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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早五 师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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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回来的第三天,渡劫峰弟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学习。
每天卯时有必修的早课,宋云迹昨天睡的晚,被叫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快要迟到了。
他迅速洗漱完毕,束好头发冲出房间。
弟子宿舍离太学有些远,平日需要一刻钟才能走过去,而今日为了不迟到,他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
一路上听取哀嚎一片,都是起不来没睡醒的师兄弟在抱怨苦困的一生。
在一众怨气冲天的早卯人中,六师弟平静的背影显的尤为突出。
宋云迹走到他身侧,催促道“小曲,你怎么还慢悠悠的?快迟到了。”
早已麻木的六师弟阴恻恻的低笑一声“无所谓,我会出殡。”
宋云迹缓缓“……?”
六师弟仍在阴暗发疯“人,哪有不疯的,不过是硬撑罢了,敢问在场各位谁不疯?看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宋云迹“……”
六师弟开始扭曲地尖叫“杀杀杀!杀足一百八十天!杀出美味杀出鲜!这是左勾拳!这是右勾拳!巨斧砍大树!老鼠走迷宫!看我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宋云迹“…………”
宋云迹走出一段距离,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他一眼。
走出老远,又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他一眼。
课室里已到了一大半的人,罗雨烟也早早来了,此刻正散着头发,坐在杜融冰的桌案旁缠着他“大师兄,你给我编辫子,我想要上次那种像花苞一样的辫子。”
杜融冰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不编,男女授受不亲,你都十四岁了,连个辫子都会编吗?”
罗雨烟不依,拉着他的袖子来回晃“我要那样的,我想要那样的。”
杜融冰“再胡闹就别想吃早饭了。”
罗雨烟气的脸更圆了。
后桌的师弟凑过来毛遂自荐“烟烟,我给你编呗。”
不等罗雨烟扯着头发转过去让他编,杜融冰就扭过头阴恻恻地瞪了师弟一眼。
师弟如背针芒“……”
师弟默默坐直身子“突然想起我还有一篇静心法没背。”
罗雨烟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五哥,我头发还散——”
师弟摇头晃脑的超大声“神凝则心定!意净则念止!”
罗雨烟“……”
她幽怨的看向杜融冰。
宋云迹看不下去了,从她手里拿过发绳“我来给你编吧,你想要什么样的?”
罗雨烟欣喜道“要上次那种像花苞一样的!要两个!”
宋云迹看向杜融冰“大师兄,今天是师尊的课,如果师尊看到烟烟披头散发的模样,肯定会生气的。”
杜融冰一动不动。
宋云迹继续道“烟烟一直是跟着你学习的,如果师尊知道她到现在都没学会梳头发的话……”
那他可就要挨一顿打了。
杜融冰猛的扭过头,从他手里拿过罗雨烟的一半头发,不耐烦道“一人一边,赶快弄。”
罗雨烟被两位师兄伺候着,心里美滋滋“云迹哥哥你对我真好。”
话锋一转,又幽怨的控诉杜融冰“不像大师兄,他只知道凶我,你看,现在还偷拽我的头发,真坏。”
甚至还没有开始编发的杜融冰“……”
别太过分。
编完辫子,杜融冰给罗雨烟递了张手帕“把脸擦擦,好歹是个女孩子,出门连脸都不洗。”
罗雨烟笑嘻嘻的把脸擦过一遍“你怎么知道我没洗脸?哦,我知道了,你刚才偷看我对吧?男人,你果然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杜融冰“……”
别太荒谬。
杜融冰匪夷所思的看她一眼,往用力憋笑的宋云迹脸上扔一张手帕“把你的脸也擦擦,昨天晚上吃红烧肉的油还在脸上。”
宋云迹“……?”
我洗过脸了!而且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吃红烧肉!
六师弟姗姗来迟,见他们凑在一起哥仨好的模样,阴阳怪气道“真是感情好啊。我也没洗脸,可你们在乎吗?你们不在乎,你们只顾着自己。”
宋云迹“。”
罗雨烟“。”
杜融冰火气蹭的上来了,夺过罗雨烟用完的手帕砸到他脸上“大清早的少发疯,不想吃早饭了是吧?”
六师弟瞬间清醒,捏着帕子火速道歉“对不起师兄,谢谢你的手帕。”
他灰溜溜的躲到最后一排,用书卷挡住杜融冰滔天的怒气。
不多时,阮臻握着一卷心经走了进来。
本来乱作一团的弟子忙跑回自己的座位,齐齐对他见礼“师尊晨安。”
阮臻坐下来“晨安。”
离焰从他领口里钻出来,打着哈欠游到宋云迹旁边的小桌案上,把自己盘的端端正正,用尾巴翻开自己的书。
它也每天跟着阮臻早起上课,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小桌案,连用的书和笔都是阮臻特意给他装订打造的缩小版。
阮臻在课室里扫了一圈,重重地将心经撂在案上,听的弟子们心里不约而同抖了个激灵。
“很好,我不过离开了半个月,你们竟然把整个门派搅的天翻地覆。”阮臻沉声斥道“知道掌门是怎么说的吗?说你们顽劣不堪,不成大器!”
离焰在下面添油加醋“还说把渡劫峰的脸全丢尽了!全门派都在看笑话!”
它一附和,阮臻火气更盛“临走之前怎么交代你们的?师命对你们而言就是耳旁风是不是?”
离焰用尾巴梆梆的砸着桌案“太过分了!不罚不行!”
阮臻“从今天开始直到半年后的宗门大比,你们每天增加两个时辰的剑术课。”
底下一片哀嚎,阮臻重重拍着桌子“如果再被我发现有逃课的,浑水摸鱼的,那就……”
离焰喊到破音“逐出师门!”
罗雨烟和六师弟猛的一抖。
阮臻朝离焰摆摆手“啊那倒不必,再有不听话的我就当场把他的腿打断。”
离焰睁着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残忍道“当场打死!”
阮臻“……”
宋云迹默默扯过绑书卷的羊皮绳,捏住离焰的尾巴塞进它嘴里,用羊皮绳把它的嘴捆了个结结实实。
离焰痛苦挣扎。
半个时辰后,阮臻结束讲课,留时间给弟子们理解贯通,自己挑了古籍,随意地翻着看。
他坐在上面,下面的弟子哪个都不敢抬头,生怕被他抓到自己开小差被痛揍一顿。
连六师弟都在认真的抄写剑谱。
他们师尊不怎么会揍人,一般都是让大师兄代劳,但如果他亲自动手,那可就不是挨一顿板子躺一晚上的事儿了。
宋云迹一直都是认真学习让阮臻最看好的徒弟,但今天他却迟迟集中不了注意力。
刚才他在储物袋里找笔的时候,摸到了昨天被他带出来的那本日录。
昨晚上吃吃喝喝又跑去师尊那里待到半夜,他还没来得及看,现在想起来了,心里痒痒的想看。
现在就想看。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偷看师尊的日录,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打的。
宋云迹强行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捧着书卷埋头苦读。
半柱香后,阮臻的日录出现在他的书卷里。
宋云迹心中忏悔“对不起师尊,我就看一眼,很快收回去,我保证。”
见阮臻低头看的认真,杜融冰也在整理笔记,他便迅速翻开第一页。
元月一日
新年安康,我的新年愿望还是——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剑仙!剑仙今年也要刻苦学习!
元月二日
岂有此理!怎么会有门派大年初二就要开始上课!真是岂有此理!
元月三日
有没有明天就成为大剑仙的方法?我要创造一个没有学堂的人世。
“噗——”
日录的主人就像是今日的六师弟一样,对习课之事厌烦至极,仅仅三页,宋云迹就从这字里行间看到了那个少年时的阮臻。
他忍俊不禁的合上册子,一抬头,却发现阮臻正朝他投来探究的眼神。
身旁杜融冰也在看他。
宋云迹“……”
完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站起来承认错误“对不起师尊!我精神无法集中,走神了!”
阮臻了然,从桌案下摸出一把两指宽的戒尺,朝他招招手“来。”
宋云迹走到他身边,心一狠把左手伸出去。
阮臻捏着他的指尖,戒尺放在掌心上比划了个角度,扬起又落下。
只听啪的一声,宋云迹打了个激灵。
戒尺移开,他掌心已被烙下四个发白的字——“长长记性”
这四个字只白了一瞬,而后迅速变得通红,肿了起来。
阮臻下手毫不留情,没一会儿功夫,他的手就已经肿成了熊掌。
这下好了,一直到下了早课阮臻离开,宋云迹都不敢再做小动作了。
阮臻一走,罗雨烟就蹿了过来,她捧着宋云迹被打肿的手,眼睛眨巴眨巴,心疼的快哭了“疼不疼?”
宋云迹虚弱道“快疼晕了。”
六师弟赶快取来消肿的药膏帮他涂上“这没个三天好不了,云迹师兄,你怎么突然在师尊面前开小差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挨师尊的打。”
师尊的那把戒尺,是他特意请飞升峰的器修做的法器,杀伤力极其残忍,哪怕不动用灵力,也能带来锥心刻骨的疼,只挨一下就能活活疼三天。
疼的睡不着觉的那种。
六师弟小心翼翼的把药膏涂到已经发紫的四字肿痕上“这真的是长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