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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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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无论是这条河还是这个人都已经不同。
——赫拉克利特
2010年的北京冷的不像话,人们的羽绒服下能套几层套几层。
但也有与之相反的,陈易秋就属于其中一个。
寒假12月27号,陈易秋穿着一件衬衣和一件短裙,站在酒吧后门的阴影处,第一次和喻清延见了面。
喻清延也记得,他记得那天陈易秋正在打电话,随意向四周瞟了一眼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秋波流转的眸子里,在看到他的一瞬变得充满厌恶,喻清延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干净的西装,不知道自己那里招惹她了。
那天,陈易秋本来在酒吧端水,同事阿水突然拿着她的手机突然找来,告诉她,她的手机响了十几分钟了,应该是有急事找她,让她去接。
看着手机页面上的备注,陈易秋想也没想就挂断了。她朝外走,刚想把手机关机,结果又打来了,别无他法,她从酒吧的后门出去,消瘦的身影进入大学纷飞的黑夜,行至路灯下,身子不禁颤抖。
她按了接听,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真是不像话,”陈易秋舅舅的声音,算得上是唯一能和陈易秋说上话的亲戚,“都要过年了,你到底回不回来,你妈说你一年没和她联系过了,你想干嘛?”
是和往常一样的责备的语气,陈易秋也没生气,她道:“为什么要和她联系,大学上了快四年,她管过我,给我一分钱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她俩今年终于要离婚了吧,挺好的,各过各的,谁也别打扰谁。”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声音也柔和起来,“小秋,你妈妈也没有办法,你爸爸在外面乱搞,你妈妈也很不知所措,她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女人,只知道你爸出轨这事是丑事,不能为外人知道,她死也不离婚,不就是想要个家?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嫁鸡随鸡,家狗随狗。\"
“算了,舅舅,这个家早些散了好。”每次都是相同的话语,陈易球早就听腻了,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回答。
电话那边又是一顿沉默,她抬眼随意朝四周望去,冷不丁地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她的眼光很好,一眼就看见了那人手腕上的名表和象征着奢华的西装logo,很难说到底是这人在这听她打了很久的电话,还是本身就对这些公子哥的讨厌,她对上他的眼神,充满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陈易秋看见那男的有些疑惑的挑眉,她挂了电话,转身进了酒吧。
喻清延觉得有些好笑,拿起手机,看看这都过了几分钟了,姚飞还不下来接他。
今早他正在自己的小居室里学着看公司的文件,然后就接到了姚飞的电话。姚飞这人混的很,上学期间都不找他问学习的问题,更别说现在是寒假,想来也是喊他出去鬼混的邀请。
摩挲着手中的文件,喻清延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姚飞又打来,喻清延放下手中的文件似乎妥协一般,起身边接电话,别去冰箱拿水。
“简单点说,什么事儿?”靠在橱柜上,轻轻松松单手拉开易拉罐,拉开的瞬间,喻清延得意地笑了笑。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姚飞在对面嚎到。
“刚刚挑战单手拉易拉罐,挑战成功了。”
“你有病啊,你今天到城中心我开的那家酒吧来,捧场。”
“我为什么要给你去捧场?”喻清延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抬眼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十点半的京城夜色很美。
回到刚刚的办公位上,喻清延问:“姚飞,我记得你要结婚了吧,别混了,找点事做。”
“你别提这个,我真的要死了才想结婚,特别是和周茴,看的紧的很。”姚飞简直要炸了。“还有半年才结婚,最后一次,你来待会就走,你不来,没什么人愿意来。”怕喻清延不同意,姚飞又补充道:“你来,毕业了我把这家酒吧给你。”
酒吧不酒吧的,喻清延倒是没什么兴趣,但姚飞都这么求他了,那就去吧。
所以,刚到酒吧的喻清延就被陈易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喻清延拿起手机,又给姚飞打了个电话,“怎么还不下来?”
话落,姚飞的身影就出现了。
他跑到喻清延旁边,脸上都是殷勤的笑容,“你可算来了,我好不容易把妹妹们都稳住,你快和我上去。”
“不应该啊,姚公子几时这么狼狈了?”喻清延打趣到。
喻清延在这圈里是有名的洁身自好的人,不混。虽然他不喜欢做这档子混日子的事情,但对这些也不避讳,这个圈子里的他的朋友,多多少少都和这些破事沾点边。
喻清延看着一直拉着他往前走的姚飞,很容易就明白为什么现在没人往上靠了。姚飞要和周家的女儿结婚的消息,圈子里都知道了,这是要强强联手。女孩们自讨没趣,也不往上靠了,男孩们担的清其中的利弊关系,眼看着利益冲突,也不靠在一块了。但喻家势大,到现在也不靠谁,又有喻家这个洁身自好,极好相处的二公子喻清延,一听他来了,女孩们的春秋美梦又做起来,男孩们也试着和他相处相处,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
喻清延进门的时候,包厢还算安静,都是一些从前没和喻清延相处过的人,不知道他的脾气。像以前,这些人,在包厢里的黄色游戏,今天是一点都没上演。
规矩太规矩了,太假,喻清延长这么大,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答应姚飞来捧场真的就只是来捧场,他和大家打了个照面,就坐到了包厢的角落里坐着,拿了瓶酒,盯着手机看。
这是姚飞凑的局,本来就没什么主题,哪想姚飞抱着旁边的女孩就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喊大家来助兴。
喻清延抬眼看了那女孩一眼,女孩一惊,原本不情愿的表情立马变得娇羞起来。喻清延没什么表情,又垂下头去看手机。
这女孩叫黄怡,姚飞将她拦在怀里,突然就感受到女孩热情了起来,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样就很好,他也不想知道是为什么。他低下头去,去找女孩的嘴。
大家看喻清延没什么反应,变起哄起来,场子的气氛也躁了起来。
想来也是,圈中的公子哥都一个品性,喻清延又怎么,不过比他们装了些。
包厢里的活动在一些人的带动下热闹了些,吵闹的环境下,喻清延放下手机不再去看那些复杂的文件。
他突然想吃牛奶冰了,走出包厢融入五颜六色的灯光中,来到吧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一份牛奶冰,多加点糖。”
陈易秋听到便转过身子制作,耷拉着眼皮,一直没看要牛奶冰的人是和模样。
“加芋圆吗。”
“还有芋圆呢,”喻清延淡淡地笑,“我以为酒吧出现牛奶冰就挺奇怪的,没想到还有芋圆。”
陈易秋没理会那人的打趣,放下盛芋圆的勺子,直接将牛奶冰放在这人面前,这时才看清是刚刚那个听自己打电话的人,正看着她。
陈易秋收回目光,准备去忙别的,又听见喻清延说了一声,“我没说不加呢。”
加上便是,很快牛奶冰上出现了十几个芋圆,那看喻清延还盯着她看,索性不走了,靠着工作台,和喻清延对视。
喻清延拿着勺子在盘里戳了几下,“你刚刚好像白了我一眼。”
“没有。”
“我是说刚刚在酒吧外。”喻清延抬眸看她,眼神里透露着肯定的意味。
“你偷听我打电话。”陈易秋也不绕弯子了,索性挑明。
“证据?”喻清延撅了撅嘴,好一副得意的样子。
陈易秋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公子哥,“你们这种人是不是都特自信?”
“我们这种人?我们是哪种人?公子哥?”喻清延顿了一下,就将陈易秋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了,等我朋友下来接我,你八点二十才出来的,不信你看看通话记录。”
陈易秋抱臂看他,“那是员工通道。”
“是啊,我朋友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陈易秋听此哑口无言,她在这家酒吧的薪资要比其他地方高个不少,就是听说老板是公子哥,酒吧不是为了盈利是拿来玩的,所以员工的工资都很高。她不能失去工作,所以也不能在顶撞喻清延。
“我觉得小姐可以换个工作试试,小姐的眼里都是不屑,难免被人说服务态度不好,而且你本人应该也看不上来着消遣的人吧。”喻清延吃了一口牛奶冰,“怎么来这工作呢?”
陈易秋脾气不好,刚想说他,就听见酒吧有人闹事,小婷被人围住。小婷胆子小,被人围住,已经哭了出来,陈易秋跑到她旁边,将小婷护在身后,“有什么事我可以给您解决。”
“出来卖的,我碰了碰她的手,他就把酒瓶子往我脑袋上砸,你说你怎么解决。”肥头大耳的男人说起话来腮帮子鼓得很大,说话激动的将口水也喷了出来。
陈易秋歪了歪头,皱着眉道:“该打,打到你会对女孩子好好说话。”
陈易秋刚想护着小婷离开,胳膊就被猪脸男拉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说不清楚这酒瓶就落在你脑袋上了。”
陈易秋当然不怕,这几年断断续续的做各种兼职,见过各种人。现在这般,还不算最烂的。陈易秋挑眉,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来的手势,“有胆你来。”说着也从旁边拿了个酒瓶。
猪脸男恼羞成怒,一直手就要挥上来。
起势太快,陈易秋不禁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便看见那只要挥下来的手被人半路截住。同时清润的声音响起,“陈总,打女生就不好了,卖我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