边跑一边呼气。

　　杜重天连忙笑着道：“别着急别着急，慢点儿啊。”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重天哥，家里发生了点事儿耽搁了。”吕线急急忙忙解释道。

　　“没事的小吕，我非常理解你，你最近真不容易。我其实也是才到的。”杜重天宽慰道。

　　“实在抱歉……”吕线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宣越，问道：“嗯？这位小妹妹是？”

　　“哦她是……”杜重天突然想起自己也不知道宣越的身份，手指胡乱挥舞了一圈，讪讪道：“路过的小朋友，我刚刚错把她认成是你了。”

　　“路过？”吕线狐疑，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个说辞，便盯着宣越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啊？一个人在这边很不安全的，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宣越小声叹了口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随口胡诌起来：“两位哥哥姐姐，我叫秦温凉，今年十二岁，在敬海小学读六年级。今天呢，是个好日子，是我家狗……狗的生日，它喜欢吃雪地里的草药，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株叫做凤凰草的草药……”

　　“凤凰草？狗吃凤凰草吗？可是冬天没有凤凰草呀。”吕线还是一脸疑惑，她半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叮嘱宣越：“小妹妹，不管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我都建议你赶紧回家。你家人的电话是多少，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家。”

　　“我……”宣越点了点手腕，系统没有反应。

　　宣越只好露出失落的表情：“我没有家人，我和家里的狗一起长大。它就是我的家人。”

　　“嗯……”吕线好似仍旧不相信，只是扶着宣越的肩膀，希望她能多说几句。

　　宣越无言以对。

　　杜重天解围道：“哎呀，我刚刚也说要送这位小同学回家的，一个人确实有点危险。”

　　杜重天思索再三，看向吕线，提议：“这样吧，要不我们带上这孩子一起行动，晚点再一起送他回家。”

　　话音刚落，宣越好像看到吕线瞪了杜重天一眼，但她很快又收起了锐利的目光，什么也没有说。

　　宣越这才开始观察起这个叫吕线的女生，巴掌脸，骨架很小，几乎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但是比原身高一个头，看起来像个高中生，攻击性很高。他的余光扫到了吕线的书包，却忽然呆滞住了。

　　只见包上挂着一只小熊布娃娃。由于缝制的工艺不到位，这只布娃娃熊身上有很多多余的线头，耳朵缝歪了，眼睛用的是一对黑色的纽扣。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只布娃娃和原身秦雯椋在梦里公交车上看见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宣越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原身的分析，好像那位老婆婆是带着特产来探亲访友的，而特产袋子上挂着的就是这只纯手工的小熊布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宣越觉得如果是原身，一定也认出了这只小熊。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问：“小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吃炒花生米？秋叶镇特产的那种？”

　　【9:30】

　　吕线警惕地注视着他，退后半步：“快说，你到底是谁！”

　　她说着马上跑到了杜重天的身边，指着宣越说：“这人不对劲，大冬天跑到这里来本来就不正常！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还知道我是秋叶镇的。你到底在哪里认识她的？”

　　杜重天听后，也露出慌张的神色：“对啊小姑娘，你是怎么这些的？”

　　宣越心中了然，缓缓解释：“没什么，就是我之前见过你包上的小熊，被人绑在了秋叶镇炒花生的袋子上。我还以为每袋炒花生都会送小熊。”

　　吕线眉头紧缩，反驳：“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嘛。”宣越话锋一转：“我其实也很好奇，你们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重天和吕线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才耐心解释：“小姑娘，其实我不是不愿意相信你，情况特殊，最近这边老是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我们也要小心行事。你之前真的见过那只布娃娃吗？你是在哪里看见的呢？”

　　宣越也不说话。

　　杜重天见询问无果，无奈谈判：“要不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就告诉我们，你具体是在哪里看见这只布娃娃，可以吗？”

　　宣越点头：“那你先说吧。”

　　吕线本想拉着杜重天，但是杜重天对她浅浅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阻拦。

　　“小妹妹，你在敬海上学，离烽台县很近。你应该听说过前不久烽台中学出了些事情吧。”

　　宣越平静地说：“我知道。”

　　“女生宿舍集体跳楼事件，还有前不久发生的公交车坠海事件。”杜重天继续说：“我对这两件事情分别进行了占卜。结果发现，这两件事统一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所以根据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

　　对于这个回答，宣越并不觉得意外，他似乎也从混乱的信息中梳理出了线索。

　　“该你回答我们了。”吕线躲在杜重天身旁，语气不善：“你是在哪里看到我身上这只布娃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