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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民国人间四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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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题记
民国是一个浪漫且风华绝代的时代，民国也是一个战火纷飞军阀林立的时代，民国的浪漫，只属于高高在上的上流阶层，与普通民众无关。
“天杀的混蛋，居然想让我花三百万大洋去买一件破衣服！”说话者正是当今拥有最精锐部队，最具权势的人，政府的实际控制者，奉系军阀张青峰，此时他却的怒发冲冠。
他的副官蓝景江冷静地分析道：“若是仅仅把这件嘉庆皇帝的十二章龙纹袍当作一件遮蔽身体的衣服，那它连一块大洋也不值，若是把它当作一件历史文物，那它就值得我们花三十万大洋将它买下，可若是我们将它看作是最高处的那个位置，那么这件衣服其价值可远远超过了三百万大洋。”
不愧是他最得力的副官，张青峰欣慰地想到，可他还是觉的花三百万大洋去换那件龙袍真是便宜了那个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他素来瞧不起商贾之流，尤其是像牧龙那种和洋人打交道，发国难财的投机者。
可他现在又不得和牧龙虚与委蛇，谁叫他是法租界英租界面前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想和洋人做生意谁的话都不好使，可只要牧龙一开口，洋人紧巴巴地抢着和他做生意。
连当初他五十大寿的时候想邀请驻民国大使馆的史密斯先生参加，当下就和他说没有牧先生在场的话他是不会去的。
狗屁的牧先生，就是一个披着商人皮的地痞流氓，今天那个姓牧的敢卖他三百万大洋，明天就敢爬到老子头上来。
张青峰越想越生气，怒上心头，气不打一处来，喝了一大口顶好的君山银针泡的茶，问道：“芝芝今天又跑哪里去了，一天天就知道往买面跑，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吗，洋人，军阀，穷死鬼，还有间谍，那么多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府上，就不知道少让我操点心。”
张大元帅最宝贝的幺儿，谁敢欺负他，怕是几条命也不够赔的。而且哪次出去不是身边暗中跟着十几个便衣保镖，保护圈里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更罔论会遇到危险了。
蓝景江想，他这位长官怕是又吃醋了。
芝芝是张青峰老来得子，从小到大宠爱得不得了，要天上的星星，作为老父亲的张青峰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天把星星摘下来送到芝芝面前。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不喜欢待在家里，从小到大就喜欢混迹在那些贩夫走卒之中。
“今天小公子去古玩市了，逃的是威尔逊先生教授的英语课。”蓝景江打开记事本，上面记录了芝芝所有的日程安排，并如实向张青峰汇报。
张青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不喜欢学英语这个臭毛病还真是随了他，像什么不好，偏偏像他老子不喜欢读书，扶额对蓝景江说道：“随他去吧，只要他能在他成年礼之前将最基本的英语口语学好就行，别的我也不要求他什么了。”
蓝景江将这一条加在记事本上，答道：“好的，长官，我这就让威尔逊先生将小公子的英语口语课提上日程。”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记事本中的下一条，推了推眼镜，眼神微眯说道：“海关那边说从一艘开往英国的渡轮上收缴了一大批未经申报的文物，估计超过1000件现在正被扣押在港口。”
张青峰站起身来，带上军帽，海南黄花梨的椅子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响声，眼神凌厉，中气十足地臭骂道：“我还没有死，一个个都想爬到太岁头上动土，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港口。”
两人走得飞快，一前一后，黑色长靴发出掷地有声地踏步声，张青峰一边说，蓝景江手中笔记不停地记录。
“收缴的文物都有哪些种类？”
“青铜器、书法字画，还有瓷器类，瓷器占了大多数，都是年代较远且保存相对完好，且成色不错的瓷器。”
“将值钱的都按照不得走私文物的罪名扣押下来，然后送到府上来，挑几件最好的送到芝芝房间去，不值钱的就当作送人情送给牧龙，听说他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好的。”
“查出那艘渡轮是谁家的了吗？”
“是史密斯先生雇佣远东航运的一艘渡轮，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合同。”
张青峰的脚步一下子就止住了，蓝景江幸好反应迅速停了下来，看到长官黑的像碳一样的脸瞬间感到不妙。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张青峰狠狠将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扔到地上，深绿色的布面上沾染上尘埃，“日他娘的史密斯，我看就是他妈一坨屎，给他脸了，让他搞个英租界就真以为是他的地盘了。”
“那我们现在还去港口吗？”蓝景江有些吃不准张青峰的态度。
史密斯代表的是英国驻民国大使，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得罪了英国人，没人想和英国人干起仗来，反之，和史密斯搞好关系，相当于背后站着的是英国人，这也就是当初张青峰非要让史密斯来参加他的五十大寿的原因。
“去，怎么不去！”张青峰冷哼一声，他也不是吓大的，要是真怕了一个小小的史密斯，那他就不是今天最大的军阀头子，那这手下四十万精锐部队也不可能跟着他。
“是，长官！”蓝景江致军礼道，当初就是冲着张青峰这种老子谁也不怕的脾气才跟着他干的，要是他现在怕了英国人，说老子不想和他们干仗，这才是真正让将士感到失望。
古玩城中，一个头戴着老掉牙的乌毡帽，身材瘦小，动作灵活的少年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小摊小贩之中，眼睛里像是在放光一样搜寻着什么。
这个少年就是芝芝，他听3344说玩家这次变成了一批清代的陶瓷文物，很有可能撑不到系统颁布任务就会被人为打碎，芝芝现在就是要找到那批文物，并将它们保护起来。
可逛了好半天古玩市场，连一件像样的瓷器也没有看见，不是说古玩城是市面上能找到最多文物的地方吗？
好不容易看到一件清代光绪年间的粉彩百鹿尊，想要问问他的这件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时候，那个无良商家一问三不知，说要买下这件瓷器才能和他说。
还狮子大开口，用手指比了个一，开口就说要一千大洋，气得芝芝直打哆嗦，这可是他一周的零花钱。
他一脸肉痛地打开了钱包，看了一下帆布袋里的银票，又抬头看向无良商家，弱弱地讨价还价道：“就不能便宜一点吗？”
“不行，一口价，一千块大洋，一分也不能少。”无良商家抱着粉彩百鹿尊作势要收到后面去，“爱买不买，有的是人买。”
芝芝伸手拦住他，将袋子里的银票拿出来，挽留道：“哎哎哎，别走啊，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无良商人这才停下，眼看着他就要拿到芝芝手里的银票，屁股上突然被踹了一脚，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整个人摔倒在地，连同粉彩百鹿尊一起，被摔得四分五裂。
芝芝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粉彩百鹿尊被活生生摔成了碎片，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似乎响起心跳停止后心电监护仪发出漫长的嘀声。
玩家……死了……
顺着无良商人后面看去，一个西装革履，头戴绅士帽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摊位上其他的文物，说道：“小朋友，别被骗了，他卖的全都是假货。”
“假货？”芝芝收回下巴，从玩家死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假货说明这个粉彩百鹿尊不是玩家。
他在芝芝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而他就是芝芝他爹，张青峰嘴里那个狗屁的牧先生。
牧龙看见芝芝第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张大将军平日里逢人就吹嘘的乖儿子，人群中起码不少于十个都是张家的亲信。
从前牧龙还不信张青峰那老匹夫能生出那么好的儿子，觉得他在吹牛皮，还吹得天花乱坠，怕不是和他一样是个莽夫，如今一见倒真是不同凡响，细皮嫩肉的，和他老爹一点也不像。
少年的眼眸清澈明亮，丑陋的乌毡帽下是白到发光的俊秀脸蛋，有着还未张开的稚嫩和青涩，他不知道即使是打扮得再普通，也无法遮掩他由内而外，那种娇养出来的气质，透着蜜糖的甜和花果的香，那股香甜的味道嘶溜一下就钻进鼻腔。
古玩市场上不管是卖东西的，还是挑东西的，个顶个都是人精，早就看出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都在暗中窥伺着他，在他们眼里少年就是一只待宰的大肥羊，要不是有人暗中护着他，早就不知道已经被骗了多少回了。
“谢谢你，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芝芝问道，幸好他告诉了这件瓷器是假货，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要自责多久。
牧龙勾嘴一笑，有些邪恶地想到，要是让这个小少爷知道帮助他的人是他父亲最厌恶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于是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牧龙。”
“牧先生，你可以叫我芝芝，今天多谢你了，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若是来日再遇见你，我请你吃饭吧。”芝芝说着就跟牧龙挥手告别。
少年的嗓音清甜甘润，像一股泉水叮咚叮咚流淌滋润进心田，牧龙哑然失笑，失算了，看着芝芝离去的背影，他没有想到张青峰的儿子竟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还以为他的名字已经在张青峰那里判了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