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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守护哥哥的第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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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片荒芜的意识中清醒,谷与酒睁开眼,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环境让他一时有些错乱。
他甚至以为他再次穿越了。
…他被人一板砖拍死然后又转生了?
那他的运气还挺好,居然还能活。
没错,究极小强就是他!
没等谷与酒继续放空,不受操控的身体再次将目光缓缓移向远处和谐的一家四口。
依旧优雅的母亲笑得明艳,岁月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痕迹,她依旧快乐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旁边是同样神情的女儿,可见她们在家中是被捧在手心的存在。
就连旁边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严父也在此时放松了面容,从眉间凹陷的深深纹路便知他待人严苛,对外一定积威已久。
站在不远处仿佛事不关己的人也是无奈地纵容着这一幕,他仿佛年轻版的严父,两人穿着古板的西服,如出一辙的威严模样。
默默地形成两堵人墙守护眼前的母女。
远处看真是和睦的一家。
只是谷与酒却觉心口绞痛,他的……不,应该是某人的眼中恍惚,接着抱头缓缓蜷起身体。
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不知何时他的身下出现一张床,他的眼中浮现的是断断续续的回忆。
如老旧影片般斑驳,眼熟的女人语气满是不理解,甚至有点像是质问:“布丁为什么考不到第一,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仰望那张全然不解的脸,孩子只是低头攥紧了手中的试卷,谷与酒感受到他的心情从有点小骄傲的期待变成茫然不知所措,骤然的心情落差让孩子的眼眶酸涩,止不住地泪水将试卷上的大拇指打湿。
谷与酒也受到很大影响,他一边抽噎一边看着这张全班第一的数学试卷,眼中渐渐模糊,哽咽着开口:“对,对不起妈妈,下次不,不会了……”
谷与酒听着委屈的小奶音,都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安慰这个小身躯。
他是真见不得这个,这个叫布丁的小孩儿有什么错呢?
是她的母亲擅自加于期望给他啊,又因为这样自顾自的失望。
小孩只是希望得到母亲的喜欢和肯定,他只是单纯想让他的妈妈开心而已。
“布丁不哭昂,你是最认真的宝贝……”
即使他知道小孩子并听不到这些,他也依旧安慰鼓励着,似乎说得多了说得久了就能传达到一般。
只是眼前情景并没有维系多久,像是闪着雪花的显示屏,一阵疑似接触不良后就出现新的场景。
“怎么这次也没有第一……?”
“唉,”女人尖尖的指甲抚着脸,一脸理所当然地张着殷红的唇,“果然不能和你哥比吗……”
长大点的布丁扣弄着右手食指上的小痣,“对不起妈妈,考试前一天夜里着凉了,第二天没有发挥好,下次不会考第二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我们小布丁怎么会和哥哥一点都不像呢!”
“嗯,嗯……”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两人谈完都笑开了,空气重新活络起来。
只有谷与酒知道布丁的心脏狂跳,冷汗涔涔,手心都因为撒谎而濡湿一片。
不甘渐渐从头浇灌下来,名为“比较”的情绪为土壤埋下一颗品种不详的“布丁”种子,此间即为男孩的成长环境。
这颗种子的成长需要“关怀”为养分,“爱”为水分。
可这些他都没有,只有一些自己得来的负面情绪代替营养摸索着长大。
没人教会他怎么去爱,他渴求,为此抓住一点“好”就不愿撒手,即使遍体鳞伤。
谷与酒什么也不能做。
他看着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就拼命写着题目的人,他不知道男孩的样貌,视野里只有攥着笔的小手。
书桌不分日夜,题目变换,握笔的手也越来越修长白皙,中指指节的茧渐渐圆润饱满,文具和试卷换了一茬又一茬。
连同男孩的心一起,从含着泪花不服输到喝着咖啡的麻木。
有贴着冰凉贴却依旧不甚明晰的思路、有因为一时转不过弯而崩溃的理智、有考前习惯性焦虑的颤抖……
还有过于紧张害怕失望而引起的生理性呕吐……
每一次考试都是处刑,每一次公布分数都是在赌。
所幸他没有失败。
日子就这么看似风平浪静的过去。
记忆也是终于走到了头。
杂碎的、纷乱的……但无一例外都是痛苦和压抑。
强烈的情绪连带着他也一起落下泪。
自诩心如铁般硬的猛男此时抽抽嗒嗒地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呜呜呜该死,不哭不哭咱不哭。”
“她们不喜欢你,我来喜欢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情伤害自己。”
谷与酒在男孩身体里哽咽,“嗝,不稀罕,才不稀罕这些嗝,哥罩你……嗝…看谁还,还敢欺负你。”
在这样的情绪中男孩渐渐蜷起睡去,谷与酒也同感着失去意识。
只是,他在这儿抱头痛哭让在外面的人颇有些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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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
从昨晚来到医院,医生处理完谷与酒的伤后并把一些注意事项告知在场的几人。
好在伤势不太严重,只要能够顺利醒来问题就不大。
谷清诗和许销英无一不是认真的听着,握着手机备忘录打字和揣着小本子打听蟹堡王秘方的痞老板一样,场面过于神奇,乐得林江月掏出手机库哧一顿拍。
当然最后喜提门口罚站的待遇就是了。
处理完这些他们就到病房去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三个少年在护床和椅子上拼拼凑凑就睡过去了。
寂静的夜里,一天劳心劳神下来大家都累极,谷清诗也无暇顾及盘在他腰间的手沉沉睡去。
而那双手的主人餍足地在失去警惕心的人脖颈处埋了埋,将人搂紧后状似不经意地把横在他们脚下的校霸踢下看护床也渐渐没了意识。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