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诅咒的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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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该这么早来的。
玩家小林局促不安地坐在五条悟偌大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本该在场的七海建人因公务缺席，这让她更加孤立无援。
办公桌后的五条悟悠闲地靠着椅背，黑色眼罩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但小林却觉得那视线如有实质，穿透布料，牢牢锁定了她。她下意识地用舌头抵着后槽牙，厚实的舌尖在齿间反复磨蹭，仿佛这样就能锯断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逃离即将到来的对话。
“你的胸口，”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藏着一块晶石。”
办公室里空旷得只剩下他们两人，连空气都似乎因这直白的揭露而变得粘稠、温热。小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男人身后紧闭的大门，像只受惊的兔子寻找着出口。
神啊……他太敏锐了，敏锐得可怕。
“小林，你参与了‘宝石计划’，对吧？”五条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你们这些‘玩家’，就是靠胸口那块石头互相识别的，我说得对吗？”
“五条老师，”一个沉稳的声音及时介入，像清泉注入滚油，“请不要这样逼迫小林。”
七海建人推门而入，逆光的身影仿佛自带解围的光环，成功驱散了小林几乎要凝固的尴尬。
“嗨，小七海~”五条悟拖长了调子，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只是友好地、简单地问了几个小问题而已啦。”
胡说八道！他刚才分明已经快要戳破“游戏”这层遮羞布了！小林心中警铃大作，她完全没料到NPC的智能程度能高到这种地步。他猜得没错——当附近有其他玩家时，她胸口的晶石确实会开始搏动、闪烁。
“唉呀呀呀，”五条悟摊了摊手，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很高兴通知你，小林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咒术高专光荣的一员咯！”
“我想拒绝。”玩家立刻表态。跟着七海建人明显与游戏主线关联更深，积分获取也更直接。参与学校剧情？听起来像支线任务，浪费时间。“七海先生……”她求助般望向金发的男人。
“小林，”七海建人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坚定，“我认为你确实需要接受系统的教育。你拥有强大的咒力天赋，这种力量需要专业人士的引导才能安全掌控。”
“可是……我想跟着你。”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小林，”他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的火焰，在十六岁那年就已经彻底熄灭了。从那以后，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火焰熄灭后，勉强升起的、终将消散的余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年轻、充满不确定性的脸上。
“而你，还这么年轻。还是个……孩子。”
“我……”小林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视着他，“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七海建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感攫住了小林。
“嗨嗨！”五条悟活泼的声音像一阵风，瞬间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氛围，“你就是第一次爆发式使用咒力，身体透支了才会觉得累，其实你健康得很！”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那个‘宝石计划’嘛，最强也会亲自参与调查的。”他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个极具蛊惑力的弧度，“那么现在，小林同学，你的选择是？”
两道目光——七海建人的平静深邃，五条悟的玩味探究——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她身上。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明暗暗，在她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仿佛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内心。
最终，玩家还是选择了“入学”。代价是，被这位新上任的“不良教师”拖进了东京光怪陆离的灰色地带，美其名曰“新生适应环境调查”。
穿过几条幽暗的小巷，便踏入了霓虹灯最为糜烂的区域。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精、汗味和脂粉的甜腻气息。沿途是醉醺醺、眼神浑浊的下班族。
“嘿，漂亮的小妹妹，想不想赚点快钱？”一个满身酒气、肚腩松垮的男人借着醉意，那只油腻的手竟直接摸向小林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上好瓷器般莹白的小腿！
“这只手如果不想要了，可以继续。”一道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男人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惊人的大手狠狠钳住！他吃痛抬头，撞进一双冰蓝色眼眸，那里面蕴含的狠厉让他瞬间酒醒了大半。
“小林，”五条悟轻松甩开那只咸猪手，像掸掉一粒灰尘，转向身边的学生，“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嘘——”小林却猛地拉住他的衣袖，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我感应到了。”
染着刺眼黄毛、手臂爬满廉价纹身的混混；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到近乎危险的女人；还有穿着紧绷西装、戴着墨镜却掩不住戾气的“社会大哥”……形形色色的人流涌动，都与他们格格不入。而五条悟的英俊和小林的清丽，在这片污浊中更是扎眼。
“哟，帅哥，带小女朋友来找刺激啊？”一个涂着廉价口红、浑身散发着刺鼻栀子香精味的女人扭着腰凑近，眼神讽刺地扫过小林，那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竟大胆地朝五条悟的胸口探去，“要不要姐姐教教你们怎么玩更有趣？”
“谢了，不过不必。”五条悟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小林用力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子，示意他快走，试图摆脱身后那几道黏腻的、越来越近的视线。她拉着他，闷头往前挤，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
暧昧不明的粉紫色灯光流淌过小林纤细的后颈，将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染上一层昏黄与月白交织的迷离光晕。周围浓郁的胭脂味和劣质香水味几乎令人窒息。
五条悟忽然向前一步，长臂一伸，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自然而然地将小林揽进自己怀里。他宽阔的肩膀和胸膛瞬间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潮和窥伺的目光。他甚至微微将一部分体重倚靠在她身上。
怀中传来少女身上干净、纯粹的肥皂清香，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肌肤微凉的细腻触感。这让他有些飘散的思绪瞬间回笼。
“小林，”他低下头，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为了不被这些‘热情’的市民揩油，我们就暂时保持这个队形前进吧，嗯？”
该后悔的。玩家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选择跟七海先生走才是明智之举！可惜为时已晚。傍晚时分，她胸口的晶石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力量尚未完全驯服，她不敢轻易尝试调动。他们已经穿过了两条街，三条深巷，两个喧闹的商场，三个拥挤的超市。
她还在。
“别躲了，跟了一路了，你也是‘玩家’吧？”
一个身影在最为灯红酒绿的街角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是个美得惊人的女人，美得近乎失真，一出现便掠夺了在场所有男性的呼吸。她的目光如毒蛇，死死缠绕在小林的胸口。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小林单薄的白色衬衫下，那若隐若现、搏动闪烁的光芒再也无法隐藏。
是晶石！
“别藏了，我也是。”女人红唇勾起，带着一种妖异的魅惑。在周围贪婪目光的注视下，她竟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紧身衬衫的纽扣。
解开第一颗，男人们的喉结滚动，眼神发直。
解开第二颗，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人向前挤。
解开第三颗，她停下了动作。几个按捺不住的猥琐男人早已精虫上脑，怪叫着扑了上去！
“妈的！玩个游戏还这么多恶心的东西！”女人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竟如同橡胶般无限拉长！噗嗤！一只纤纤玉手瞬间穿透了冲在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胸膛！她像甩垃圾一样甩开尸体，手臂瞬间恢复原状，嫌恶地甩了甩血迹，目光重新锁定小林。
“看到了吗？”她指了指自己敞开的领口，昏黄的灯光也掩盖不住那块镶嵌在她锁骨下方、正不断渗出浓稠黑气的晶石，它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我的‘石头’快不行了，我需要你的。”那张艳丽绝伦的脸庞上，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升腾、弥漫。
街道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小林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请先疏散人群。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五条悟挑了挑眉，看着少女眼中不容动摇的意志，点了点头：“好。”
人群被无形的力量快速隔开、驱散。对面的女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她的背后，无数只扭曲、漆黑的手臂如同孔雀开屏般猛地伸展开来，张牙舞爪！
小林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臂在胸前虚抱，无形的咒力开始疯狂汇聚！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光球在她掌心上方瞬间成型！
光球激射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扑女人！
女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动作却快如鬼魅，在狭窄拥挤的巷壁上如履平地般飞奔闪避！
小林也在奔跑，身形灵动地穿梭于障碍物之间，一边躲避着女人背后那些如毒蛇般袭来的漆黑手臂，一边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释放出乒乓球大小的追踪光球！
她们的身影在街道两端反复追逐、碰撞，咒力的光芒与黑气交织撕扯。
几个回合下来，女人气喘吁吁地停下，脸上竟露出一丝疲惫和……厌烦？
“哎呀，怕了你了，累死老娘了，”她忽然放弃了抵抗，扑通一声跪坐在地，甚至主动仰起脖子，露出脆弱的咽喉，“没意思，懒得打了，麻烦给个痛快吧。”
五条悟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个惊慌的路人，转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少女的长发因狂暴的咒力流而肆意飞扬，她的双瞳被手中凝聚的、乒乓球大小的炽白光球映得亮如寒星。那光球蕴含的能量极不稳定，带着新手特有的笨拙与失控感。
“破！”小林低喝一声，光球脱手而出，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向跪地女人的眉心！
她显然还无法完美控制这份力量。
“小林！”在女人倒下的瞬间，五条悟的呼唤才堪堪响起。
“是……老师呀……”过度透支的身体连扯出一个笑容都显得无比勉强。小林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彻底坠落。
五条悟身形一闪，稳稳接住了软倒的少女。
怀中的人儿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本能地寻求着依靠，像一株柔弱的藤蔓，密密实实地缠绕上来。
五条悟抱着她，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探究与兴奋的神情。他以为自己早已过了轻易被点燃热血的年纪，却在少女身上，久违地感受到了某种属于学生时代的、蓬勃的冲动。
“小林身上……”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少女冰凉的耳廓，吐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可真是藏着太多有趣的秘密了呢……”
而小林，早已沉入无边的黑暗，听不见这低语，也感受不到这微妙的暧昧。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的虚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诅咒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