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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忆往事许 要对宫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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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舒城外,变是碧雲地,伫立一人,他身穿战甲,怒发冲冠,眼里散漫着星火燎原,望着眼前一片如此的狼藉,有战死的将士,有无辜的百姓,也有,他的家人。
沙场上尘土飞扬,与他刚开战时的英姿镶嵌在一起,威慑力不足为奇,简直是与阎王上身没什么两样。当然,这关乎他的家……
但今而他勉强持枪而起,有些力不从心,身上早已被血水沾染,可还是不失他那一身神威,“咳,咳咳——”,血出其口,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束发的冠子缓缓掉落,身子逐渐倾斜,不出其然,他晕在了地上,手上还持着那支枪,永不誓输——
雪漫沙场泛凄寂,孤城之下无永日。
白雪缀满了他的脸,显得清舒城与这场浓密不停的大雪好不契合。
他的身子已快被雪侵蚀,亦有血迹。整个长城之上,长城之下,花草树木皆被牵连,红包色素构成了一副凄惨的水墨画……
又是一场雪,但不同的是,多了一抹鹅黄色,再接着的是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只见一位女子身着鹅黄轻纱素衣,木钗松松簪着,竟有一丝凌乱美。裙摆处似乎被刮了一点,但丛中百蝶却不受影响,她玉白的肤色在万抹绿中更胜一筹……
“嗯……按照这书上所述,就在这附近……”她搬了搬身旁的花草,却始终找不出书上所写的那一种。
她一蹙眉,“不可能啊”,她又转了会,偶然在自己的视野中发现了一抹蓝色。
俯身望去,果然是湛花子!
她伸手一摘,却又顿了顿,这味道,猩猩的……
从医多年的她当然知道这是血腥味,当即警戒起来。直到好一阵子,四周没有任何动静,她才放松下来。
她抚开那堆花草,果不其然,有个受伤的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到些没死透的人不足以为奇。
她搜查了此人身上的衣物,撇了一眼他手上持着的百枔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也明了——
他是名扬天下的大将军,姓朱,名诩。
清舒城上下无一人不知这男人,对犯人心狠手辣,盖能以一言逼审之耳。
她心内有了数,转过身来背起朱诩,还可真有点沉……
日暮暮,最后一抹夕阳悄然消失,夜幕为灵济山拉下了帷幕——
她推开院子的小门,走进常人来救治的客间,把他放在床上,而后走入药室。
“师父,我回来了,正如我所说的,能找得到”,她一边熬药,一边对坐在木椅上的师父谈话。
岑祈从囊子里拿出湛花子放入香炉,缕缕烟气便肆意漫落在这空气之中。她的身影时而匆忙,时而从容……
“嗯,不愧是我的徒弟岑祈,但你不必为了我如此……”眼前的这男子是辛书,是时阮的师父。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里尽是意恋。
要说他俩的关系,也是非比寻常。
当年岑祈家破人亡,辛书收留了她,教她学习医术,或是……制毒,一直陪伴至今……
他今日一身青衣宽袍,长发散乱着,唇口皆无血色。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他身患剧毒,也不愿告诉岑祈,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又或许是,怕她担心?
过了好一会,岑祈端着刚熬好的药给辛书,但辛书却在接的时候顿了顿。他盯着岑祈,目光黯淡无神,似乎察觉了一丝异样,往时阮的身上撇,有好几处血色,屋内也有些腥味……“你,是不是接了男人来这?”话毕,他才接住那碗药。
“师父,平日我不亦是如此吗,只要遇见受伤的人士都会接入隔房。”岑祈低喃道。
他喝了一口药,苦涩苦涩的,便又放下,蓦然感慨到:“哦?是吗,此人,并非常人吧?”
岑祈有意打趣到:“啊,是清舒城的那位大将军。怎么?师父不同意还是怎么的?”
辛书冷声一笑,沉声道:“怎么会呢?难道我教你医术,不是为了救世吗。”
“那师父,我去看看他。”
辛书望向岑祈的走向,蹙了蹙眉。
走出隔间的门儿,一眼便瞧到了那床上的朱诩,他的情况愈发严重了,腰间不断涌出鲜血,整个屋子快被此味充盈了。
岑祈赶紧取来茜草与纱布,不知为何,为素日的伤人救治没有这种感觉,但对于眼前这位,却有了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心怜的感觉……
平日里的伤人,都没有朱诩伤得这般重,也……当然,他是第一个。
她把茜草处理了一会,便小心翼翼往朱诩的腰间涂抹,生怕他伤口晕开。
传闻朱诩这场战是为了百姓和清舒城上下而战,不然便是家国破灭的结局……
她的手略有些抖,一个男人为了家国做到如此份上,世间有能有多少呢?心里渐渐对他产生敬畏。
在她恍惚的一秒间,一只手抓住了她。
是的,是朱诩。
他冷冷的对上时阮的目光,时阮对于这冷若冰霜的神情不出所然,想当年辛书也是如此……
朱诩扫了她一眼,慢慢地起身,时阮一脸忧心,说道:“小心点,朱将军。”
朱诩面对这个称呼也没有多问,他明白,清舒城之上下,无一个人没见过他。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是靠他的百枔枪认出他来的。
“敢问姑娘芳名?这里是?”
岑祈轻轻回了一下礼,一身衣裙显得她意外的绝美动人……她柔声回答道:“这是小女的小舍”,她忽然顿了顿,“小女名为岑祈”。
“还希望朱将军不要随意乱动,伤口裂开或者其他的这我可保不了,我可没有回天乏术”,她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缕。
朱诩看得出来,此人面善,也第一次见到过如此不畏惧他的女子,便也就应声答应。
“可能有点痛,还请忍耐一下”,岑祈靠近了他一点,朱诩坐着属实是有点难上药,但她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好了,现在是包扎这一步”,时阮转身拿纱布,在转过身来,气氛却略显暧昧——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正望着自己,视线不经意碰撞。
“啊,朱将军,其实,可以不必这样的,不然伤口”,岑祈话还没说完,朱诩便回答:“吾只是想方便姑娘救治”。
“将军所言甚是”,她细心的把纱布围在他的伤口处,轻轻的,慢慢的,算是对朱诩的一种回应吧。
朱诩发现,此女子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略有一些好闻,但心里却想,一个医女有这种香味很正常,谁人不是呢。
辛书一步一艰难地走了进来,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让自己的徒儿包扎得如此之久。
朱诩抬头一看,一个虚弱而又毫无气色的人盯向自己,不免得有些闹心。
岑祈此时并未察觉到什么,直到包扎完后才道一声:“师父,你怎么进来了?”
“为师就来看看。”
朱诩忍痛了一会,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也是神情朦乱了好一会,并未多问,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对自己有敌意,也懒得打招呼。
“这位就是清舒城的大将军朱诩啊,久仰久仰。”尽管是虚弱的体质,但还是礼貌的问礼了一番。
朱诩心里不免得有些烦躁,这么弱不禁风的男子,居然是这姑娘的配偶?他收拾了一下衣物,淡淡的回了一声“嗯”,而后从两人身旁走过,“两位,我得回去复命了,谢谢这位姑娘”他眉眼平静冷漠,却又略显绯色……
辛书眼带笑意地望着岑祈,“怎么这么久呢,为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是被他抓走了还是你把他治死了呢”,岑祈漫不经心,“师父怎么能如此嘲弄徒儿,怎么会治死呢,师父别戏言”。
辛书想起刚刚朱诩那张冷脸,不禁严峻地提醒:“徒儿还是离朝廷之上的人保持距离为好,避免惹出事端来了”,“依师父您的意思是?莫非觉得这朱将军不是好人?”
“正有此意”,辛书又接上了一句“就像当年你母亲一样……”
“我知道师父是为我着想,事情我有分寸。”
对于九年前那件事情,也确实是在时阮心里挥之不去的,但当年的记忆不太清晰,也就才9岁,整个事情的经过只有辛书知道——
公元和溪23年间,整个清舒城上下都混乱一片,百姓也快死光了,战争的来源是庶子要谋反,也就是,岑祈的哥哥时擎……
“父皇,我明白嫡庶有别,但是那个庶人已死,你却还?也不让我继承皇位,我有那么差吗?”
“擎儿,你听我说,我只是想等待时机成熟再向天下公布这个消息,现在是放出假消息让限城那边的人放松警惕,没有继承人……”
“您明白的,父皇”,时擎眼神放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皇位,我再也不想被他们那群贼人看不起,把他们连根铲除掉……”
其实时擎知道,父皇的这一番话是假的,谁人不知庶人不能做皇位继承人呢,那么,就得打破这个规定!
“擎儿,你,你,你可以再等几日……”
时擎的身体顿了顿,抿了抿唇,双目渐渐有几分病态的痴狂,“在等几日,恐怕您会和限城一起联合起来对付我吧?”
血滴溅在他那清隽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神情——
“景……景和帝死了……景和帝!死了”
“时擎!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父皇!”
“擎儿!你居然想谋反?不要命了?你这个孽子!”燕芷皇后抱着景和帝痛哭,可时擎还是不以为然。
接着又是一缕鲜血……
周围的群臣一个个不可置信,却又汗毛倒竖……
又是一次杀戮,道道寒光横扫出去,直冒红光,将士死者已过半,时擎体力虚之,“拜见太子,在下来迟了”,时擎冷笑了些会,“杀!杀光他们!”
再过一会,已是一片死地,到处是血肉模糊的人们,摄政王朝时擎跪拜道:“恭喜太……皇上喜得皇位!”
再后来,时擎自封晗文帝,花天酒地,坐拥红颜祸水,天下不平,但后来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平定了……
辛书也不想告诉岑祈这个事实,一直以来,都曾听过一个关于他的一个传闻——
“我不需要亲人,如果世上还有一个亲人,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