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每天都想称帝》枕秋棠

36、第 36 章 “东厢

　　“东厢房的那位可真难得个笑脸，殿下每日殷勤，女郎竟还是冷脸相对。”
　　“是啊，不过女郎长得可真好看，我若是殿下，也定是要殷勤着些的！”
　　“小蹄子，凭你也敢肖想殿下的人？”
　　侍女们穿梭在庭院里，嬉闹声随着侍女们窈窕的身影走近而渐渐消失。

　　燕国的女子同齐国不一样，行动间没有齐国女子的袅娜之态，言语上也大胆奔放的很。
　　齐君听着这些侍女们谈论，倒是颇觉有趣，再看这些侍女虽然比不得齐女姿容秀丽，然而个个浓眉大眼，灵动至极，因此频频将目光移向她们。

　　程砚过来时恰好看到她不住地瞥向侍女们的一幕，不禁气笑了：“我忙的焦头烂额，你倒好，还有心情勾搭我府上的侍女。”
　　齐君见到他，含笑的眼眸瞬间冰冷下来：“你将我软禁在此，还不许我有个谈话的人儿了？”
　　“岂会！”程砚施施然坐到她旁边坐下，朝侍候的女郎们挥了挥手，侍女们便会意悄然退下了。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齐君面上冷冰冰的神色才褪了下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我记性没有出了差错，前两日你可是恨不得将我万剐凌迟的吧？”程砚避而不答，反问道。
　　齐君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但是我想不明白你的目的。”

　　程砚叹了口气，眼神悄然飞向窗外，一直注意着他的齐君见状，心内一惊，这燕帝果然对程砚不放心，竟派探子跟着他。
　　耳边又听程砚有些愧疚的话语：“你我也算得上有些许情分，你若是落在我父皇手里，怕只怕尸骨无存，我保下你已是不忠不孝，又岂能放你回齐国。”
　　“你我情分虽重，却始终隔着家国，就当是我对你不住吧！”

　　齐君眼尾扫向窗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已成死局，你何必为了这点情意断送前程。”
　　“你向来通透。”程砚意味深长地感叹，“皇姐还在齐营，父皇正在操心她的事情，想必注意不到我，也未必就是自毁前程。”

　　齐君不语，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案上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砚摇头，目光满怀哀意，他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齐君知道，这是戏演完了，该给偷听的人去报信的机会了。

　　燕宫内，南荣颢剑眉紧蹙，听着探子回报的消息，不禁叹了口气：“不争气的东西，得了天下，别说是一个公主，哪怕她齐君登基做了女帝不也是任他搓揉？”
　　闻言，探子跪着的身躯微微颤动，虽然燕帝并未有发怒的迹象，但这话中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了。

　　“陛下，此女不可留！”申屠嘉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听了探子的消息面上更是带了一丝怒意，“听闻这齐君在齐国任人唯贤，在百官中颇有名望，现在的少帝又没少办糊涂事，若是放虎归山，于我国怕是大不利。”
　　南荣颢轻轻点头：“那你说该如何？如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可是不惜赔上前程都要保他的心上人。”

　　申屠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是皇女党这件事就连燕帝都有所风闻，此番程砚回国，南荣燕又被囚齐营，于皇女一党来说已是极其不妙的境地。
　　如今程砚自毁前程，他若不是不趁此时毁了程砚，只怕来日便不好下手了。

　　“臣以为，借机调开小殿下，暗宣齐君进宫，以此来试探殿下心意，若是殿下一意孤行，臣恳请陛下万勿心软啊！”申屠嘉的话说的极其漂亮，既暗中给燕帝上了眼药，又为之后处理程砚寻好了理由。
　　南荣颢未尝不知他心内打算，只是南荣燕是他亲自抚养长大，注入的心血不提，单是父女多年的感情又岂是程砚这个刚回来的幼子能比拟的？
　　因此对于申屠嘉的做法，他也算得上乐见其成。

　　“只是……燕儿身陷囹圄，你可有什么办法解救？”想到身陷齐营的女儿，南荣颢有些哀愁，并不单纯的是担忧她的安危，更多的是这次被齐君生擒的事于南荣燕来说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若是将来传位与南荣燕，难保不会有有心之人拿此事大做文章。

　　申屠嘉沉吟许久，方才叹了口气，他怎会不知这件事于南荣燕来说是即将伴随她一生的污点，但是……
　　“陛下，册立储君之事不可再拖了，您到底是属意哪位殿下呢？”申屠嘉对程砚已经起了杀心，但在这之前，他要先试探燕帝对于这个幼子的态度。
　　毕竟当初燕帝这个儿子被发现丢失的时候，也是十分伤心的，难保这时候他不会还残留着几分慈父心肠。

　　“你什么意思？”南荣颢冷淡地睨着他，“试探朕？”
　　“非也！”申屠直视着南荣颢那双锐利的双眼，“臣是想让陛下知道，两个有能力的孩子，您终究要舍弃一个的。”
　　“不管朕立谁做储君，另一个多给些财富便罢了，还不至于舍弃亲子。”南荣颢手指敲打在桌案上，对程砚有愧吗？自然是有的。

　　“陛下觉得两位殿下是那种不争不抢，会低头认命的人吗？”申屠嘉毫不留情地戳破燕帝的幻想，“大殿下自幼作为储君培养，怎会甘居人下？小殿下虽长于齐地，却也难掩野心。”
　　“陛下，当断不断，来日姐弟相残，就不是您想看到的局面了！”

　　南荣颢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半晌，才闭了闭眼：“先按你说的做，储君之事待燕儿回来再议。”
　　“臣，遵旨！”申屠嘉转身，眼中闪过狂喜，燕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份从龙之功，他拿定了！

　　“什么？你说父皇令我去营救皇姐？”官邸内，程砚看着来传令的太监，目光中有些不可置信。
　　传令的太监也是一脸赔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位殿下想的什么，无非是先前还在怀疑大殿下的事中间有他的手笔，如今却把大殿下的安危主动递到了他的手中，焉能不让人惊讶。
　　“两位殿下一母同胞，陛下将此事交由小殿下办理再稳妥不过了。”这太监能被派来传旨，也是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摸得门儿清。

　　程砚闻言，稍作迟疑便接下了旨意，道：“那待我稍作收拾，便进宫向父皇辞别。”
　　太监面上的笑意停滞了一瞬，意有所指地道：“殿下，兹事体大，还是速速进宫吧。”
　　“好。”程砚连交代的话都未曾出口，便被太监急哄哄地送进了宫，太监机灵的目光并没有遗漏他往官邸中回望的一眼。

　　燕宫内，袅袅燃起的龙涎香沁入鼻间，程砚长身玉立，站在南荣颢下首。
　　“阿耶这个时候调你出去，你不会有意见吧？”南荣颢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程砚的肩膀，“你毕竟是我的儿子，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一番话恩威并施，程砚聪颖，自然领悟到了自己这个父皇的未尽之语。

　　“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程砚拱手施礼，他生的俊秀，肖似生母，刹那间让南荣颢想起了早逝的妻子。
　　他一时有些失神，但也只是一刹，转瞬醒过神来：“好孩子，去吧。”
　　程砚闻言，俯身行礼离开。
　　宫殿里，南荣颢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半晌才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派人去申屠嘉府上传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