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竞技文美强惨主角打排球》拎言

9、滴！滴！

　　“再来！这才只是第一局！”

　　方景阳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被球擦过的手颤抖地半弯着。

　　封序的球风不仅精准，还强悍。

　　当面对那种又快又猛的球的时候，接球的人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排斥，大脑潜意识告诉四肢，你接不住的。

　　一旦这种想法在脑海中根深蒂固，你越是无谓的往前冲，越是觉得接到的希望渺茫，心里胆颤着打退堂鼓。

　　方景阳尽力克服了心里敲起的退堂鼓依旧与那一球擦身而过。

　　手被球撞的不停颤抖，心里就愈发火热起来。

　　接到球，接到封序的球，接到封序打出的发飘球！

　　方景阳从来没这么坚定过一个念头，即使去年九月份的预选赛也没有一个人能这么激发起他想突飞猛进练球的想法。

　　封序远远的，压低眉眼看向他：“练习赛是在势均力敌的基础上找到自己球队没有而别的球队出众的漏洞。”

　　“我第二局甚至可以发球得分到25：0，你们拿什么跟我打练习赛？”

　　对面一个主攻手从一群人中踏出两步：“封序，你别太羞辱人了！”

　　“我们第一局的比分是26：24，而不是26：4，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可你也大可不必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们是队友不是敌人！你到底有没有一天把我们当队友过！”

　　封序在打球的时候是很不像原主的，他习惯观察适应，暗地里把节奏带起来，原主则是明里暗里都要掌握着球场的局势，以我为主。

　　但他们性格却是有点像的。只不过原来的封序更善于把情绪通过嘴外露出来，而现在的封序是不乐意说的。

　　就像现在。

　　原主大概率会嘲讽回去，跟他硬碰硬，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吵出个结果出来。封序却是钻了系统要他立的眼高于顶人设的漏洞，无视了他的话转身离开了。

　　【滴！滴！滴！宿主崩人设了！原主从不受任何委屈，有委屈当场就发泄出来！】

　　【滴！滴！滴！警告！警告！】

　　系统的出现像是带着特定的bgm，即使只有干巴巴的字，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字体泛着红光。

　　封序边走边回答：【我一没受委屈，二让他吃了哑巴亏，转身就走让他把情绪憋回去。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我哪一点没有立住？】

　　系统哑巴了：【原主被他骂了……】

　　【现在被骂的是我，而我不觉得委屈。】

　　系统：【……】

　　两三句话把系统堵的一句话也没能反驳出来。

　　切身让系统感觉到了什么叫“转身就走让他把情绪收回去。”

　　封序刚把常服换回来，训练服还散乱的在打开的柜门上耷拉着，手机响了。

　　是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在按下去的前一秒休息室半遮掩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叶京杭蹑手蹑脚的站在门外一副憋不住话的模样。

　　封序在绿色按键上停留的手缓了一会儿转个方向挂断了响了快有一分钟的电话。

　　与此同时，叶京杭张了张嘴。

　　“封哥。”叶京杭说：“对不起。”

　　“我……认识到我一开始的观点有多无知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顶替和小看任何一个位置的。”叶京杭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我是个接应手，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要为二传做好所有的后背工作，也不应该一时口快说要做你的二传。”

　　……

　　“成晓，别太激动了，封序不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吗？”

　　二传拉住他好像要上前一路杀到休息室和封序不骂不归的架势，叹道：“你怎么还没习惯？”

　　“这谁能受的了？！”

　　“你也看到了，明明他是会好好说话的，可为什么一面对我们就立马夹枪带炮？我们是死敌吗？他非要敌我不分吗！”

　　“平日里最受不了他的景阳都还没激动呢，你歇歇吧。”

　　闻言几人又去看刚刚接球时倒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方景阳。

　　方景阳把抖的手收回来放在身侧，缓缓站起身：“我去洗把脸。”

　　方景阳前脚刚走，总教练就吹起了哨子集合，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替选队友式练习赛，绝口不谈刚刚封序的事。

　　休息室的门没关，方景阳路过时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莫名的他顿住了脚步，他听到了里面封序的语调平稳的清冽声音。

　　“叶京杭，排球竞技是一个团队竞技，如果你只能看到一个人特定的闪光点。”封序说：“排球这项运动一点都不适合你。”

　　“也趁现在你还没有走到不能回头的时候，别把这个‘兴趣’看得太重。”

　　这是封序说出来的话？

　　封序会说出这种话吗？

　　他多自私啊。

　　这些话就是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方景阳都信，可从封序嘴里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如果封序真的是这么想的话……

　　方景阳停下了思考，他不敢往下想了。封序就是自私到极点的喜欢差遣别人的人，就算排球打得再好又怎么样，就算他二传打得再出彩又怎么样？

　　他……

　　什么时候练习的二传？

　　封序拖过球吗？最多在赛场上以接应的身份越位二传吧。

　　封序来训练场的时间比他们任何一个正选球员都要少一倍，他是天才吗？

　　还是……

　　脚步声响了，大概是封序要出来了，方景阳闷头朝前径直走去，几步转弯拐进了卫生间。

　　封序就好像是谜题的代名词，方景阳明明认识他四年多了，可再看过去又好像从未认识过他，有些安在他身上钉得死死的标签，也无风而起晃个不停。

　　未接来电是江执的。

　　封序在骑上自行车之前把地址用消息发了过去，除此之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封序公寓门铃响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了，打开门是淋得落汤鸡样式的江执。

　　显然外面下雨了。

　　小区不让陌生的车辆开进来，而这人大概也是直接从小区门口一路淋过来的，身上是还没有脱下的训练时穿的球服。

　　雨水顺着主角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划过，留下一道水痕，又滴到黑色湿的能拧出水来的球服上和大片湿润混合，隐匿无踪。

　　主角从头到脚狼狈得甚至可以和天桥底下拾荒的人媲美，可眼睛是亮着的，满脸恶意的看过来，如果不是情景不对，封序觉得这个人是想打他的。

　　一滴水从主角的发丝冒出头又毫无征兆的砸在地上，封序皱了下眉：“别动。”

　　半晌，封序拿了一条纯白的浴巾过来，离玄关还有一段距离直接把浴巾团成球状扔到江执身前被接住。

　　“头发擦干，衣服裤子上的水汲干净，脚上确保没有一点水痕再从鞋柜里拿鞋。”

　　“浴室在二楼最右边的尽头，洗干净再来和我说话，别把满身的水带的随地都是，如果你不想还兼职帮我打扫卫生的话。”

　　等了半天散落着半搭在主角身上的浴巾都没有动一下，头发上的雨水不间断的砸在干燥洁白的浴巾上晕染开，江执紧了紧手腕，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只打球。”

　　封序听到这句话缓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从这句直白又满含潜台词的话里咂摸出一点儿意思出来。

　　封序忽然笑了起来，抱着臂在几步之外看着主角，第一次细细的去看那张被称为“美强惨主角”的脸。

　　封序的身高在一米八四，这个身高放在平常或许可以算作是很高的，但在平均身高都能到达一米八以上的排球队，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但江执不高，两个人视线相接的时候，江执甚至是要微微抬起一点下巴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处在非常弱势的情况。

　　江执微微抬起一点头，毫无疑问，那张脸是很漂亮的。

　　不，不该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生，可封序很少去关注一个人的长相，仔仔细细咂摸着也不能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那张脸。

　　漂亮而危险，但这种“漂亮”并不是女生的那种“漂亮”，是指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配在一起格外的合适。

　　三白眼，单眼皮，眉毛颜色很深像是染了墨水却没有在雨水中被晕染开，带着点水汽，眉形也像是用眉刀修饰过一样，离这么远依旧能看到分明的弧度。

　　江执的唇一直是紧绷着的，在和封序相处的时候。可绷紧的唇就像是画龙点睛，如果他的状态不这么戒备，反而少了一丝带着“惨”的韵味。

　　江执就像是一株在野外被风雪狠狠打磨过的菟丝花，第一眼是危险，朝后的每一眼都在不断加深对他长相“危险”的认知，却更能激发起人的本性和欲望，想看着这张脸苦苦挣扎，坠入深渊。

　　看着他求救，无可奈何，心如死灰。

　　封序恍然。

　　这张脸就该是“惨”的才愈发好看，吸引人。

　　可惜他不是个变.态，而江执也才十八岁。

　　封序在上辈子坠机的时候是二十四岁，现在的封序是二十一岁，无论是哪个年龄，都会不自觉把刚成年的人当做“小朋友”看待。

　　如果没有江执的那一句潜台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