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度日》川竭

4、章四 昨夜的

　　昨夜的记忆清晰无比。
　　室友们还未起床，窗帘半掩着，只透露进来一点光线。
　　黑暗，黑暗无处不在。
　　在角落，在这里，在那里。
　　程幻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那扇门，恍然间想起，似乎昨天出寝室的时候听到了一句话。
　　应该是听到了。
　　“祝您好梦。”
　　昨晚也听到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的被卷入了什么奇异的世界？
　　鬼怪真的存在？
　　还是……
　　只是梦？
　　太真实了。很多细节，回想起来都清晰无比。
　　程幻认为仅仅是梦的可能性较小，但是她很难接受，不是梦的情况。
　　这怎么可能呢？
　　放在以前，她绝对会认为是无稽之谈，是只出现在小说和电视里的东西。
　　放在现在，她也不是很希望昨天那场是真实的，不只是她的潜意识制造出的梦境。
　　她仍不清楚，而且越想越迷惑。
　　但是她需要弄明白，她想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当大海里那粒微小无能的细沙。
　　所以她不能抱着恐惧逃避的心理。
　　她要主动。
　　因为后退便是万丈深渊。
　　我们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畏惧无用，唯有面对，主动面对才有可能破解当下之困。
　　她看了眼时间。
　　06：10
　　还有20分钟舍友就要起床了，她也要起床洗漱去上课了。
　　她冷静下来，把所经历的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不是梦的可能性很大。
　　是什么还未知。
　　不等同于现实世界，进入之前的个人状态和进入后有所区别。
　　区别的影响因素有待确认。
　　和我的梦有所重合。
　　它能窃取我的梦，还是，我的梦影响着它？
　　如果我的梦能影响，那么别人的呢？
　　昨夜的场景是不是由众人的梦交织而成的呢？
　　比如粉色兔子布偶，又是谁的梦？
　　那个好看的少年为什么有打火机和刀？
　　和他的梦有关？
　　但是为什么男生进入前拿着手机，进入后也拿着？
　　还有，进去后的这套休闲装，可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这个因素不受她的梦影响，那受什么影响？
　　梦，梦是什么……
　　程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到窗帘“唰”地被拉开。
　　“我去，程幻你吓我一跳！”
　　“你怎么就坐着话也不说，吓死我了……”
　　程幻地思绪被打断，已经06：30了。
　　寝室长一如既往地准时起床，然后陆续叫醒其他人。
　　“等会，我再睡一分钟。”
　　“你刷完牙再叫我……”
　　“呜呜不想起床……”
　　程幻叹了口气，不能影响正常生活。
　　其他的，不必过浪费时间分纠结。
　　再来再说。
　　现在获取的信息太少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

　　......
　　.......
　　.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丝光亮泄出，然后是黑暗里相对刺眼的光明。
　　程幻眯了眯眼，抬腿走进去。
　　电梯里很闷，壁上贴着破烂的广告，地板则是散布着脏渍。
　　光线时强时弱，明暗的交替变化让人头晕。
　　程幻按下“12”，紧接着按下关门键，然后等待电梯门关闭。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不知道有什么，只感觉四处都有窥视你的眼睛。
　　当电梯门缓缓关闭至狭小的缝时，程幻心里微微一松。
　　她看着上升的数字，红色的数字跃动着。
　　6
　　7
　　8
　　“你去第几层？”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程幻耳边响起，程幻一惊，汗毛立起，一瞬间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进来时明明没有人！
　　说话的人仿佛没有生气，冷冰冰的话毫无起伏，每个字之间停顿的间距甚至一致。
　　电梯里似乎突然降温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冷气，拂过程幻耳侧。
　　电梯里这么闷，没有换气。
　　哪来的冷气？
　　程幻心里发毛，她缓缓转头，对上一双眼睛。
　　一双布满白翳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程幻心猛地一跳，她手抖了抖，然后小心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去第几层？”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程幻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那双眼睛却清晰无比。
　　男人好像感受到程幻的移动，头随即慢慢转向程幻站的位置，像机械一样僵硬，程幻仿佛还能听到转动的粗糙难听的摩擦的声音。
　　“你去第几层？”没有得到程幻的回答，男人锲而不舍地问。
　　程幻艰难地张嘴，嘴唇微微颤着。
　　“第十五层。”
　　男人突然笑了，笑声很轻，掺着气流的声音，像是气管开了个口子。
　　“你骗我。”
　　这次的声音不再冷冰冰，而满是恶意。
　　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扑过来掐住程幻的脖子。
　　程幻警惕至极，心中警铃大作，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
　　电梯停下，程幻不着痕迹地往电梯门靠近。
　　身后的门在打开，程幻却觉得慢极了。
　　男人继续笑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快点，快点……
　　电梯门终于打开到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程幻片刻不敢犹豫，凭着直觉冲了出去。

　　……
　　又做梦了。
　　程幻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最近做梦的频率很高，以前也经常做梦，不过也没有每天都做梦，而且也不会固定恐怖频道。
　　最近的梦几乎都是恐怖频道的。
　　程幻叠好被子，打了个哈欠。
　　如果我的梦真的影响它，那这就不太美妙了。
　　难怪它说“祝您好梦”呢。
　　洗漱好，程幻背着包去了教室，却被堵在教室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幻神！”
　　程幻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很大一声幻神把她给拉出了思绪。
　　她抬头，发现是上次遇到的那个男生。
　　果然不是梦。
　　“幻神，我叫林子轩。你，你应该记得我吧，就是上次在那个午夜凶铃的副本里。”
　　程幻点了点头。
　　林子轩送了口气：“看来真的不是梦。”
　　然后他扫了眼周围，神神秘秘地把程幻拉到一旁，脸上兴奋与担忧交织。
　　“没想到小说里出现的情节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一时不知道什么心情……”林子轩叹了口气。
　　“还有，幻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林子轩看着程幻。
　　程幻微微抬了下下颚示意他继续说。
　　“为什么感觉，你在那个副本里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林子轩道。
　　“这个，”程幻顿了顿，思量片刻再道：“因为，我在那之前做了一个梦，有所吻合。”
　　林子轩睁圆了眼睛：“难道，我去，难道这是你的金手指吗？”
　　程幻被林子轩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
　　“其实我不这样认为，”程幻道，“我的梦可不是教室这个情境，还有兔子布偶的出现。”程幻综合了下少年的表现，生出了一个想法：“依我看，这不仅融合了我的梦。”
　　“你的意思是！”林子轩一时没控制住声音，引得路过的同学看向他们。
　　“你在那之前做过的梦是什么？”程幻问。
　　林子轩嘶了一声，“真的，我以前很少做梦的，而且做过的梦很少有记住的，可是你一问，我发现那之前做的那个梦现在想起来都十分清晰……”
　　“我记得，我梦到了我被困在教室里了，而且在梦里我只有一个人，还是晚上。”林子轩颤了颤，“反正那种感觉贼难受。孤独又恐惧。”
　　“噢噢，刚好我们进去的场景也是教室！而且和我梦里的教室一样！除了我们待的那个教室有点乱以外。”
　　程幻点了点头。
　　“我们暂时知道的也很少。”程幻看了眼时间，“等下次也许能获得更多信息。”
　　“在我们之前应该有人已经经历过了，”林子轩“如果能遇到的话，说不定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恐怕没这么容易，它的性质我们都没弄清楚。”程幻摇了摇头。“先去上早自习吧。”
　　林子轩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幻神，你还有心思上早自习？”
　　“换我得琢磨一天……”
　　“再琢磨也没什么用，过好自己的生活吧。”程幻和林子轩挥了下手，就走进了教室。
　　林子轩五味陈杂地往自己班级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