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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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古鸣今天难得早下班，迅速从超市买了蛋挞皮和蛋挞液，准备用高热量抚慰自己悲伤的心灵。
他打开烤箱简直要石化在地，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瓜子嗡嗡响，古鸣转过身去看自己在沙发上办公的金主，僵硬地挤出一个和善微笑：“彭浩，你半个月前烤了什么？烤箱里都发霉了，你自己刷吗？”
彭浩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冷淡地嗯了一声，古鸣顿时丧失吃蛋挞的想法，兴致缺缺地从冰箱里捞了一个面包，还从冷冻层找了根雪糕，拔腿就要去卧室瘫着。
呆着客厅里的彭浩实际上也没在认真走神，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古鸣，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方弯下腰时的腿简直长得没有一丝道理。
古鸣一只脚刚迈进卧室。就感觉自己的衬衫领子被抓了起来，他回头看彭浩的脸色，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挣扎着想要奔走逃开。
彭浩没给他一丝机会，把古鸣丢到床上后连门都没关，就开始伸手乱摸。
他沉着眸子，眼神阴鸷，掺杂的情感让古鸣仅仅看一眼就会心惊肉跳。
这种眼神，古鸣再熟悉不过。因为在遇到彭浩之前，他的副业是MB。
2
彭浩缓慢靠近，古鸣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面包被他用力甩到床头柜上，而手里的雪糕无处安放，并且已经开始融化。
巧克力的雪糕被用作他途。
他闭着眼睛，偏头开张嘴唇，彭浩的目光掠过古鸣的侧脸，眼眸沉了沉，眯起眼睛准备使坏。
于是古鸣感觉头就要撞到床头上时——彭浩拽住他的腰往后一拉，古鸣又跌进他的怀里。
结束的时候他满身都是汗，彭浩拍拍他，“去刷烤箱。”
古鸣尚处圣贤时刻，他眯起眼睛，拒绝地斩钉截铁，“彭浩，我好歹以前也是你的助教老师，你这样…”
“我给了你报酬。”彭浩面无表情地回答。
古鸣在内心狠狠扇了他两巴掌，忍不住问道：“什么？”
彭浩拉拉链的时候，还伸出长臂拍了拍古鸣，雕塑般的面庞满是戏谑，“这样还不够？”
他内心无语至极，肚子隐隐发痛，古鸣咬了咬牙，发狠地掐了彭浩一把，“这泼天的富贵谁爱受谁受！”
3
半年前古鸣在大学里任职助教，那时他还是研一下，专门管理奉行自由意识的本科生实在很不容易，又没有工资。
他儿时父母离异，古鸣跟着母亲一起生活，随即父亲胃癌过世，母亲终于得到机会再嫁。
古鸣就这样被丢到了姨妈家，生活费少得可怜，他靠寒窗苦读外加兼职打工，非常争气地混到了研究生的学历。
研究生时期，他在外做奶茶店的服务人员赚的钱并不少。其实光靠脸古鸣就能吸引来很多的顾客，店长肯给他涨工资已是恩情，他脸皮薄，不好再奢求额外的奖金。
然而奶奶当时还住在重症监护室，每日的开销远远大于他的经济收入。
古鸣别无他法，只能放弃跟老师一起去国外做科研的机会，在朋友杨毅的介绍下，晚上去酒吧当酒保，多赚一月三千块的工资。
古鸣没去过酒吧，他问工作要做些什么，杨毅向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让你送酒而已，你记得不要多说话，送到即走。”
4
当酒保的第一天，他就被叫去给某个大包间送酒。
屋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大堆人，音乐乱糟糟的，空气中传来一股浓浓的腥味，古鸣皱了皱眉，听话地没有逗留，放下酒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有四个应侍生站在墙角，清一色的硬朗结实，包间里的幽幽蓝光衬得他们愈发可怖。
古鸣眼神不敢放在他们身上，无意中一瞥，却像被钉子扎了一下一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沙发边的地毯上跪着一个人，他的衣服被扯开，看起来凌乱不堪。他的脸上光洁如初，被迫仰起脸来喝高浓度的酒。
——那居然是杨毅。
古鸣知道他家境不好，做过很多兼职，路数很多，所以才来问工作。
拽着杨毅头发的那个男人浑身赤裸，仔细看什么都没穿，他身边有一个女人埋头，三秒之后那人发出一阵舒服的喟叹，“还是女人好啊……”
对杨毅的禁锢就这样松开，他垂下了脸，正欲起身走向另一位男士时，抬眼看到了古鸣。
古鸣心痛至极，他明白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带着震惊和可怜。
杨毅想说句话，动了动嘴发现根本无法出声，目光里都是警告。
“住手！”古鸣无视他让自己赶快离开的警告，拔腿就要冲过去把人抢出来。
站在墙角的应侍生反应极快，死死地箍着他的手臂，古鸣动弹不得，再怎么挣扎也无法甩掉他。应侍生还以为他是来挑事的，“怎么还不走？”
几个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头来看，震耳的音乐声里掺杂着人声，“是谁点的MB？这里还能有这种极品？”
说罢，就有人邪笑着要扑上来抓他胳膊，有人开口让他住手，他悻悻地陷进沙发里，“你点的？”
古鸣这时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衣着整齐、面色冷淡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一开口就说，“不是，但是现在——他归我了。”
5
古鸣没当过MB，更没有想法去赚这种钱，他正想要拒绝的时候，男人开口道：“一个月固定是十万，想要更多的话——看你表现。”
他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意味，古鸣听到金额后咽了咽唾沫，把拒绝的话通通吞进肚子里。
很快，古鸣便知道了这个男人叫彭浩，是养尊处优的阔少。
最可恨的是，彭浩是他带的班里最不服管的一个。
何止是不服管，古鸣简直从来没见过他出现在校园里。
签到打卡没有踪影，作业上交从不准时，古鸣甚至还给他打过电话，每次对方都只是“嗯”两声后就毫不犹豫地挂断。
古鸣跟他进了套房，连澡都没洗就被按在床上乱亲。他没想到这么强势的彭浩居然也是处男，因为彭浩展现了出不太熟练的业务。
“学长。”
他被这声学长诱惑，肌肉一瞬间松懈，而彭浩逐渐乱了章法。
助教很快就抑制不住地仰头，彭浩内心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凌虐感，骤然发力——
6
从大一开学到现在，彭浩一直过着有颜有钱，但不能自理、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从小何止是养尊处优，用骄纵来形容彭浩都毫不为过。
初中的时候刚学会打篮球，却因为不会自己系鞋带而被绊倒；高中的时候心血来潮住宿，因为不会洗脏袜子所以每日换新，被舍友批评铺张浪费；大学的时候买了市中豪华地段的房子，却因为不知道学校路线而不来上学。
来这里读书，彭浩的父母给少爷派了专职司机和保姆来陪读，护送少爷上下学和日常饮食，结果少爷前阵子不去上学、不配合学校工作的恶劣事迹被助教告密给了家长。
没错，那个告密的助教就是古鸣。
他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确实因为奶奶住院而心情不好，古鸣一旦认起死理来就是倔驴，谁都拦不住。
于是拦不住的古鸣给彭浩的爸爸妈妈分别打了电话，每一个电话都少不了一通抱怨，最后彭浩的保姆被撤走，专职司机不乐意包揽做饭工作，任凭彭浩加钱也无动于衷。
可以说，因为古鸣的两通电话，直接让彭浩开始了艰难的独居生活。
忘记关微波炉和烤箱，造成盘子炸裂或食物发霉的光荣事迹，对少爷来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彭浩刷碗永远不放洗洁精、挑水果蔬菜永远都是找最烂的、白色的衣服总是要染上黑色。
他连快递盒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全部堆在仓库里吃灰，最近连仓库都要堆不下，只能把奢侈品袋子丢在客厅，乍一看像炫耀的暴发户。
最致命的是，彭浩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很快就托朋友找到古鸣的各种信息，连今晚他会出现在哪里都了如指掌。
“还不错。”彭浩伸出舌头，古鸣挣扎了一下，没成功。
古鸣闻言，望着天花板长久地无言，心里有种善恶到头终有报的感觉。
7
俊美动人、善解人意、工作狂魔、内卷之王，这四项是所有认识古鸣的人都会想出来的形容词。
而彭浩又为他加了一条新称呼，多功能等身手办，可以揉捏成任何你想要的形态。
古鸣简单理解为他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彭浩对手办的报复心理很重，叫古鸣来他家的次数明显增多，甚至未经允许直接强行让古鸣跟他同居。
他晚上的时间被占用，白天还要起床给彭浩收拾房子，这栋精致的小洋房金玉其外，古鸣向店长请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店长的不满情绪在某天汹涌喷发，古鸣被劈头盖脸一顿素质教育，踢猫效应随即生效，他回家没给彭浩一点好脸色。
彭浩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到膝盖上，很慷慨地问：“要不然你把工作辞了吧，每天帮我做一日三餐，每月固定十五万。”
他也没有在问，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叙述今天要吃什么或者去哪里吃一样，毫无波澜，也没有一丝商量的意味。
古鸣闻到他身上的古龙香，伸手抱他，声音勾人，“想要更多的话呢？”
彭浩笑了笑，靠近亲吻他的脸，“看你表现。”
8
古鸣干活的时候彭浩从来只会盯着看，具体学没学会他也不知道，但古鸣每次有意识地要放慢速度企图教会他的时候，又会听到金主的调侃：“效率这么慢？”
打工人最讨厌的就是被老板嫌弃工作慢，古鸣被呛得吐血，插着腰反讽，“没有你效率高，行了吧？”
彭浩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他鼻梁直挺，皮肤白皙，这样笑居然也意外地好看，“那是自然，让你一晚上攀峰至少四次，还不算效率高？”
绚丽的晚霞透过落地窗倾泻在两个人的脸上，彭浩的侧脸被染上颜色，像是镀了一层漂亮的金边，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感觉跟床上的恶棍完全不是一个人。
感觉只是感觉罢了，替彭浩做完饭之后，少爷居然一口不吃，一心就要自己做生蚝。
既然他提出这个要求，古鸣也就懒得去管他，自己坐在饭桌前捏走了大半盘的鸡翅。
到最后厨房都要被点着了，古鸣看到被烧糊的昂贵食材内心发痛，他嘲讽的话就要到嘴边，转头一看厨房宛如被洗劫的样子，恶狠狠道：“今天的厨房你自己收拾！”
9
彭浩当然不会听他的话，第二天古鸣没课，他在家里做家务做到汗流浃背，彭浩被司机送去上课，回来的时候是最热的下午。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支雪糕，一只自己咬着，另一只要拿去找古鸣。
古鸣在和家人打电话，语气很柔和，彭浩很少见到这样不跳脚的他，饶有兴趣地斜倚在门框上听他打电话。
“……我有好好休息啊，我哪来的女朋友？谁说的八卦这么不靠谱，”他弯腰的时候撅起翘臀，色情泛滥，彭浩不想破坏祖孙二人难得的闲聊，忍耐着听古鸣打完电话，“奶奶你别瞎操心，好好吃饭，明天我就去看你。”
然后他把雪糕拍在了古鸣的身上，长腿一迈就去了二楼洗浴室冲冷水澡。
古鸣讲完电话口干舌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还有点痛。
他反手向后抓到有点融化了的巧克力雪糕，看了一眼彭浩离开的背影，露出了一点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因为几天前，他还说自己夏天最喜欢吃没有脆皮的巧克力味雪糕。
10
古鸣去看望奶奶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和彭浩说，进病房门前他还想着等下要提醒彭浩自己出去吃饭，然而一推开病房门他就开始流泪，脑袋发昏，连奶奶的样子他都看不太清。
奶奶脸颊看上去消瘦了好多好多，病号服也皱巴巴的，护工阿姨告诉古鸣老太太这几天又有并发症，胃出血的情况很厉害。
她身上已经插了很多管子，护工说接下来医生还要往她胃里插新的，最近只能吃流食。
连古鸣熬好的鸡汤也不能给她喝，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奶奶补营养，只能无助地握着奶奶的手，“真的对不起，奶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会努力的……奶奶，拜托你一定要好起来。”
古鸣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拎着保温桶，彭浩坐在沙发上放空，他轻轻推开门的那点声音都能引来对方的注意。
当审视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古鸣很没出息地用手捂住了自己通红的眼睛。
彭浩走过去抱住他，古鸣感觉自己身上传来丝丝暖意，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后，古鸣想起自己手里的鸡汤，脑袋闷在他怀里，闷闷地问：“你吃饭了吗？”
对方没回答，紧接着他被抗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大床上，古鸣的保温桶被放在床头柜上，紧接着又被彭浩抱起来亲。
察觉到不对劲，古鸣罕见地反抗，他用力推开彭浩压在他身上的躯体，力道大得彭浩一时都没能撑住，差点往后倒下。
彭浩抓住床单，借力把自己带回到相反方向，却正好吻上古鸣的额头。
结果他又被推了一下，对方语气生硬，“……不，今晚我不想。”
“我知道，我只是想……安慰安慰你。”彭浩像一块甩不掉的糖果，紧接着又凑上来，大手环抱住古鸣的身体，心里既甘甜，又酸楚。
最后彭浩自己去洗浴间冲冷水澡，来到床边时发现古鸣已经睡熟，眼角还挂着泪。
空调开的温度很低，他没盖被子，把它压在身下。
彭浩试图把被子拉出来，但根本抽不动。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床新的，自己先躺在古鸣身侧，抬手一拉便将被子盖到两人身上。
夜幕降临，彭浩轻轻搂住了浑身冰凉的古鸣，嘴唇碰了碰他额前细碎的发丝。
11
古鸣放弃了出国科研的机会，但是自己的科研项目还是要有新的进展，和自己导师关系很好的另一位老师希望他来给本科生们讲讲毕业论文选题的技巧和注意事项。
时间在周六晚，他答应了。
回家的时候他把这个事情告诉彭浩，他很不高兴地蹙眉，古鸣亲亲他的眉心，当作是补偿他，“不耽误晚上的。”
彭浩的眼眸这才逐渐恢复清明。
结果几天后的会议大厅，他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最中央的彭浩。
这学期即将结束，大三的学生即将迈入大四，无论是对实习、考研还是毕业论文，都感到非常迷茫。
古鸣的作用就是答疑解惑，让他们尽可能明白自己下个学年的任务。
没想到的是学生对于温柔美人的热情度很高，从考研院校怎么确定，到跨考有什么利弊，又问到毕业论文查重率不过关怎么办。
他口干舌燥，回答提问的声音逐渐暗哑，彭浩假装竖着手机玩游戏，结果被古鸣抓包自己在偷看他。
古鸣忽然有点紧张，教室里所有声音都在不断放大、散开。
最后有一个长相帅气的体院男孩在后面高举着手，扯着嗓子问：“学长！你有男朋友吗？！”
彭浩的脸色很难看，黑沉沉的，古鸣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暂时还没有。”
讲解会接近尾声时由老师上台总结，古鸣下台之后不知道要坐在哪里，彭浩的周围没有空位，而刚才调戏自己的学弟却在对他招手，“学长！这里这里！”
学弟要走了他的微信，古鸣给彭浩发消息，“等会儿要一起走吗？”
彭浩没有回复。
12
会议真正结束之后，学弟提出要送古鸣回家，古鸣笑了笑，摆手拒绝，学弟也不懊恼，“那学长要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彭浩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古鸣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熟悉的车辆，原来他早就准备好要和自己一起回家。
古鸣走过去，被彭浩黑着脸一把拉进怀里，威胁道，“他加了你的微信？”
“嗯，大庭广众的，我不好拒绝。”古鸣抬起头看他，眼睛在夜色中也依旧亮亮的。
彭浩把他塞进车里，温热的手掌摩挲他柔软的后颈，声声诱导，“什么时候删掉？”
古鸣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理解地问，“我为什么要删？我又没有男朋友。”
实不相瞒，此时此刻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异常剧烈，以至于他都没能听清对方带着怒意的警告，“加一天，就多一次。”
他没等来想要的回答，没趣地推了彭浩一把，突然意识到驾驶座的专职司机可能有点尴尬。
13
回家的时候古鸣都没来得及吃完饭，半推半就地被送到床上，彭浩开始剥点心。
他后背抵着彭浩暖烘烘的胸膛，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还是个陌生号码。
彭浩从来不打招呼，古鸣触碰彭浩宽阔而结实的脊背。他很快乐，也愿意享受着一切，根本不想分神给任何电话。
然而电话响了足足三次，彭浩替他接起电话，还开了免提。他把古鸣翻了个面，动作却不改，电话里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学长，你到家了吗？”
岂止是到家的事情。
彭浩满身都是坏心思，算盘打得古鸣出地球都能听见，他勉强不让自己失态，“嗯……到家了。”
学弟像是要和他再多聊一会儿的样子，又问道：“学长今晚吃了什么？”
彭浩使坏技能一绝，他这声回答足足花了四十秒，“蒜拍黄、黄瓜……”
“我今天去蛋糕店买了芋泥蛋糕，味道还不错，位置就在商业街附近，下次我可以给学长送去。”学弟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古鸣绵软地“嗯”了一声，学弟简直心花怒放，正要继续套近乎，但彭浩秉持着“距离缩短，速度加倍”的牺牲精神，双手开弓。
他霎时间就要跑，最终还是失了态，达到目的的彭浩忍不住恶劣地勾唇。
对面的学弟听到声音之后吓了一跳，“对对对对不起学长……你、你继续，晚安！”
彭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搭错脑筋，对古鸣的态度简直毫不怜惜，古鸣再次验证彭浩惊人的效率。
“喜欢……”古鸣倒在枕头里喃喃。
彭浩压下他身上，吻他的耳朵，问道：“喜欢什么？”
古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喜欢你……好喜欢，喜欢……”
彭浩兴奋不已，他此刻的心情和中彩票根本没什么区别，他俯身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古鸣，好像怎么样都爱不够。
14
一周后学弟向他表白，得到拒绝回答后随即展开报复，古鸣看到自己上豪车的照片时还有点恍惚和庆幸，他拿起手机给彭浩看，笑道：“幸亏照片没有拍到你。”
彭浩却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他带着明显的怒火，死死抓住古鸣的手腕，“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有什么事情要把你拿出来吗？”古鸣仿佛喝假酒一样，对前几天晚上的事情遗忘得一干二净，彭浩气急败坏，整整一天都没理古鸣。
第二天古鸣有课，早早做完饭去学院实验室干苦力，他忙了一上午头都发晕，一出门的时候居然撞到彭浩和他的同学们。
他的同学们显然对八卦的兴致十分高涨，古鸣穿着白大褂跟别的研究生没什么区别，走在前面的时候连彭浩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说，古鸣学长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不是说被包养了吗？”
“你们还记得那天他在讲解会上被一个学弟搭讪吗？那个学弟说他私生活可乱了。”
“对对对，我听说了，他和杨毅貌似是朋友，杨毅就在酒吧工作，他肯定也……”
彭浩毫无表情，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同学不明所以，想要拉住他的胳膊，“彭浩，你怎么看？”
古鸣双手插在衣服的大口袋里，紧紧地攥了起来，他呼吸都有点紧促，本来应该拐弯的路口却没有转开，直直地往别人的教室里钻。
同学一再追问，连“道貌岸然”“婊子”这种词都往外蹦，难以想象这居然是高等学府的高材生。彭浩也不遑多让，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怒意丝毫掩饰不住，“嘴巴放干净点。”
“……啊？”同学还以为他要附和几句，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瞬间也拉下脸色，但彭浩是家产万贯的富二代，没什么人敢惹他。
同学很快假装不在乎地搭上他的肩膀，“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这种人说两句而已啦，又不会掉块肉……”
彭浩面无表情地拧断他的胳膊，然后一拳捣进他的胃里，抬脚踢飞他的时候顺带还碰翻了一个垃圾桶。
古鸣躲在别人教室的门后面，看得简直目瞪口呆。
15
临近期末，各种专业课的作业截止日期跟冲锋枪的子弹没什么区别，古鸣感觉自己就要被一梭子给刺穿了。
从那天之后，他和彭浩就再也没有上过床了。
没有了性，古鸣就不太清楚要和彭浩说什么，对方到了期末也很忙。这学期因为古鸣的原因，他出勤率变高了一点，上进心好像也跟着变强了。
古鸣的科研项目得定期提交报告，目前遭遇了一点点瓶颈，出国的导师没什么心思管他的过程，倒是很注重结果，每天都在催。他只能呆在实验室里，不过好在是一个人，比较自在。
他出去一步还得担惊受怕程序的进度，不定时地拿手机看实验室的监控，一顿饭经常吃得心不在焉，最后索性吃住都在实验室了。
彭浩和古鸣都只需要考两门专业课，同一天结束，古鸣两门课连起来考，所以结束的更早。他最后的任务不是考试，而是写报告，期末对他而言时间要更加漫长。
累了一天，古鸣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没剩下多少，还要勉强撑着身子，瞪着干涩的眼睛看电脑屏幕，一边要过筛错误信息，一边又要压抑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实验室没锁门，把手轻轻一转就能拧开。
这鬼地方除了古鸣也没人愿意来，所以他一般不上锁。
这给彭浩提供了便利。
他是考完试之后来的，带着一副眼镜，样子再乖也藏不住他眼底溢出的情绪。
古鸣双手撑在桌边上，背部正对着彭浩，私闯者的太阳穴不由自主地跳了很多次。
“学长……”彭浩从后面抱住他，低声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时，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廓。
古鸣被吓了一跳，彭浩的力气很大，几乎可以算把他禁锢在原地，他缓缓道：“怎么了？”
彭浩不由分说地开始践行此次私闯的目的，古鸣的实验室没有拉窗帘，附近就是男生宿舍，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摄像头。
他很想挣扎着推彭浩，但发现自己四肢都软绵绵的，推人的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古鸣无奈，扯扯他的衣领，要求道：“去拉窗帘。”
他又香又软，散发着可以被欺负的气息，彭浩把他从桌子上抱起来，不断地走遍实验室的每个角落。
他喉咙里发出轻笑，啄了啄古鸣张开的嘴，沉声道：“还冷战吗？”
16
彭浩在某天夜里给古鸣带了一个手表，古鸣起床之后浑身酸痛，手腕和腿抬都抬不起来，伸手抓自己手腕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抬手一看居然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石英表。
“彭浩，这是什么？”古鸣吃饭的时候问他。
彭浩的腿在餐桌下不安分地碰他，他眯起眼睛，“聘礼。”
两人滚成一团，末了古鸣在餐桌上乱扑腾了一阵，问道：“你猜这是什么？”
彭浩发现古鸣的腰可以称得上是精瘦，仿佛再稍稍用力就会被折断，他贪婪地吮吸古鸣的皮肤，笑着说：“是嫁妆。”
17
暑假最令人激动的消息，就是古鸣的奶奶从重症监护室里移到普通病房。
去看奶奶的时候，古鸣依旧带着一桶煲好的鸡汤，他听护工阿姨和医生说奶奶已经可以吃正常食物了，很是兴奋地冲进厨房煲汤。
彭浩在他起床后没多久就进来干扰他，古鸣开心地抱他，头埋在他脖子里乱蹭，声调昂扬，“彭浩！我奶奶情况好很多了！！好了很多很多！！”
“嗯，很多很多，以后也是。”彭浩摸摸他的头，又问，“需不需要给奶奶转单人病房？这样照顾起来更方便。”
古鸣抬起头来亲亲彭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像小动物一样可爱，彭浩心头发痒，珍惜得要命，他回吻的激烈程度让古鸣都犯迷糊。
两人唇齿交缠，却不带任何额外的、旖旎的欲望，亲吻只是亲吻。
彭浩是真的想要把这个多功能等身人偶、这个可恶的告密者融进自己的血肉里，最好永远都不会分开。
嘴唇分开的时候甚至带出银丝，彭浩色情地顺着银丝又探进他的口腔，古鸣定好的闹钟叮叮作响，鸡汤要煲好了。
“下次能带我去吗？”彭浩用舌头描摹着古鸣的唇形，低声问。
古鸣点点头，保证道：“嗯，下次一定带你去。”
18
古鸣见到奶奶又开始哭，他仿佛开了闸的水龙头，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她怀里流完。
“鸣鸣，别哭……眼泪流多了对身体不好，有谁欺负你吗？”奶奶问。
他其实根本不敢把重量压在奶奶身上，她才刚恢复，还是那副风一吹就像是会散掉的骨架。古鸣手肘弯曲撑在病床上，奶奶伸手摸他的头。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我就是高兴。”
古鸣起身，伸出手挡在自己脸上，因为怕奶奶担心，还想从指缝里看奶奶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贪心。
奶奶捏捏他的耳朵。
古鸣擦了擦眼泪，问奶奶要不要喝鸡汤，奶奶没回应，他抬头看到的是奶奶慈爱的脸和满怀爱意的眼神。
这让他又想落泪。
奶奶笑着拨开他贴在脸上的乱发，笑着说：“我们家鸣鸣长大啦。”
“鸣鸣要和你一起长大，一直在一起。”
老者又捏捏他的鼻尖和脸颊，轻轻地嗯了一声，古鸣觉得还不够似的，又低声重复了很多很多遍。
奶奶是个很容易就害羞的人，古鸣说这么多次，她脸颊都泛起红色。
喝过鸡汤之后，她止不住地赞叹古鸣的手艺，感叹他的懂事体贴，“奶奶一把老骨头，没本事……是鸣鸣，一直都这么辛苦。”
古鸣摇摇头，嘴唇碰了碰奶奶皱巴巴的额头，起身又给奶奶盛了一碗，还给护工阿姨送去一碗，谢谢她夜以继日的照顾。
“老太太很有礼貌，从来不骂我，”护工阿姨抱着那碗鸡汤，很温柔地冲古鸣笑，“她有什么事情都好声好气地问我，碰到你们这样的雇主也是我的福气啊。”
19
彭浩第二天来的这件事情，古鸣提前和奶奶最好预警，说是他最好的朋友要来看她。
奶奶显得比平时还要激动一点，她坐在床上握着古鸣的手都更加用力，“你小时候都没什么朋友的……我那时候总害怕你会被人欺负，每天都出去锻炼啊，就希望能有一天挡在你面前。”
古鸣哭得一滴眼泪都没法再流出来，此刻他鼻尖泛酸，彭浩没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会到，所以他没什么形象地趴在奶奶的被子里哼唧。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古鸣知道肯定是彭浩来了，连忙跳起来去给他开门，奶奶在背后笑着看向门口——
彭浩提着一大堆礼品进了门，着装正式，宛若孔雀开屏，古鸣小声咬牙，“你这是来雄竞了？”
他挠挠头，“这样穿不对吗？”
古鸣张嘴欲反驳他并进行素质教育，奶奶疑惑地问，“鸣鸣？人没来吗？怎么不进来呀。”
彭浩捏捏古鸣的手，长腿一迈，把礼品放在柜子旁边，给奶奶举了个躬，乖巧问好，“奶奶，您好，我是彭浩，是古鸣的朋友。”
朋友和男朋友就差了一个字而已，彭浩对慈爱的长辈完全不会像对待别人一样小心眼，古鸣刚开始提醒彭浩注意称呼的时候还以为会被挑刺，结果彭浩非常乖地答应下来。
古鸣很难想象彭浩这么野的人居然还能乖巧答应别人的话，简直开了眼。
奶奶嗔怪道，“鸣鸣没告诉你吗？我不爱吃这些东西的，来就开开心心的来，不要破费。”
鸣鸣对着彭浩做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彭浩笑着瞥了他一眼，奶奶请他坐下，古鸣也找了个板凳坐在他们两个身边。彭浩偏头看向床头柜上没喝完的鸡汤，装模作样地问：“学长居然还会煲鸡汤吗？”
奶奶连忙让古鸣给他盛了一碗，彭浩抱着碗和奶奶聊天。
“小彭和鸣鸣都是一个专业的吗？”
“鸣鸣在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吗？这小家伙都不告诉我的哦……”
“那小彭呢？以后打算继续深造吗？”
她太久没见到陌生人，心里好奇得发紧，更何况这是宝贝孙子最好的朋友，想要了解彭浩的心情更加迫切。
“鸣鸣从小都这样懂事的，心里要是有烦闷的东西，都会一直憋在心里的，”奶奶伸出手握着彭浩的手，“要是有朋友在我就放心啦……”
彭浩神情紧张，那表情宛若在旗下讲话，“对，奶奶，我会好好珍惜他，一直陪着他、陪着您的。”
20
彭浩因为实习的事情，一直待到下午三点就走了，古鸣寸步不离地守着奶奶。
护工阿姨提出要跟他换班，古鸣笑着摇摇头，“您休息吧，我想多陪陪奶奶。”
她了然地点点头，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古鸣想了想，“想吃蛋散，现炸的那种。”
古鸣一转头就看到奶奶醒了，他问奶奶要不要坐起来，奶奶摇摇头，小声说：“我听到鸣鸣想吃蛋散啦，你小时候什么都不问我要，唯一要过的东西还是现炸的蛋散。”
小时候经济窘迫，古鸣舍不得让奶奶花钱买东西，久而久之物欲就很低，之所以这么想赚钱都是为了能让奶奶的病得到更好的治疗。
现在他也算是成功了。
“鸣鸣真的是长大了，都可以交朋友了，还是那么厉害的朋友。”奶奶喜欢摸他的皮肤，无论哪一处。
好像只有接触到了她自己最在乎的人后，所有疑虑和担心才能够真正地被放下。
21
少爷终于拿出驾照，并且学会了如何把车开到学校，彭浩自从见过家长之后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恨不得马上把古鸣绑回家给爸爸妈妈见见。
古鸣害羞，他也没做好准备，许诺他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去。彭浩这人一确认关系之后就跟二十四孝好男友没差别，每日三餐手握必备读物《男德经》，除了在床上不听古鸣的话以外，几乎古鸣说什么他都答应。
所以，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古鸣问他要不要去看海。
彭浩答应得比谁都爽快，还准备了野餐使用物，到海滩上他全拿了出来，哼哧哼哧地摆放整齐。古鸣疑惑地问：“你不是生活能力一级残废吗？怎么还想到要准备东西？”
对方心虚地移开眼睛，古鸣穷追不舍，对着他的耳朵就要用力一拧——彭浩这才承认：“我装的。”
古鸣倒吸一口凉气，“快递盒不会扔是装的？”
“嗯。”
古鸣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家务不会做是装的？”
“嗯。”彭浩此时已经不敢再看他。
古鸣简直要杀人，他怒吼道：“不会开车去学校也是装的？”
“嗯。”
古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掐住彭浩的脖子乱晃，“我靠！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去学校！”
彭浩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因为喜欢你。”
太阳慢慢落山，彭浩身后是涌动着的浪，海平面起起伏伏，有风声擦着他们的耳旁极速穿过。夕阳的余晖照射在海平面上，彭浩的眼里倒映出古鸣泪水朦胧的模样。
他和古鸣坐在野餐布上，四周空旷无人，唯独有一对情侣带着折叠椅在最远处自拍，彭浩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着古鸣的眉毛、眼睛、鼻尖、嘴唇和下巴。
古鸣心跳快得简直无法呼吸，他隐忍着想哭的冲动和心底的兴奋，仰天长叹，“彭浩，你套路我！”
彭浩的心情此刻已经不必多问，他轻轻地哼着一段旋律，古鸣只听到动人的歌词，而歌词的内容是——
我，在这个世界最眷恋的事情。
就是曾拥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