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江湖》林梓榆

7、灭门惨案(二) 回忆起

　　回忆起往事的种种，不由得红了眼眶。孙远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即使再愧疚也无法改变事实。
　　女子低着他脖子上的剑愈发使劲，脖子上已经渗出血来。
　　她眼角湿润：“孙远，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又如何？你说我家人非你所杀又如何？是那前朝二皇子所杀又如何？”
　　她缓缓闭上眼睛，消耗了两秒才勉强听了他说的话。这样的结果她并不能接受，他说不是他杀的，整件事就与他无关了吗？
　　那谁来还她父母的命，谁又来还她小弟的命，她家上下十几口人命又要找谁去还？她怒火中烧，一行泪划过脸颊：“但是这仇我只能找你报! 也只能找你报!”
　　孙远认命般闭上双眼：“顾家侄女，这事因我而起，我无话可说。”此刻，他能够想象出利剑划过脖颈的刺痛。
　　突然一个小女孩从旁边跑过来，她穿过侍卫，一路跑向父亲。很难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看见满身血痕的父亲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小女孩紧紧的搂住女子的小腿，满脸泪痕：“姐姐，不要杀我爹爹，不要杀我爹爹。”
　　孙远不知道女儿为什会来这里，他害怕女儿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更怕她会受到伤害。
　　一时怒火冲昏了头，女子一脚甩开小女孩儿。
　　小女孩也不气馁，她一步步爬了过去，伸出手想抓住女子的裙角。女子摆动裙角，让小女孩落了空。
　　小女孩趴在地上，朝她磕头：“姐姐，求你放过我爹爹，求你放过我爹爹……”每一声都透着一股子悲切。
　　此时的武侯夫人跌坐在一旁，她心痛自己的孩子，但是也没办法。她放孩子过去，是因为她听丈夫说过顾家的事。她在赌，赌顾家女还心存善意，心有不忍。
　　围着的侍卫们都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但还没收到武侯的命令，他们只好停在原地。
　　女子转而将一腔怒火发在小女孩身上，她怒斥着：“你让我放了你父亲，那我父亲了，谁又放过他了？”
　　女子激动地将手中的剑移了方向，剑刃对准了女孩，她的内心十分挣扎。
　　孙远感觉到脖颈上的剑移开了，他猛的睁开眼睛，看见女子的剑正对着女儿。这一幕震慑了他，顿时变的惊恐起来：“铭柔!铭柔!”
　　急的他连声哀求：“顾夕，你杀了我吧，顾夕。求你杀了我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不要动我女儿，求你别动我女儿。”头磕得那是叮当响。
　　武侯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她真怕自己赌错了。
　　女子手中的剑慢慢向上抬起，她眼睛一闭，忽而将剑刺入武侯的左肩，直至刺穿他的肩膀，血从他的肩处缓缓流下。
　　女子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此刻她是无奈的：“孙远，这一剑就算报仇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我父亲。”她哽咽到：“想当初，我也似她这般大……”
　　她可不想自己的遭遇同样发生在小女孩身上，说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她抽出剑，利落的收进伞柄中。
　　她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赤羽”，一脚将剑鞘踢向空中。一个飞身，拾起地上的赤羽，干净利落的收进剑鞘中，她一把拿起赤羽剑，飘落在屋檐上。
　　社君左手撑着她的白花伞，右手拿着赤羽剑，背对着他们：“这世上已无顾夕，只有社君。孙远，我们两清了，这赤羽也该物归原主了。”话音刚落就飞向远处了。
　　武侯府的人倒是都松了口气。孙铭柔艰难起身，她走到父亲身边搀扶着他，哭泣声不止。身后的侍从也忙得跟过来扶着他，武侯搭上侍从的手，拍了两下。
　　侍从立马领会，他偏了偏头：“都散了吧，没事了。”
　　玉京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暗处的屋檐上，她静静地看着这出戏，时不时还噗嗤两声。就当社君放过他们的那一刻，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玉京子小声嘀咕着：“这还是社君吗？这就走了？还以为能看一出好戏呢，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玉京子看到他们也都准备离了，很是没趣：“既然她不陪你们玩了，那姐姐我再陪你们玩玩。”她飞身而下，落在庭院前方。
　　她故作娇柔：“哎呀，你们别走啊！走了就多没趣了!”她翘着手指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既然她不陪你们玩，那我来陪你们玩呐。”
　　她身姿妖娆，模样妖艳，有些侍卫被她勾的魂都快飞走了。
　　武侯看着这妖女，很是愤懑，不知从哪来了这样一个玩意儿。
　　玉京子瞧着武侯这一副厌恶的神色，她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走上前去，用手点了点武侯肩上的伤口，轻蔑一笑：“哎，这伤可真不像她的作风。”
　　她的眼睛看向斜下方，蹲了下来：“小妹妹，要不要姐姐陪你玩啊。”笑的狰狞。
　　小女孩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又被这奇怪的人吓到了，一直抽泣着。武侯夫人从一旁跑过来，她一把抱过女儿，紧紧的护在怀中，她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个女人。
　　众人看她跟看疯子一样。
　　玉京子没好气的直起身来，脸色难堪：“啊，竟然没人想跟我玩呐。”她忽然大笑：“不过没关系，就让我的宝贝们陪陪你们吧。”
　　她背身飞坐在庭院的屋檐上，吹了声木哨。
　　不知何时一群蒙面的女子出现在庭院内，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只葫芦。她们都是玉京子的蛇侍，只服从她的命令。
　　小蛇从四面八方涌现，缠绕在他们身上，有的还钻进裤子里、圈住脖子……
　　就这些小青蛇而已，就把他们逼得张牙舞爪。吓得她们惊慌失措，尖叫、求饶的比比皆是。
　　玉京子看着很无聊，唯有那武侯夫人还禁看：“哈哈哈，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倒是不错……”
　　武侯夫人仰天长叹，她自嘲的笑着：“我赌对了她顾夕，却还是没赌过这……”
　　她望着着玉京子大喊：“你这疯子，我儿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她紧紧的环抱住女儿，尽其所能护着她。
　　然而坐在上头儿的玉京子，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不过也不难猜，无非就是些骂她的话。
　　她眉头一皱，眸子忽的暗淡无光，眼中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从屋檐上飞了过来：“都杀了吧，真没趣。”直接飞了出去，消失在视野中。
　　蛇侍们听令行事，拿出剑大杀四方。
　　武侯府一片混乱，只听见刀剑挥霍和那凄惨的哀嚎……整个武侯府血流成河，一个人都没放过。
　　躺在地上的尸体死状各异，教人看得是触目惊心，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