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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不就装个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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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杆,小蝶照常为宋枝梧梳洗打扮,她是个赖床的,习惯了晚睡晚起。对镜梳头发时,宋枝梧脸贴上铜黄花镜,认真的端详起自己的样貌。
她抬起自己双手,附上脸庞,削葱般修长的十指,白皙滑嫩,身着青白宽袖罗衣,再向上摸,长发光滑柔顺。
说实在的,这脸绝对能在内娱混出名堂来,原著就写过宋枝梧的外貌与女主白姻画不相上下,但二者是不同类型的美,白姻画天姿国色,英气毓秀,宋枝梧却是楚楚可人那一挂的。
少女只是轻轻勾起嘴角,那表情妩媚又清纯;眼皮放松,眉目低垂又却让人觉得心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枝梧暗喜,她都快爱上自己了,这张脸,可不就是白莲花专用吗?!
真不敢相信,原主顶着这张脸张牙舞爪,惹是生非,多加利用,可是一把趁手的武器。
梳妆完毕就去用饭,饭后便懒懒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休憩,经过一夜的休息,又服用了阿娘熬的汤药,嗓子很快恢复如初,望着眼前蓝天白云,她静静思考着前世,她应该已经死了,大概率是熬夜看书猝死的。想到这儿她便闭眼不愿再睁开,合着上辈子猝死,这辈子可能惨死,她这是什么命?
小蝶处理好膳后,便守着宋枝梧身旁,日头正烈,她轻扇着圆扇,宋枝梧感受得到,笑笑牵过小蝶,“小蝶姐姐,不必为我扇凉,来同我一起躺一会儿。”
小蝶注重规矩,摆手道,“这怎么行,万万不可,哪有女使和主子躺...”
她的话未说全,宋枝梧便直接把她拉到身边,“怎么不行,小蝶又不是别人,难道你嫌弃我?”
“不!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主君主母一样疼您的,何来嫌弃...”小蝶被迫躺在宋枝梧身边,解释间不再挣扎了。
宋枝梧没松开二人的手,小蝶心底渐渐升起暖意,放做从前,姑娘绝不会与她亲近,平日自己苦口婆心,总是劝导宋枝梧为人处事。这令宋枝梧心生厌烦,小蝶心中也难掩酸涩。
看着现在成熟稳当的二姑娘,小蝶笑道,“姑娘越发沉稳了,虽还有些顽皮,但比从前知心可人许多。”她不自觉说出了心里话,连忙收口,“姑娘莫生气,我只是更喜欢现在的姑娘,没有想说教姑娘的意思!”
宋枝梧侧过身对着她,笑意不减,反问道,“为何生气?从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谁对我好,小蝶就待我极好,所以你的话我一定会听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能叫人的心融化。小蝶刮了她的小鼻子调笑,“姑娘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可她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又语重心长起来,“姑娘如今能看清人心,这是好事,但奴婢想说,您的眼光更应该放长远些,就比如您的未来夫君...毕竟他不喜您。”
小蝶也心里打鼓,是想趁着宋枝梧心情好,试探着把难听的话说出来,她是真心希望宋枝梧能找到真正相知相爱之人。
宋枝梧听到夫君二字便撇嘴,“你想说二皇子?他确实是个可托付之人...但绝不是我能托付之人,他不钟情于我,我年少无知,用婚约困住了他,现在想想实在没什么意思,”她叹口气,接着道,“可天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婚约并非是能轻易解除的。”
她现在就是为这事儿苦恼,若是圣上宅心仁厚,能答应她就好了。
小蝶:“不如我们去找主君?他日日都能见到圣上。”
宋枝梧摇摇头,“不可,当年就是我去求了爹,爹求了圣上才好不容易准的婚事,哪有我再任性随意更改的道理,公主都不带这样耍人玩啊。”
小蝶垂头丧气:“可除了主君,又有谁能平白无故为您出头?那位二皇子就更不可能了。”
宋枝梧被小蝶这胡乱点拨,顿时眼前一亮,她还真有了想法。少女笑意渐深,“我倒是认为他会帮我。”
宋窈看书也有纰漏,忘了高长朔是何时爱上的白姻画,可他定是从头到尾厌透了宋枝梧,巴不得赶紧把婚约解除呢!
“走,小蝶,我们出门一趟。”
小蝶:“去哪儿?您身体刚恢复就出门,主君主母知道了会担心您的。”
宋枝梧利落的站起身,笑嘻嘻地说,“没事儿我好着呢。再者我久病初愈,思念过度,拜访一下未婚夫君,父亲肯定同意!”
时楼地处城西街巷的中心,进了巷子口,外面的喧哗便被隔绝开来。贺凤卿的马车停在时楼门口,她的庶兄贺知远已然在楼门前等她。
贺知远一看见她妹妹,便换了一副嘴脸走到她跟前,笑带春风,幽幽抬手要扶她下车,只见贺凤卿矜贵的搭了上去,几步落地的下了车后,便甩了他的手。
贺凤卿一副轻蔑冷淡的样子,有点怪罪之味,“兄长今儿怎么走得那样急,将我扔在后面了?”
贺凤卿长的明媚多姿,眼眸狭长,自小就是养在大户宅院的大小姐,外加上父母疼爱,身为都尉张家唯一的嫡女,性子娇贵蛮横了些,贺知远是家里最年长的兄长,虽得父亲贺诏赏识,可依旧是个小娘生的庶子,不受人待见。若是得罪了嫡母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己也吃力不讨好。
他嘴角轻轻一抽,皮笑肉不笑的说:“妹妹饶了我一次吧,今儿趁着天好,走的急些,赶着请你吃饭不是?”
她眉目微缓,嘴里嘟囔,“献殷勤…知道了,小妹谢过兄长了。”
她倒是不烦这个所谓的哥哥,毕竟他三番五次讨好自己,把她捧的高高的,有时犯了错,父亲有意责罚,他都肯帮着自己说话,甚至默默认下了她犯的错处,养的贺凤卿性子是作威作福,一点就着,受不得一点委屈。
可贺凤卿站的笔直,没见福礼。贺知远也习惯她这做派,也不生气,只是先走一步进楼点菜,贺凤卿走得慢些,余光碰巧睹见了不远处的宋枝梧。
少女下轿,发髻梳起,云鬓如墨,简单松散的样式也衬得宋枝梧精致灵巧。她目光朝着时楼看了看,便对身边的女使小蝶询问,“殿下真的爱吃这家的菜?”
宋枝梧半路觉得空手去人家府上没礼貌,想着送点什么,小蝶便推荐了时楼的菜,刚好轿子驶到时楼门口,便下来看看。
贺凤卿离得近,话传的十分清楚,她听后瞬间面色如铁,好心情全叫宋枝梧毁了。贺凤卿心底可是爱慕高长朔的,再加上贺家与宋家不对付,宋枝梧又与其有婚约,她难保心情不烦躁。
贺凤卿叫住她,美眸冷扫,眼底满是不屑,“哎,你要去哪?又去作甚?”
口气十分冷淡,还很嚣张,质问却连名字都不叫。
宋枝梧一时还认不出这是谁,看她这口气是认识自己的,怕得罪人便先礼貌地答,“去二皇子府上,他得了新官职,我去恭贺一番。你有什么事?”
这话中规中矩,叫人挑不出毛病,更能让人感到疏离。
贺凤卿被她这话堵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今儿她是怎么了,问什么答什么,还实话实说?往常那不得当街跟她吵着说,‘关你什么事’之类的话。
虽然宋枝梧刚刚说的话也差不多。
但她并没因为宋枝梧变化极大而放弃,反而得寸进尺道:“宋枝梧,你可是女眷。即便是有事,也不能随意出入男子家中!你家里没人教你规矩吗?”
小蝶生气,实在看不惯,小声嘟囔,“又是贺家三姑娘,每次都没完没了地骚扰姑娘你。”
宋枝梧听到了,挑眉看着面前的美人,哦~原来这就是贺凤卿,生的确实如原著描述一般。
但在原著中,她也就是起点小风浪的配角,宋枝梧原先本着‘宁可躲着一百,也不惹怒一个’的原则,所以选择让着她。可她总不能真叫人指着鼻子骂不是?说她可以,但不能说宋家人!
宋枝梧可怜兮兮,有些委屈道,“贺三姐姐慎言!我没有时刻纠缠着长朔哥哥,只不过是我们同有婚约,圣上善心又允许我时伴其左右,今日无事又多久不见,这才想拜会一次,姐姐怎能说我没规矩?要说没规矩的,姐姐也身为女眷,不也常见长朔哥哥,作为未婚妻,妹妹也未曾多言一句...”
暗讽的意味连小蝶都听的出来,更别说贺凤卿和旁人了。虽然宋枝梧内心对不起白姻画,自己端着‘正宫’架子摆谱,可正是针锋相对的关头,总归是不能输的!
贺凤卿越听越气,今日她怎么如此伶牙俐齿,装的一水的可怜?她实在气不过,便一个健步把宋枝梧狠狠推到在地,小蝶来不及阻止,只见宋枝梧眼前一片歪扭,顺势坐倒在地,手也磕在地上划出口子,掺进了沙土。
真的好痛!不就装个绿茶吗?吵不过就动手,贺凤卿和从前的宋枝梧有啥区别!
贺凤卿勾唇笑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滑了。我本是想拉着妹妹你进去吃饭的,现在看你衣冠不整,满脸尘土的也进不去时楼了吧?我先走了,哦对了!我好像记得,是某人耍手段哭着求来的婚约,可长朔哥哥都不搭理她呢,呵呵。”
她笑声响起,耳边扬起银铃般的笑声,笑她宋枝梧是个小丑。这位一点就着的炮仗心满意足,才走进了时楼。
小蝶连忙扶起她,拿手帕擦了擦她手上的尘土,小蝶想为宋枝梧讨公道,刚要动作却被宋枝梧阻止。
宋枝梧低声道,“无碍,你瞧。我们无需多言。”
已是正午,吃饭的宾客迎来高潮,时楼内外闻声围观的人已越来越多。能在时楼用餐的多数是达官显贵,世家大族。吵嚷之间,已有人认出了贺凤卿和宋枝梧的了。在外人看来,贺凤卿是欺负人的那一个。
宋枝梧拍了拍身上的灰,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肉,眼泪更是莹莹落下,她故意说的大声些,对着外面的宾客道,“看笑话了,影响诸位的用饭雅致,我替凤卿姐姐给诸位道歉了。”
少女福礼,一举一动端庄娴雅,细心的宾客也能发现她手上的伤口,人群终于有看清事实的,不满道,“贺家嫡女当街就这么欺负人?明明宋二姑娘才是二殿下的未婚妻,她还有理了?”
还有说宋枝梧性格温顺,完全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众人纷纷附和着。
目的达成,不必她出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够淹死她了。
而就在人群中,宋枝梧浑然不觉方才其中有一位不发一言,看的津津有味,却无意打扰之人。将要离开之时,只是一刹那的抬头,穿过对街,一人挺拔如松,身着黑白,宛若正邪两立;剑眉锋利,眸色深邃幽黑,与宋枝梧对视那的一刻,嘴角挂着淡然的浅笑。
呼延定渊朝她立而颔首,轻轻的点头。中原人是这样行礼的吧?他表面上游刃有余,呼延定渊心里也有点子不自信,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宋枝梧吞了口口水,这人长得...也太不真实了吧!和其他人对比简直不是一个图层的!
她不想动身,可那目光像似把她看透,直到身体追上大脑做出反应,她才镇定的点点头,拉着小蝶快步逃走了。
“有趣。”少年展开手里的折扇,悠然自得。
宋枝梧吗…他在心里念叨,方才听了一耳,倒是很容易记得。
一旁在暗处出现的侍卫闻声走来,他埋怨道:“殿…不是,公子,你不是打探消息来了吗,怎么凑热闹来了…”
少年随即收了扇子,眼眸恢复常色,他淡淡凝视着少女背影。他也不生气纳什多嘴,解释道:“纳什,我可看了一场好戏,怪不得朔金人人都传,南雍是处宝地,城好水好,人也好玩得很。”
纳什狐疑,顺着他的目光瞧去,“那不是个姑娘吗,不对,还是小孩儿吧?”
宋枝梧如今虽然才十四岁,但个子看着比同龄的要高一些。
纳什踌躇思索,见自家公子迟迟不肯收眼,虽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公子…其实按照草原上的规矩,这般大的也能掳去…定亲…”
呼延定渊听罢立刻收了神,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脑门 ,肃立起声,“你啊一天都在想什么,脑袋里光想着吃了吧!这里可不比草原,规矩可多着呢,莫要信口胡邹。”
纳什揉揉脑袋,低声道:“公子你就别教小的什么规矩了,主子昨日可传了信儿关心您呢,虽然我们才来不久,但多少得告诉主子什么头目吧,您就别跟他怄气,回个信儿?…”
呼延定渊像是没听见是的,“行了真啰嗦,已经找到人在哪儿了,今儿晚上就给他回。”说罢,丢下他独自走向大街。
“公子,那你这是又去哪儿啊!”纳什跟上他的步伐。
少年抬手背对耳后,身前传来清朗之音,悠哉自然道:“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