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个名字》山吹疯子

1、第 1 章 雨声绵

　　雨声绵绵，月亮也偷着跑了出来。在偏僻的村庄里，诞生了一名女婴。
　　“成了，成了，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接生婆高兴地跑出来。
　　“我的妻子还好吗”杨诚一脸着急地看着接生婆。
　　“好着呢，过会就可以进去看了，现在，抱抱你的小公主吧”杨诚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笨拙地抱起这个孩子，眼里满是爱意和激动。“好漂亮，眼睛像妈妈一样。”月光轻轻洒在女孩的脸上，像是欢迎她的到来。
　　……
　　“喝点水吧，生孩子累了吧”杨诚将水勺起递到刘樱嘴边。
　　她微吮了一点“孩子呢，我还没认真看看她呢”说完就要起身去看看。

　　“都还没休息够呢，我抱过来给你看看”杨诚边向婴儿床走去，边回忆着刚抱起她的姿势。

　　“呐，看看，多漂亮啊，给她去什么名字好呢，妈妈来取吧”

　　“就叫颜开吧，喜笑颜开的颜开。将来一定要快快乐乐地成长，不要像我和你爸爸一样，永远呆在这个大山里苦一辈子”

　　杨诚听了后，低下了头，他知道刘樱一直都想出去闯闯，可她还是因为他，因为这个孩子留在了这。

　　“是不好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没，好听，好听”
　　他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刘樱和已经进入梦乡的孩子，心里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内疚。灯泡发出的暗黄色的灯光将杨诚瘦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藏着无限的愁绪。
　　———七年后
　　“妈妈！我回来了”

　　“我们的小颜开回来啦，又去哪里耍了，脚丫子上全是泥巴”
　　杨诚蹲下，尝试拍去一些裤脚边的泥巴，
　　“爸爸，凑近点，我和你详细说说”

　　“这么神秘啊”杨诚真真凑了过去，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的泥巴。厨房里的刘樱瞥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杨诚见状，跑进厨房，抱着刘樱“老婆，颜开欺负我”

　　“爸爸这么大个人了，还告状！”

　　“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快去擦干净，准备吃饭啦”

　　“好！”父女合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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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今天有凉粉耶”颜开直勾勾地看着，口水都要从嘴边流出来了。

　　“今天是我们颜开的生日啊，所以妈妈就做给我们家颜开吃啊，而且，还有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

　　“什么事情比吃凉粉重要吗”刘樱笑了笑
　　“你可以上学了，爸爸妈妈攒了好久好久的钱呢”

　　“真的？！”

　　“当然，妈妈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呀”颜开开心极了。
　　今天，月亮没出来，但今年的雨下得特别大。
　　“铃铃铃…”杨诚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老板，怎么了吗”
　　“小诚啊，你快来城里一趟，有个急工”
　　“可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啊，老板”
　　“但是那边给的比平常高两倍的钱呢，你女儿不是要上学了吗，不是着急着用钱吗”
　　杨诚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颜开拿着书包的样子
　　我家颜开真的很期待呢。
　　“老婆，老板说现在有个急工，要我去城里一趟”
　　“可是今天是颜开的生日啊，而且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可是…”刘樱看出了杨诚的意思。
　　“去吧，早点回来”杨诚重重抱了抱刘樱“谢谢你，我的樱樱”于是便骑着那辆小电车出了城。
　　刘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着太多说不出的苦涩。她逃离了赌博父亲的身边，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可她太年轻了，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杨诚在她最无助迷茫的时候，给予了她太多太多未曾感受过的爱了。倘若她坚定点，或许就能离开这个大山了…
　　半夜，雨越下越大，颜开实在是等不了爸爸了，就把剩下的凉粉盖好，跑去睡觉了。刘樱看着这雨势，打了好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杨诚，你在哪呢”
　　“雨下太大了，水涨上来了，而且好像有——”杨诚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喂？喂？”这个位置很容易发生山体滑坡，不行，还是要出去看看。
　　刘樱轻轻关上了家门，“杨诚，杨诚”雨中，杨诚看到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拿着灯的是他的爱人，他本来只是有点害怕，但他每每想到他爱的人在等他，就一直在这大水之中挣扎，可现在，他很怕，很怕。他知道这个地势很危险，他拼了命地大喊：“别过来，别过来，危险！！”可雨太大了，他的声音被山洪吞没了。
　　轰——
　　杨诚一转头，便看见一股大浪向他扑来。刘樱看到了“杨诚！”她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刘樱在那一刻放下了对杨诚的许多偏见，她呆呆看着杨诚消失的地方，很久才缓过来，刘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她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地说着杨诚的名字。她疯了似的大喊，可山洪太可怕，挡住了他回家的路，挡住了她渺茫的声音。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喊，知晓她的崩溃。最后，她和他都淹没在了那片山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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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颜开，杨颜开，快醒醒”
　　“嗯？今天就要去上学了吗，爸爸”杨颜开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堆人集满了她这个小小的家，有人沉默，有人哭泣。
　　“发生了什么吗？”只见那堆人你推我，我推你，迟迟不说话。在一堆人里，杨颜开努力的寻找熟悉的面庞，可她没找到，杨颜开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抓着离她最近的林姨，“爸爸妈妈呢？”林姨看着杨颜开，一个五岁的女孩，眼睛是那么亮。在林姨眼里，不，是在所有村民眼里，她是开朗的，勇敢的。是村里的小太阳。他们都不敢告诉她实情。

　　“你爸爸妈妈…他们…他们死了”

　　杨颜开瞪大了双眼，她跑下了床，穿过这拥挤的人群，她不信，妈妈说要带去上学，妈妈从来都不骗她，她还留了半碗凉粉给爸爸呢，但是，爸爸在哪？

　　可她刚出门就愣住了，外面的水涨得很高很高，她转过头，看着大家，林姨跑过来，抱住了她。这天，她哭得很凶，直到哭不出声，直到眼泪流干。她记不清最后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林姨陪在她旁边一直一直…
　　醒来时，村民们都已经离开了，水也退了下去，只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

　　“噢，没打扰到你睡觉吧，我们是福利院的老师，我们刚刚了解到了你的情况，颜开，你现在还难受吗”

　　话音未落，颜开变大喊“我不要去福利院！我要在这！”

　　“颜开，你听林姨说，你去城里会有比这更好的生活条件”

　　“所以，你们都不要我了吗…”颜开声音瞬间低沉下来，她红这眼睛看着林姨，眼里有着看不尽的悲伤。

　　“不是这样的，他们会供你上学，这不是爸爸妈妈一直期望的吗，而且妈妈也一直都想去城里看看，就当是帮妈妈完成这个心愿了，好吗”林姨安慰道。

　　“可爸爸妈妈在这，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两位福利院的老师这时说话了

　　“如果颜开不愿意的话，我们并不勉强”说完就向门外走去。刚要跨出门，颜开冲上去，扯住了一位老师的衣角，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
　　“我要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