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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到访 其实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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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子潇意料的是,回归期造访的不只有秋暝,还有她的妈妈。
夏妈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她到机场了,让子潇过来接她。
子潇震惊,“你什么时候办的绿卡?”
“早就办过了。”只不过一直没派上用场就是了。
子潇知道她妈一直就是这中风风火火的性格,想做什么立刻就去做了,想结婚就结婚,怀孕了就生孩子,丈夫出轨了也不哭不闹,反倒是追过去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一定要跟他耗着,耗到他死。
子潇不理解但尊重。她妈这次来,估计是那个人又做了点儿刺激她的事,有可能他跟着小三出国了,妈妈就来找她了。
子潇灵机一动,她妈一直很希望她能尽早把自己嫁出去,这不有个现成的对象吗——秋暝。
“正好,我给你介绍我的男朋友。”
“啊,韩国人?”
“不是,是中国人。”
秋暝在一边听子潇讲电话,很快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子潇眉飞色舞地给他递眼色。
挂了电话,子潇迫不及待地说:“秋暝,拜托你!”
秋暝笑得眯了眯眼:“好啊。”
子潇给秋暝量身定制了形象,跟她一样都是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这栋楼和餐厅也是公司的,吃住都和成员们一起。
子潇妈妈一路都在感叹韩国怎么这么落后,到了子潇买下后改建的城中村才肯定了一番。
“你们公司福利待遇这么好?”
“我们工作也很累啊。”
“呃,不算累。”夏妈妈摇头表示不赞同。
直到看到成员们和子潇的男朋友后,她拉着子潇去了房间,压低声音说:“你这,艳福不浅呐。”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在异国他乡工作。”
“不错不错,有我当年风范。”
早膳午膳晚膳都是在餐厅解决的,第二天秋暝闲来无事提出要给子潇和夏妈妈下厨。
“你最喜欢的日本菜是什么?”秋暝温柔地问坐在饭桌边的子潇,做足了一个模范男友的样子。
“天妇罗。”子潇钟爱这道炸物,酥脆的炸衣不像炸鸡硌上牙膛,炸的正好的天妇罗入口即化。
秋暝眉眼含笑,那正好是他最擅长的。
子潇就在一边看他操作,秋暝做饭有种从容优雅的气度,不像她,做个菜鸡飞狗跳的。
“我的父亲是开饭馆的。”
“噢是这样啊。”夏妈妈结果话头和秋暝左一句右一句地攀谈起来,大有盘问的架势。
子潇也不管他们,秋暝做事滴水不漏,她很放心。
子潇想起将太郎也是日本人,就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一起吃饭。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RIIZE他们团有个日本人,跟我也还蛮熟的,我请他过来做客可以吗?”
“当然,叫什么名字?”
“将太郎。”山居手上的动作一顿,复如常。
酱屁颠颠地如约而至。
并没有出现子潇想象中一见如故的情景,因为山居和将太郎本就是故友。
“山居?”
秋暝从酱进门后就一直看着他,俩人都不会认错。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酱很惊喜,子潇这才意识到她忘了提前和酱串通,秋暝解释说他是她的“男友”。幸好酱知道山居的身份,是男友也不是男友,算名义上的男友。他俩这才没有被拆穿。
原来当年俩人曾是小学和中学同学,到了高中却分道扬镳,将太郎一度劝说山居不要做牛郎可以跟他一样出道做爱豆,山居却拒绝了,他不认为牛郎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业。他有他的家族传统要继承。
子潇一边称赞天妇罗的口味一边从秋暝口中闻听这段往事。
还好秋暝选择了当牛郎,做爱豆不适合他。
子潇给妈妈介绍了她的工作日常和成果,妈妈不懂,就像她不懂她丈夫那毫不起眼的群演事业。
子潇知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就问她要不要在韩国各地玩玩。
妈妈说:“不要。我来之前都在小红书上搜过了,这里山也不是山,宫殿也不是宫殿。”这么多年他们一家辗转多地,见识过了中国各地优秀的旅游资源,对于韩国这种芝麻小国实在是看不上眼。
“那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看看你,后天我就走了。”
子潇很遗憾,这么一趟,不值啊。
最后一天晚上,子潇睡在小床上,妈妈睡在大床上。她不习惯和妈妈睡一张床,她们从来没有睡过一张床。
“夏夏,你以后不会和秋暝结婚吧?”
这话暗示妈妈并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不行?”
“他长得那么帅,你hold不住的。”
切,你丈夫不如他,你不也没hold住。
子潇不想和她争论,本来她也没这个打算。妈妈却以为她想结婚,罗列了一大筐不能结婚的理由。比如不可怕肯定会出轨啊,婆家在日本受了委屈也没处说啊……子潇只好说:“好好好,我不结婚。”
根据门面效应的补偿心理,当对方拒绝你的一个请求后,下一个请求往往比较容易被同意,于是子潇小心翼翼地说:“妈妈,我想演戏。”
对方静默了三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子潇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个想法是什么开始的?”
“小学就有了。”子潇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女演员。她不认为这是遗传的影响,更有可能是环境因素使然。她羡慕女演员们能够切换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喜欢上古风后,她就更加梦想演一部古装剧,整个剧组都配合你穿越古代,就像梦一样。
“你不是口口声声讨厌你爸,让我跟他离婚吗?怎么现在又走上他的老路了?”妈妈从床上下来,走过来扯着子潇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他干群演干了一辈子,干出名堂了吗?不还是靠女人?”子潇一家都是被夏父的小三养活的,这就是为什么妈妈一直没稳定工作也不离婚的原因。
“你靠什么?靠男人?”子潇瘪了瘪嘴,她现在有钱了,可以靠自己。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妈妈一把推开子潇,又走回床边睡下。
子潇知道这事没得谈,事实上这个梦想她只对秋暝说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对母亲提起希望她支持自己。母亲根本不会同意,因为她从心底里就认为戏子是一个卑劣低贱的职业。她们的价值观不一样,她只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指责子潇。
其实这一切子潇都预料到了,她盯着黑暗中天花板上折射的一丝光亮,忍不住掉眼泪。
她的奴性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非得要得到母亲的赞同才去着手做一件事,她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她从始至终都没能真正独立。为什么妈妈的一句话就能动摇她的决定?
没来由的委屈充斥了子潇的胸腔,肺部好似缺氧一般攥住了子潇的整颗心,迫使她不受控制的笑声啜泣。子潇拼命捂住嘴鼻不敢呼吸,可起伏的胸腔因为啜泣充满了动力,竟像不用呼吸一般久久不平,明明没有任何新鲜氧气的供给。
还是被妈妈给听到了。
她的严语攻击像潮水一样袭来:“你从群演开始做起,住哪?穿的衣服袜子鞋子都是别人穿过的,梅每天工作12小时拿的钱还不到100。画面里有你的镜头吗?”
“你想得到什么?你想出人头地抛头露面吗?你以为以你的相貌能当得上大明星吗?别做白日梦了。”
“你放着好好儿的工作不干辞职去当群演,到时候有的你后悔。”
“这是我想做的事你就不能支持我吗?如果我不做就会一辈子都后悔。”
“没那么夸张。”
“别人的妈妈都支持她们,你为什么不能支持我的决定?”子潇一边抽噎一边控诉。
“我说的是实话,你就不乐意听了。再说你要实在想步你爸后尘我也拦不住你,我只是把这其中的利害跟你摆出来而已。”
“你都这样说了,我难道还能高高兴兴地去吗?我需要你给我分析是非利害吗?那是朋友做的事,你是我的妈妈,我的家人,我要的是你的支持。”
从小到大,子潇都没有朋友,可是她并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她就只能和妈妈说,尽管妈妈并不能给予她期待中的反应,但子潇乐此不疲。
“我为什么不能做你的朋友?”
“我说那些话,是因为爱你啊。”
子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爱?她居然有脸提爱?是谁生下来就让她做了留守儿童?是谁每次都在旁边看着她被罚站扇巴掌抽大腿甚至有时候亲自下阵?是谁从不过问她在学校有没有受委屈,却只盯着她的成绩?是谁从她上了大学后就几乎断了联系?好像还有很多罪行都被她淡忘了,因为她从没为自己报仇雪恨。
这一晚子潇想了很多很多,想她的童年,想看不清的未来,好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美好,如果可以,她好想斩断和所有人的关系,斩断那条看不见的纽带,或者拿一把大刀横着抹掉所有人的脖子。她祈祷所有人都忘记她,但她不能忘,要留作教训。
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迫使子潇连夜编辑了多条短信,却没有发出去。她要等到明天母亲走了,再把这些话发给她看。发了之后就把她给拉黑。
为什么她总是延迟反应,为什么她不能在争端发生的瞬间就拿起武器捍卫自己,为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感到那么无力?
第二天子潇安排了专机送母亲离开。成员们都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眶,却没有多想。
这段小插曲很快被子潇揭过不提,拍摄在即。
2025年12月25日的这天,粉丝们都期待着,结果没有空降回归。
于是热搜热帖成了:“又是没有回归的一天。”“每天一问,完颜团什么时候回归。”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只回归一次吧。”
“我就说没有回归了,贤在都去服兵役了好吧。”
一片哀嚎。
各种吐槽。
甚至团体直播会单独问成员。
子潇的意思还是不想搞什么预告。结果经纪公司方面是彻底不同意了。
子潇知道再这么固执己见就有点儿欺人太甚了,只好让他们统一回复说会有人顶替贤在的位置,并且已经确定了人选。
就这样,圣诞节当晚热搜再次炸了。
子潇自己也没想到,她的野心是音源,根本不是热搜,结果却碰巧操控了舆论,无心插柳柳成荫。