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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now Whi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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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丽是约克里顿堡的奴隶。
可她既不做杂务,也不侍奉城堡的主人。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服侍着谁。毕竟,整个诺大的约克里顿堡中只有一位真正的主人——国王陛下。
有人说,她是在服侍国王秘密的情妇,有人说,她是在侍奉来自古堡某个废弃阁楼中会口吐人言的蟒蛇,可这都只是谣言,从来没有人证实过它的真假。
阿塔丽年纪已经很大了,在附近的乡村人家,她这把年纪已经可以当祖母了。她常年穿着一件款式老旧的布裙,脚上那一双亚麻鞋皱的发白。脸上沟壑纵横,常年劳作更是使她的脊柱像弓箭一样弯曲。
今天是一年中最盛大的迎神节,是为了纪念圣子在今日脱下圣骨,重归神位而设立的日子。
黄昏将至,阿塔丽刚从热闹繁华的集市采购完东西回到王宫。
她独自一人从王宫的后厨穿过,匆匆步行过国王的花园,绕了几个弯,走到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绿色藤蔓缠绕的高塔前。
她走到高塔背面,拨开肆意生长的杂草,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面前布满铁锈的小门。
被推开的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阿塔丽走进去后转身把门掩上,用火柴点亮一旁放的蜡灯,走上了充斥着潮湿阴冷空气的阁楼。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刻着繁杂花纹的门,阿塔丽走上前去,先是轻叩一下,又顿几秒钟,拿起镀金的门环重重地扣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她的皮肤像雪一样洁白无瑕,双颊红的犹如玫瑰,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耳后,小小年纪便显出日后的倾城绝色。
她身着用金丝绸线绣成的长裙,手戴鸽血红宝石手链,本是华贵至极的穿着,可湛蓝色眼睛中的天真不谙世事更是衬得这身华贵的装扮映出了别样的风情。
阿塔丽向少女行了个礼,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从集市里买到的手链和一些小玩意递给少女,慈爱地看向她说道:“今天是迎神节,国王陛下参加典礼去了,我怕您会觉得无聊,便专门去镇上的集市里买了一些小东西,公主平时无事时也可以用来解解闷。”
少女有些欣喜地收下手链,正准备对阿塔丽说些什么,漆黑的阶梯深处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有人来了。
黑暗中的烛火映出阿塔丽惊恐的脸,她是算准了国王参加庆典的时间,才敢来偷偷看望白雪公主,如果被国王发现侍女偷偷接触西尔维娅,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白雪公主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一边将阿塔丽拉入内室,一边低声说道:“你先躲进这个小衣柜里,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刚将阿塔丽藏进衣柜,国王的脚步声已经接近了雕花小门。
“咚咚咚——”白雪公主竭力掩饰住自己异样的神情,上前开门。
国王微醺着酒气晃晃悠悠地进门,纵欲过度使他的眼窝底下一片青黑,长年的大鱼大肉使他的肥胖撑紧了丝绸衣面,他大概是刚参加完庆典,腰间配戴者用来祭祀的尖刀和一串串动物的骨齿。
今天的国王喝醉了,他微眯着眼看了看白雪,问道:“你的十五岁生日应该过了吧,白雪。”
白雪公主点了点头,有些畏缩地往后推了一小步。
这一举动似乎刺激了国王,他突然甩下酒瓶,一把抱住了白雪公主:“我还记得你的母亲。”
白雪公主奋力挣扎,却还是力量悬殊,没有逃出国王的钳制。
阿塔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而溢出声音。
谁能想到,当今的国王陛下,竟然对自己亲生的女儿有如此禽兽般的想法。
想到国王这些年一直将白雪公主禁锢在这几乎废弃的高塔里,又将各地大庄园主进贡的好东西流水般的送到白雪公主所住的阁楼上,阿塔丽就一阵不寒而栗,这哪是在养女儿,这分明就是在养情妇!
器具打翻的声音夹杂着西尔维娅细碎的哭泣声传来,阿塔丽的内心跟着揪成两团,上一个多管闲事的宫女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浮现在她的眼前,可照顾公主多年的她也早已把公主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还未等阿塔丽作出决定,耳边那阵响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阿塔丽小心翼翼推开柜门,往门缝里看去。
少女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尖刀,瞬息之前已经插入了国王的胸膛,绯红色的血肆意溅到西尔维娅的脸上,她缓缓一笑,凑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国王耳边低语:“我的好父王,你可知道这一天我等了有多久。”说着,手抚上了国王被刺入的胸膛,那轻缓的程度好像在对待的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轻笑一声,凑到国王耳边,低语道:“你知道为了这天我等了多久吗?”
“自从你杀了我母亲后,每一天,我都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我的好父王,你真应该感谢一下你自己,是你的多疑才让你活到了今天。”她一边说着,又一脚踩在国王还想要移动的手上,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拔出尖刀,又快又准地刺入国王的喉咙,血光四射,映衬着西尔维娅的美貌,像是危险的罂粟散发着勾人心弦的香。
国王彻底的死了。他那一双与白雪公主如出一辙的湛蓝色眼睛如铜铃般瞪着,似乎是不解,又好像是不甘。
可谁又在乎,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白雪。
“她是神子赐予帝国的无上荣光,是镶嵌在王冠中最耀眼的宝石。”——《帝国编年史》
“你很难再找到像西尔维娅一样的女人,她美丽如玫瑰,又危险似罂粟,无上权力的浸润则使她更加动人心魄。”——《西尔维娅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