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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笑如雷 为了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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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站在这座烂尾楼前了。经纪人有事,让他自己开车过来。
徐亦然反复核对地址,确定没有走错。他牙疼地看着破洞的窗户和裸露的钢筋,觉得这地方和任何表演培训基地扯不上关系。
但是徐亦然没法甩手回去。来都来了,钱也交了,黑热搜还在微博上挂着。徐亦然摘掉墨镜走进建筑。
从明亮的室外走进黑咕隆咚的大厅,徐亦然拼命眨眼适应环境。墙角堆着建筑垃圾和废弃广告牌。肮脏的橱窗半挂着塑料布。徐亦然心里打鼓,想要是这妙妙屋在建筑深处,黑漆漆,阴森森……他绝对不会进去看的。
徐亦然左右看看。还好,离大门不远的右边有个办公室门开着。玻璃小窗用红色不干胶贴出来几个字:
“电影妙妙屋。有胆你就来。”
徐亦然顿觉不妙。但他必须见一面颜好演技好的小桃红取经,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一阵金光闪过。徐亦然戴着墨镜都差点被闪瞎了狗眼。烂尾楼里破烂的办公室内部竟然极尽富丽堂皇。巨大的三层琉璃吊灯,花纹反复的地毯,镶金的沙发和座椅,红木雕刻的办公桌……徐亦然退出办公室关上门。没错,门上还是那十个红字,和发廊按摩小店似的简陋招牌。他再次推门进去,水晶、琉璃、黄金熠熠生辉。
“徐先生,请坐。我是电影妙妙屋老板,奥丁。”
办公桌后,一个身着唐服的男人笑眯眯地示意。徐亦然矜持地点了点下巴,这算什么,他可是见过世面的娱乐圈顶流,这种土豪风都是小场面。他整理一下裤子,欣然落座。下一秒,他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裂开了。
“这……这个沙发怎么……”徐亦然一副屁股被劈开的表情。奥丁身旁一个助手捂住脸,肩膀颤抖。奥丁踢了助手一脚。
“徐先生,怎么了吗?”奥丁询问。
“没……没什么。”徐亦然强颜欢笑,略抬尊臀。这沙发明明看上去锦缎作面棉就里,实际坐上去却像坐在一堆沙砾上。真是奇了怪了。
“我想找小桃红老师谈一下课程。”徐亦然随手摘下墨镜。
“你是……徐亦然!顶流徐亦然!”那个年轻的助理认出了他,大为震惊,“徐亦然竟然到我们这上课!”
徐亦然用右手从左到右单手摘掉口罩,食指竖在嘴唇上。“拜托,帮我保密,待会有空给你签名。”他帅气一笑。怎么可能有年轻人不认识他这张脸。
助理一副吃了屎的模样。奥丁却不明就里,助理咬耳朵拼命和老板解释了半天,奥丁恍然大悟。“竟然是徐老师。您的到来真让敝舍蓬荜生辉。”
徐亦然翘起二郎腿得意一笑。可沙发实在不舒服,他又把腿放下。“今天来,主要是想和小桃红老师交流学习一下演戏的心得。我要她当我的主讲老师。一周两次,每次两小时,到这个地点,车费报销。”徐亦然两指钳出一张名片,甩到办公桌上。名片刚刚好停在奥丁面前,徐亦然露出得意的笑容。
助理死死捂住嘴巴,憋得满脸通红。
“你助理是生的什么病?”徐亦然看助理一副要咳嗽不咳嗽的样子,警惕地扒拉他的口罩,他听说最近流感很严重。
奥丁冷冷剜了助理一眼,转头和睦一笑。“不用管他。徐老师,我们机构致力于培养未来影帝和影后,目前来本机构学习的都是青年演员。就我所知,您已经是一名著作等身的著名演员了,您到这里是想获得什么呢?”
助理转过身去,肩膀抖个不停。徐亦然心想,这奥丁好会说话,有文化,真是个妙人,当下起了结交的心思。他往后躺,想靠沙发背,但是扑了个空。这沙发真如见鬼一般。
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办公室顺眼了许多。“学海无涯苦作舟,我最近到了演技提升的瓶颈期。你懂吧?就是我晓得自己已经很好了,但为了粉丝的期待,我想更进一步。”
奥丁点点头。助理紧抿嘴唇,憋气憋的脸要炸裂。奥丁说:“那么,我问你一个所有学员都需要回答的问题。”
“你问。”
奥丁严肃起来。“为了演戏,你能放弃什么?”
徐亦然思索片刻,认真回答。“我的生命。”
旁边的助理终于破功,发出一声惊天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生命……哈哈哈哈哈哈。”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徐亦然想掏出屁股底下那个石头一样硬的沙发垫砸在助理头上。
“陈艺安,用上现在积累的所有能量,我们马上开拍。”奥丁没有笑,决绝又冷静。
“那可是全部份额,要用到他的身上?”助理很不赞同,狠狠地看一眼徐亦然。徐亦然昂首挺胸接受他的眼刀。
“全部。”奥丁双手交叉脸前直勾勾地盯着徐亦然。“徐亦然,我再问你一遍。为了演戏,你能放弃什么?”
徐亦然站起来,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非常好!太妙了!您就是我们机构最合适的代言人。”奥丁站起身,激动地鼓掌,徐亦然却从他脸上窥到一抹诡异的笑容。“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你的第一堂演技课,《我的白月光》吧!您的精彩表演会剪辑成电影,放在我们的宣传网站上。”
奥丁甩来一沓剧本,和助理站起来往外走。
“等等,我可没答应当你们的代言人。我的影视拍摄都要经过经纪公司同意……喂!有没有人听我说话?你们都出去干嘛?喂——”
强烈的白光几乎闪瞎徐亦然的眼睛,他泪水涟涟举手遮眼。“这就开始了吗?你们打光太垃圾了吧!我还没答应——这里是……哪里?”
徐亦然被人群挤着,踉跄了几步,剧本也脱手不见了。
首先是气味。汽油味、汗味、水腥味和着牲畜粪便的气味直往徐亦然的鼻孔里钻。再是热浪,热辣的太阳、拥挤的人潮,热得徐亦然几乎喘不过气。徐亦然发现自己穿西装三件套站在一个陌生的码头,拎一个皮质行李箱。汗水顺着脸颊淌下,西装外套闷得他想尖叫。徐亦然后退几步,四处张望,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站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